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恆端著手里的茶水，又看著眼前老板笑容可掬的模样，心里却直呼『好傢伙！』
    这『灭宗攻伐』都来了？
    是要打价格战吗？
    『之前碰到的老板，是一家公司里的“下界货商”……
    这个倒是更有意思，连“外戚”都出来了？』
    江恆心里想著，直接在这位老板疑惑的目光中，拿走了他手里的资料。
    “老板，我忽然越看你，越觉得眼熟，你是不是……”
    江恆其实不认识他，但也是找理由收回资料，“你是不是认识『金锋钢材公司』里的一名经理？我见你们吃过饭。
    你好像喊他舅？”
    “啊？”老板也是疑惑了一下，感觉自己和老舅在外面吃饭的几次，確实没见过江恆。
    但听到人家一句话就把自己的『老底』都指出来了，他一时也有些乾笑，“啊，是……我老舅……对不住……”
    他说著，知道自己这样打听同行，虽然在商场上是对的，但之前自己还装作不认识『金锋钢材』，可下一秒就被人『点』了。
    这个却是最致命的。
    一时间，他脸上有点掛不住面子，便起身从办公桌內拿出了两盒好烟，“兄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都是明白人，成年人，就不多说道歉的话。
    他直接拿出点男人间的实惠，意思意思。
    ……
    二十几分钟，接连遇到两家『关係户』。
    江恆也知道这年头做钢材生意的人，大多都和厂里有些关係。
    就算不是亲戚，那也是很熟了。
    想要『挖墙脚』，基本很难实现。
    只是江恆却没有任何挫败感。
    因为有了面板这个『抽象读心外掛』后，倒是能省无数的情绪与无用功。
    “再去前面瞧瞧……”
    江恆很快也收拾心情，看向了前方边角处的一家店。
    门头是『平林钢材』。
    他家的店面不算大，但拐角的位置挺好，能让更多人看到。
    靠近后，江恆看到他的门口还算乾净，摆放的样品也挺全。
    门口的一侧，还有一个小躺椅。
    上面躺著的是这家店老板。
    【你遇见了『玄铁南离坊市·平林炼器阁』阁主】
    老板看起来四十多岁、戴著眼镜，有些斯文。
    只是他的神色有些忧愁，正望著手机皱眉。
    【此阁主眉宇间愁云笼罩，气血略显虚浮，『財神道心』不稳，周身隱有『香火重金』的匱乏之气缠绕】
    “匱乏？这是没钱了？还是欠债了？”
    江恆来到店门口后，看了一眼面板，又看了看前方一米外的老板。
    老板一心都在忧愁手机上的帐单，过了好几秒，眼角余光才发现了店门口的江恆。
    “师傅……要点什么？”
    他从躺椅上起身，笑容像是勉强的。
    “你好，我……”江恆虽然不知道他什么事，但还是先自我介绍，並递上资料。
    “宏运达？”老板听到是公司业务员，又看到上面的钢材都不错后，脸上倒是闪过一些喜色与希冀。
    但他更多的是一种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提。
    同时，江恆也看到了新的提示。
    【此阁主近来囊中羞涩，然其所属的『平林炼器阁』根基尚在，客源未绝】
    【他观你『宏运达钢材宗』之玄铁，心有所动，然受困於『香火重金』不足，望而兴嘆】
    【他希冀能赊欠贵宗三成『灵材货款』，以解燃眉之急，维繫『炼器阁』运转，若你允许赊欠，此单可期】
    【此事若成，他必对你感激涕零，『长久灵材契约』可成】
    『赊帐？』
    江恆眼皮跳了一下。
    但赊帐这词，在建材圈真的不新鲜，甚至可以说是很常见。
    尤其是钢材业卷到现在，別说赊帐了，就算是『卖不掉厂里包退』，甚至是『垫资供货』，都有大把的人干。
    只是，一切的前提，都是对熟客，对大客户，对亲戚，一些公司和厂家，才敢这么搞。
    而自己属於『新业务员』，对方又是『新客户』。
    这能不能搞，自己说的可就不算了。
    『还是先打个电话给公司，问问我的权限……』
    江恆心念转动，只是向著这位老板点点头，“麻烦等下，我问点事。”
    说著，江恆就去往了一旁。
    这位斯文老板也没有多想，只是以为这位业务员忽然有事。
    但他也期待的坐在躺椅上，很希望和这家公司沟通一下。
    因为他已经问过了很多厂家，人家都是概不赊帐。
    『哎呦……我家那老娘啊……』
    他揉著额头，『不让她吃那些放坏的肉，她还是捨不得扔了，这吃了，这一病，直接把家里的底子掏空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每每想起这些事，他都恨他母亲，又心疼他母亲在医院里遭罪。
    但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掏尽家底去治，还会心疼。
    ……
    拐角处。
    江恆拨通了『张长老』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张莉那標誌性的冷淡声音。
    “喂，江恆？什么事？”
    “张经理。”江恆在心里组织著语言，“事情是这样的，我今天在城南市场这边跑客户。
    然后，我接触了一家新客户，我感觉他的意向……感觉是挺强的。”
    “哦。”张莉好似听过不少『意向很强』这样类似的话，“只要没签单子，没交定金，说什么都是虚的。”
    她说到这里，又怕打击江恆的自信心，便补充了一句。
    “是哪一家？他要什么？”
    “店名叫平林钢材。”江恆虽然还不知道他要什么，但决定先拋个引子，问问自己的权限。
    “他主要对我们的焊管感兴趣，初步聊下来，应该……就是……”
    “就是什么？”张莉一边在电脑上翻阅这边市场的资料，一边平静地询问，“不用套我话了，江恆，你到底想问什么？”
    “就是……”江恆听到张莉这『人精儿』都明显感觉出来『自己话里有话』了，倒是把心一横，乾脆道：
    “就是他这边，可能资金周转上有点小小压力。
    举个例子，就是……他先赊一部分帐？
    当然，关於期限和合同，我都没有多问。
    我就是先问问经理，我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咱们公司这边，我和他有必要商谈吗？”
    江恆说完，静等回復。
    只是电话那头，却陷入了沉默。
    直到几秒后。
    江恆明显听到了一种怒气压下去的轻轻呼气声。
    又过了十秒左右，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江恆见她一直不回答，也委婉地再次说道：“张经理，我也不是说他完全赊帐。
    我是说，就是……比如，在咱们的付款方式上，咱们能不能稍微地灵活一点？
    人性化一点？”
    “江恆……”
    张莉听到这句话后，怒气一下子再也压不住了。
    “你大清早的是专门来气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