“好了！”
    赵牧“嚯”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茶几上的水杯带倒。小夏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杯子，水洒了几滴在桌面上，她连忙用纸巾擦掉。
    但赵牧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他站在那里，双手握拳，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像一棵突然被浇了水的树苗，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他的眼睛在发光。
    “从现在开始，我要火力全开，好好工作！”
    他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对全世界宣布希么。
    “我有预感，这部戏，会成为咱们公司扬名立万的第一部戏！”
    声音里，满是少年人的热血和激情。
    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那种相信一切皆有可能的信念，像一把火，在这个不大的酒店房间里燃烧起来。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感慨。小夏则是一脸崇拜地看著赵牧，又偷偷看了一眼江枫，眼神里满是羡慕。
    “是吗？”
    江枫终於抬起头，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他靠在沙发上，看著赵牧，笑了笑。
    那个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他当然比赵牧更有信心。
    不是多一点，是碾压式的那种。
    赵牧是看了剧本之后才有信心，而他——在动笔写第一行字之前，就已经知道这电影会成。
    因为他看过。
    在另一个世界，这部电影已经被市场验证过了。无数观眾笑过、哭过、感动过。那些笑声和眼泪，就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他只不过是把它带到这个世界来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赵牧在江枫住的酒店隔壁开了一间房。
    不是同一层，是楼下三层，標准间，没有江枫那间总统套房那么气派。但赵牧已经很满意了——免费的，公司报销，还不用跟人合租。
    他在横店扎下了根。
    他的工作很明確——替剧组寻找合適的拍摄场地。
    横店被称为“中国好莱坞”，这句话一点都不夸张。
    大大小小的影视基地连成一片，古装的、民国的、现代的、战爭的、科幻的……各种类型的场景应有尽有。走在路上，你隨时可能看到一群穿著古装的人在街边吃盒饭，或者一个穿著军装的演员蹲在马路牙子上刷抖音。
    江枫已经定了，这部现代戏就在横店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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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因很简单——这里的配套设施最全，专业人才最多。从灯光到录音，从化妆到道具，从群演到后期，整个產业链都在这里。你想拍什么，都能找到对应的资源。
    与此同时，江枫也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摄影。
    导演他可以兼任。系统给的知识里包含了完整的电影製作技术，从剧本到分镜，从表演到剪辑，他甚至知道怎么架机位、怎么调光圈、怎么跟焦。
    但问题是——如果他去扛摄像机了，那谁来演男主角呢？
    夏洛这个角色，江枫可捨不得让给別人。
    这个角色太爽了。穿越、逆袭、追回初恋、走上人生巔峰——所有网文男主的標配，全在这一个角色里了。演起来一定过癮得要命。
    况且……
    女主是李清婉。
    要是李清婉和別的男演员拍吻戏，他在旁边看著，就算知道是假的，心里也受不了啊。就算他再豁达，这种事情也做不到无动於衷。
    更何况，他和李清婉对外可是夫妻关係。要是被狗仔拍到李清婉和別的男人拍吻戏，那些八卦媒体能编出一百个版本的故事来。
    所以，摄影师是必须找的。
    虽然有些剧组里导演兼摄影，但在真正的大剧组里，这种情况很少见——因为导演要管的事情太多了。
    选角、调度、服化道、灯光、录音、后期……导演就是整个剧组的“总指挥”，哪有总指挥自己去扛机器的道理？
    “喂，赵牧，咱们公司里有摄影师吗？”江枫拿起手机，拨通了赵牧的號码。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像是什么工地上在施工。赵牧应该是正在外面跑场地。
    “有！”赵牧大声回答，声音里带著一丝喘气，“我新招的！不过应该没什么电影拍摄经验……听说是科班毕业的，水平应该不差，就是缺实战。”
    “直接让他过来。”江枫没有犹豫。
    “好！那我给他打电话！”
    赵牧的答覆乾脆利落。
    在他这里，江枫的指令就是命令。不管对错，无条件执行就对了。
    这不叫盲从，这叫信任。
    信任是赵牧欠江枫的——表哥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拉了他一把，这份恩情，这辈子都还不完。
    晚上。
    横店的夜来得不早不晚。
    太阳沉到西山后面的时候，天边还残留著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顏料。然后慢慢地，那顏色变暗、变紫、变灰，最后彻底被夜幕吞没。
    摄影师坐著飞机赶到了横店。
    赵牧亲自去机场接的人，然后直接带到了江枫的酒店。
    门铃响了三下。
    江枫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站在走廊里。
    高高瘦瘦的，目测一米七八左右，体重可能还不到一百三十斤，像一根电线桿。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衝锋衣，领口的顏色已经从深蓝褪成了浅灰，拉链头上的塑料片裂了一道缝。
    背上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摄影包，黑色的，边角有些磨损，露出里面的白色纤维。包的侧面掛著一个三脚架，走起路来“哐当哐当”地响。
    脚上是一双看不出品牌的运动鞋，鞋带系的结打得很大，像是怕鬆了。
    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老实。
    甚至有点靦腆。
    站在门口的时候，他低著头，不太敢直视江枫的眼睛。两只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一会儿又握在一起，一会儿又鬆开，像是在做什么手指操。
    “这是赵总，你应该认识了。”赵牧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向江枫，“这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江董。”
    “赵总好，江董好。”
    小伙子规规矩矩地弯了弯腰，声音不大，但听得出是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紧张。
    “进来吧。”江枫侧身让开门口。
    三个人进了房间，在会客厅坐下。
    “叫什么名字？”江枫坐在主位上，翘著二郎腿，隨意地问。
    “王平。”小伙子回答，“王是三横一竖的王，平是平安的平。”
    普普通通的名字，普普通通的长相。皮肤偏黑，应该是经常在外面跑的。脸上的轮廓没什么特点，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塌，嘴巴不厚不薄。
    这种长相，混进人群里，三秒钟就找不到了。
    “之前做过摄影吗？”江枫靠在沙发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做过……”王平坐得很端正，腰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在接受老师面试。
    他想了想，掰著手指头数：“婚礼摄影，拍了大概二十多场。还有一些短片，给一些公司拍的宣传片，两到五分钟的那种。另外，我自己的抖音帐號，有时候会做街拍，拍一些城市风光和人文题材的。”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在学校的时候，也拍过几个学生作品，不过都比较粗糙，不好意思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