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晓婷蹲在边上，看到爸爸的拳头停在孙爷爷胸口前面，没有打上去。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到爸爸的手停了，孙爷爷也不动了。
    孙尧臣低头看了一眼陈浩停在自己胸口的拳头，然后抬起头，看著陈浩的眼睛。
    他没有生气，没有不甘，而是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什么苦笑，也不是无奈的苦笑，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欣慰。
    “我输了。”孙尧臣坦坦荡荡地吐出三个字，抱拳行礼，“陈老师，你的功夫远超我的预料。
    我孙尧臣练了四十多年《八极拳》，今天输得心服口服。”
    陈浩收回拳头，抱拳回礼，微微欠身：“孙先生承让了。
    我只是取巧，论功力和火候，远远比不上孙先生。”
    “你今年多大？”孙尧臣问。
    “二十六。”
    孙尧臣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的话：
    “二十六岁，就有这样的功夫。我二十六岁的时候，给你提鞋都不配。”
    他的语气不是谦虚，是陈述事实，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直播间的观眾看到孙尧臣主动认输，听到他说“我输得心服口服”，弹幕区彻底炸了——
    “臥槽！！！主播贏了！！！”
    “国术大师主动认输！说输得心服口服！”
    “主播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写代码的打败了练了四十年的《八极拳》传人？”
    “我之前以为主播的功夫就是花架子好看，今天亲眼看到他打败孙尧臣，我服了。”
    “不是打败，是碾压。你没看到他最后一拳的速度和力量吗？孙尧臣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主播太低调了，打了十几分钟，一直没出全力，最后一拳才亮出真正实力。”
    “孙尧臣也是真大师，输了就认，不找藉口，这种人值得尊敬。”
    屏幕上开始疯狂飘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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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晓婷从地上跳起来，拍著手跑过来，跑到爸爸身边，仰著头看著他，小脸上满是兴奋和骄傲：
    “爸爸贏了！爸爸好厉害！我就说爸爸不会害怕！爸爸是最厉害的！”
    陈浩蹲下来，把女儿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婷婷给爸爸加油，爸爸才贏的。”
    “真的吗？”沈晓婷的眼睛亮亮的。
    “真的。婷婷喊加油，爸爸就有力气了。”
    沈晓婷开心地笑了，搂著爸爸的脖子，看向孙尧臣，认真地说：
    “孙爷爷，你也很厉害。比我三爷爷厉害多了。”
    孙尧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被人夸过无数次，但被一个三岁小女孩夸“你比我三爷爷厉害多了”，还是头一回。
    他笑得很开怀，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陈振华靠在院墙上，端著他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亲眼看到陈浩和孙尧臣切磋的整个过程——不是花架子，是真功夫。
    孙尧臣那样的国术大师都认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他不懂拳，但他能看出来，陈浩从头到尾都没有狼狈过，呼吸一直很平稳，动作一直很从容。
    而孙尧臣，最后那一拳之后，呼吸明显乱了。
    “走了。”陈振华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陈浩和婷婷。
    陈浩抱著女儿，正和孙尧臣说话，孙香香在旁边笑著录像。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画面看起来莫名地和谐。
    陈振华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狠狠灌了一口凉茶，苦得他皱了一下眉，转身快步走了。
    孙尧臣注意到了陈振华离开的背影，看了陈浩一眼：“那位是？”
    “村里的一个长辈。”陈浩说得很平淡，没有多解释。
    孙尧臣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转头看著孙香香，孙香香还在举著手机录像，他摆了摆手：
    “別录了，收起来吧。”
    孙香香关了录像，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走过来挽著父亲的手臂，笑著说：
    “爸，你今天输得心服口服了吧？我早就说了，陈老师很厉害。”
    孙尧臣看著女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看著陈浩，语气真诚：
    “陈老师，我今天专程过来，一是想见识一下你的《八极拳》，二是想问问——你的《八极拳》，是跟谁学的？”
    陈浩沉默了一下。
    他的《八极拳》是系统给的，不能说。
    他想了想，说：“我小时候在老家跟一个路过的老人学过一阵子。
    他姓什么、叫什么，我都不知道。他只教了我半年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孙尧臣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怀疑陈浩在说谎，而是想到了自己年轻时的经歷——
    有些老师傅云游四方，遇到有天赋的年轻人就教几天，从不留名。
    这种传承方式虽然不正规，但往往能教出真正的天才。
    陈浩大概就是这种。
    “那位老前辈，是真正的隱士高人。”孙尧臣感嘆道，
    “你能遇到他，是你的缘分。你能练到这个程度，是你的天赋。”
    陈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孙香香在旁边看著手机，突然惊呼了一声：
    “爸，你快看！直播间里好多人都认识你！说你当年拿过全国武术比赛冠军，说你是真正的大师！”
    孙尧臣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幕还在刷——
    “孙尧臣老师，我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您比赛！”
    “孙老师德艺双馨，输了也坦坦荡荡，这才是大师风范！”
    “孙老师，我是您徒弟的学生！师爷好！”
    “孙老师您没有输，主播太强了，换谁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