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尧臣看著那些弹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对著镜头抱拳行了一礼：“谢谢各位的关心。
    我孙尧臣今天输得心服口服，陈老师的功夫確实在我之上。
    这不是谦虚，是实话。我只是练的时间长，陈老师才是真正有天赋的人。”
    直播间的观眾看到孙尧臣这么坦诚，弹幕区又是一片夸讚——
    “孙老师大气！”
    “输了不找藉口，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大师。”
    “孙老师比那些嘴上有功夫手上没功夫的所谓大师强一万倍。”
    “孙老师和主播都是德艺双馨的人。”
    直播间里的弹幕还在刷屏，节奏已经从切磋时的兴奋变成了混战。
    “主播太强了！连孙尧臣都认输了！”——“国术爱好者老张”的弹幕刚飘过去，底下的弹幕就跟了一串质疑的声音。
    “作秀吧？一个程式设计师打贏练了四十年的八极拳传人？你信？”
    “我也觉得有点假。
    孙尧臣是什么人？全国武术冠军，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关键是输得太乾脆了，最后一拳直接停在胸口，跟拍电影似的，一点都不像真打。”
    “有没有可能是两个人商量好的？主播要流量，孙尧臣要曝光，双贏嘛。”
    “楼上说的有道理。
    现在直播套路太多了，什么师徒反目、夫妻吵架、街头比武，全是剧本，我见过太多了。”
    “我不信是作秀。
    孙尧臣在武术圈德高望重，不至於为了点流量砸自己招牌。
    人家一辈子的名声，犯不著。”
    “德高望重怎么了？现在哪个大师不直播带货？都是为了钱。
    你看看网上那些大师，一个比一个能演。”
    弹幕区吵成了一锅粥。
    相信陈浩真功夫的和质疑作秀的两派在弹幕里对骂，屏幕刷得飞快，根本看不过来。
    陈浩没有看弹幕。
    他正蹲著跟婷婷说话，帮她拍掉裤腿上的灰。
    刚才婷婷在旁边又是蹦又是跳的，裤腿上粘了不少土。
    他拍了几下，又翻了翻她的衣领，看看有没有汗，样子就跟普通当爹的一模一样，压根不像一个刚打贏了国术大师的人。
    孙尧臣站在旁边，接过孙香香递来的毛巾擦汗，表情很平静，看不出输了之后的沮丧或者不甘。
    他擦了擦额头和脖子，把毛巾搭在肩上，弯腰把地上的外套捡起来，叠好搭在胳膊上。
    孙香香刷著手机，看著弹幕区那些质疑的言论，眉头皱了起来。
    有人说她爸是托，有人说这场切磋是提前排练好的剧本，还有人说得更难听——“老孙头收了多少钱？演得挺像啊。”
    这些人说话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听。
    孙香香越看越气，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爸，你看这些人说的。”孙香香把手机递到孙尧臣面前。
    孙尧臣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弹幕，摆了摆手：
    “不用理会。清者自清。”
    他这辈子的功夫是怎么练出来的，他自己心里清楚。
    別人怎么说，那是別人的事。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就在这时，弹幕区突然涌进来一波节奏更猛烈的言论。
    不是那些零散的质疑，而是一个id反覆刷屏——
    弹幕一条接一条，一条接一条，把屏幕的下半部分占得满满当当。
    “我是张德康，职业拳击手，看了刚才的切磋，我只想说一句：太假了。”
    “一个程式设计师能打贏国术大师？这种剧本也就骗骗外行罢了。”
    “国术本来就是花架子，好看不中用，根本没有实战能力。
    遇到真正的高手，三秒钟都撑不住。”
    “陈浩，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我们当眾打一场，让大家看看国术到底能不能打。”
    张德康这个名字一出现，弹幕区又炸了锅。
    “张德康？是那个拿过全国拳击锦標赛银牌的张德康吗？”
    “我查了一下，真的是他！微博认证是职业拳击手，打过十几场职业比赛，胜率很高，输的那几场还是打点数输的，从来没被人ko过！”
    “职业拳击手挑战主播？这下热闹了，有好戏看了。”
    “主播別怂啊，接受挑战！让我们开开眼！”
    “输贏无所谓，打一场让大家看看！真功夫假功夫，打了就知道！”
    也有一些观眾在替陈浩说话——
    “人家主播练国术是为了强身健体，修身养性，不是跟人打架的。
    你们別瞎起鬨。”
    “职业拳击手挑战业余爱好者，贏了也不光彩吧？输了更丟人，怎么算都不划算。”
    “主播別理他，他就是来蹭流量的。
    你看他那名字，张德康，之前听都没听过，现在跑出来刷存在感。”
    “张德康你有本事去打世界拳王，欺负一个画画的算什么本事？人家主业是画画的，又不是打拳的。”
    张德康的弹幕一条接一条，完全不在乎別人骂他蹭流量。
    他甚至开始单独回復那些质疑他的弹幕，一条一条懟回去。
    “陈浩，你不敢回应是因为心虚吧？你知道国术打不过现代搏击，所以不敢接。
    我理解你，换我我也怂。”
    “你的那些粉丝都说你厉害，那就出来证明一下。
    別躲在屏幕后面当缩头乌龟，让你粉丝替你说话算什么本事？”
    “我张德康说话算话，你贏了，我给你五十万。现金，当面点清，一分不少。
    你输了，只需要在直播间里说一句『国术不如拳击』就行。就这么简单。”
    “怎么样？敢不敢？给句痛快话。”
    弹幕区彻底沸腾了。
    五十万，这不是小数目。
    而且输了只是说一句话，这个条件怎么看都不算苛刻。
    孙香香看到这些弹幕，脸色沉了下来。
    她走到陈浩身边，把手机递给他看：
    “陈老师，有人在直播间里一直在挑衅你。说的话很难听。”
    陈浩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张德康”三个字反覆出现，弹幕一条比一条囂张，措辞越来越不客气。
    他看了两三秒，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在看一条跟自己无关的新闻一样。
    他把手机还给孙香香，继续蹲下来帮婷婷整理衣领。
    婷婷刚才玩得有点出汗，衣领有点湿了，他用手把衣领翻好，怕她著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