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你会不会接受他的挑战？”孙香香问。
    她心里其实挺矛盾的，一方面她觉得陈浩不应该理会这种挑衅，另一方面她又想知道陈浩到底怎么想的。
    陈浩站起来，看著孙香香，又看了一眼孙尧臣，语气很平静，说话的速度不快不慢：
    “我练国术，是为了强身健体，保护自己和家人，不是好勇斗狠。我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挑战。
    今天和孙先生切磋，是武者之间的正常交流，点到为止，不分胜负。
    孙先生功力深厚，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刻意提高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就跟平时说话一样自然。
    孙尧臣听到这话，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更加欣慰了。
    他见过太多年轻人，学了三招两式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到处找人比武，到处约架，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厉害。
    但陈浩二十六岁，功夫已经练到了这个程度，还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他的心性比他的功夫还好。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该有的样子——不张扬，不炫耀，不逞能。
    “陈老师说得对。”孙尧臣接过话头，对著孙香香的手机镜头说——
    他知道直播间里有很多人正在看刚才的那些弹幕，
    “国术和拳击是两种不同的运动，规则不同、理念不同，没有可比性。
    非要放在一起比，那就像拿苹果和橘子比谁更好吃，没意义。
    陈老师的功夫是真功夫，我今天输得心服口服。
    至於那些说我们作秀的人，我不解释，也不爭辩。
    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带著一种老派人特有的沉稳和底气。
    孙香香把父亲的话打到了直播间弹幕区，但张德康的弹幕还在刷，而且刷得更凶了。
    “说这么多废话，就是不敢接唄。找那么多藉口干什么？”
    “什么『点到为止不分胜负』，就是输了给自己找台阶下。这套路我见多了。”
    “我就在省城，隨时可以开车过来。陈浩，你敢不敢给个地址？我下午就到，当面和你打一场。”
    又有一批观眾开始起鬨，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主播接了吧！让我们看看国术到底能不能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对啊，打一场又不会少块肉，输了也不丟人，至少你勇敢接了。不敢接才丟人。”
    “我觉得主播能贏，他之前打的那套拳是真功夫，我看过好多遍，那种发力方式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职业拳击手和国术大师不一样，拳击是专门打架的，国术是表演的，能一样吗？我看主播够呛。”
    弹幕区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开始挖张德康的老底，有人说他之前比赛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也有人说他確实有真本事。
    还有人开始分析陈浩和孙尧臣切磋时的细节，试图证明那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浩没有再看弹幕。
    他对著镜头说了一句话：
    “今天上午的直播就到这里，下午继续。谢谢大家的支持。”
    他乾脆利落地关掉了直播。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花园，月季花的香味飘过来，沈晓婷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画，头髮被吹起来几根，
    她伸手把头髮別到耳朵后面，继续画，完全不知道刚才直播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陈浩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上午十一点刚过。
    他转身看著孙尧臣和孙香香，笑了笑，那个笑容很自然，很放鬆，就跟对待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
    “孙先生，孙姑娘，你们难得来一趟，要是不嫌弃的话，在我这里吃顿便饭再走。
    我今天亲自下厨，做几个家常菜给你们尝尝。”
    孙香香愣了一下，转头看著父亲。
    在她印象里，父亲从来不在外面吃饭，尤其是第一次去別人家，总觉得给人添麻烦。
    但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孙尧臣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爽朗：“那就叨扰了。”
    “不叨扰。人多吃饭热闹。”
    陈浩掏出手机，给他母亲孟美玲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妈，今天中午不用做我们的饭了。来了两个客人，我亲自下厨，在老房子这边吃。
    你把菜送到老房子来吧，我看了看冰箱，菜不够。”
    “来客人了？谁啊？”孟美玲的声音带著好奇，她很少听说儿子请人到家里吃饭。
    “一个孙先生和他女儿，省城来的，练武术的朋友。”
    “行，我马上把菜送过去。要送多少？”
    “够五、六个人吃的就行。我爸妈也过来一起吃。”
    “好，我这就准备。你等著。”
    掛了电话，陈浩走进厨房，开始准备。
    灶台擦乾净，抹布拧乾了搭在水池边上。
    锅碗瓢盆摆好，炒锅、汤锅、蒸锅各就各位。
    柴火灶的灶膛里塞了硬柴，又塞了几根细树枝当引火柴，火柴盒放在灶台边的窗台上。
    冰箱里的食材不多——
    昨天从镇上买回来的五花肉、排骨、一条鱸鱼、几块豆腐、鸡蛋、葱姜蒜，还有孟美玲菜园里摘的青菜、辣椒、西红柿。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灶台上，看了看，想了想还缺什么。
    他先淘了米，把米倒进电饭锅內胆，打开水龙头，水衝到米上，米粒在水里翻滚。
    他用手搓了两遍，淘米水倒掉，再加清水，水位没过食指第一个关节。
    內胆放进电饭锅，按下煮饭键。
    【叮！完成淘米煮饭，神级厨艺经验值+112点！】
    刚忙活完，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孟美玲拎著两个大塑胶袋走进来，袋子里装得满满当当，走起路来塑胶袋哗哗响。
    “妈，给我就行了。”陈浩接过塑胶袋，打开一看——
    有新鲜的小白菜、韭菜、黄瓜、土豆、茄子、青椒，还有一块滷水豆腐、一袋小米、几个红薯、两只杀好的鸡，
    鸡肚子里的內臟都收拾乾净了，用塑胶袋单独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