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错！”
    林重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语气有些激动。
    他看向李元的目光，显得有些复杂。
    以平平无奇的根骨，能够突破明劲，除了自身努力，运气的成分怕是占了多数。
    “继续努力！”
    林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便转身往內堂走去。
    李元嘆了一口气，双肩微微一松。
    就这？
    就算不给开小灶，至少也象徵性地给点物质奖励吧。
    哪怕没有物质奖励，林师你把后续的功法给我啊！
    结果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句鼓励的话。
    李元心里有些发苦，他刚刚收回目光，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恭喜李师弟！”
    “李师弟好厉害，以后要多关照啊！”
    ......
    弟子们一改昨日的冷淡，纷纷上前献上祝贺。
    那些卡在明劲门槛之外的弟子，眼中既有羡慕，也有不甘。
    “李师弟，恭喜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杨成大笑著挤进来，大手一巴掌拍在李元肩上。
    “如今你已突破明劲，具备报名武科的资格了！”杨成笑容真诚，充满著由衷的高兴。
    李元心中一暖，“多谢杨师兄！”
    院子另一角的槐树下，齐修远和陈婷正靠在椅背上歇息。
    “还真让他给成了。”陈婷的目光微微有些不屑。
    “不得不说，这傢伙的运气没谁了。”齐修远摇著摺扇，语气不咸不淡。
    “但根骨不行，终究走不远。”陈婷若有所思，淡淡道，“明劲也就基本到头了。下一次叩关，可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回想起昨日下的结论，他这番话，未必没有想挽回自己“眼光毒辣”的意思。
    不远处的角落里，陆青仍在练功。
    拳风呼啸，一招一式凌厉果断。
    场中的热闹仿佛与他无关。他甚至连头都没抬起头看一眼，仿佛突破明劲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根本不值得有什么大惊小怪。
    后面，才是真的难。
    习武之途，要么看天赋，要么看资源。
    两样都不占的人，终究走不远。
    即便天赋如他，也是每日吃一碗燉牛肉，才勉强够得上习武的消耗。
    至於那个泥腿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一群身穿绸缎衣裳的富家老爷，三三两两地走了进来。
    “永盛商號的杜老板，五味斋的岳掌柜......”杨成凑到李元耳边，压低声音，“林师把他们请来，是为了给最近突破明劲的弟子寻求投资的。”
    李元抬眼望去，只见林重已经笑著迎了上去，拱手寒暄。
    几个明劲弟子纷纷挺直了腰背，眼中闪著跃跃欲试的光。
    “每个明劲弟子都有机会吗？”李元小声问杨成。
    “表面上来说，的確如此。”杨成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但事实上，这些富商只会挑选那些潜力巨大的。”
    李元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打算先看看再说。
    跟这些富家老爷一起来的，还有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穿一件灰布长衫，步伐稳健，目光沉静，一看就是修为不低的人物。
    “那是欧阳先生，专门来测试根骨的。”杨成补充道。
    富商们在廊下落座，茶盏摆开，话题很快热络起来。
    “最近帮派闹得厉害，抢夺劫掠，不请些好手镇场子，生意难做啊！”一个胖乎乎的掌柜抹著额头的汗，唉声嘆气。
    “可不是。”另一个精瘦老者接话，“黑虎帮和一个叫四海会的新晋帮派打得厉害，咱们也跟著受影响。上个月我铺子的大门，都被撞坏了。”
    ......
    林重见人齐了，起身拍了拍手。
    “诸位，我青牛武社新晋明劲弟子会逐一展示本领。按照惯例，各位可以看看选择合眼缘的弟子，双方洽谈合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场中：“李勇，你先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走到场中央。
    李勇突破明劲有段时日了，在这批人里资歷最深。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架势，一套虎形拳打得虎虎生风，拳脚所过之处，带起呼呼风声。招式刚猛，力道十足，整个展示过程挑不出任何毛病。
    廊下，富商们眼神里有了几分光。
    “测根骨。”
    李勇走到欧阳先生面前，微微躬身。
    欧阳先生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捏了捏，又沿著脊背摸了几寸，摇了摇头。
    “根骨乙等。”
    廊下那些刚刚亮起来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下去。
    没人出声。
    林重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点了点头：“季晨，该你了。”
    季晨面色平静地上场，拳法比李勇更加流畅，招式之间的衔接浑然天成，显然在技巧上下了大功夫。
    “根骨乙上。”
    欧阳先生报出结果时，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讚许。
    富商们又开始交头接耳，但最终还是没有人愿意投资。
    李元看得分明。
    这些富商看重的，根本不是什么拳法展示。
    拳法打得好坏，不过是锦上添花。
    真正决定一切的，是根骨资质。
    他后退两步，站在了人群的外围。
    自己的根骨，恐怕和李勇差不了多少，甚至还不如。季晨那样的都入不了这些人的眼，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机会。
    林重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
    “陆青，你来！”
    陆青步伐不紧不慢，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走到欧阳先生面前，微微頷首。
    欧阳先生伸出手，搭上他的肩膀。
    一瞬。
    他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紧接著，他又把手按上去，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脸色骤然大变。
    “根骨甲上！”
    那声音都变了调，带著压抑不住的震惊。
    廊下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富商们停止了交头接耳，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陆青身上。
    根骨甲上。
    这种资质，十年难遇。
    林重呵呵一笑，捋著鬍鬚，语气里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劣徒愚钝，足足用了三天的时间才突破明劲，让诸位见笑了。”
    三天突破明劲？
    富商们的眼睛更亮了。
    “陆青，给大家展示一下你新学的拳法。”林重说道。
    陆青点点头，走到场中，拉开架势。
    虎形拳。
    和刚才李勇、季晨打的是同一套拳。
    但同样的拳法在不同的人手里，完全是两回事。
    陆青的拳头轰出去的时候，空气中响起的不是风声，而是一声沉闷的爆响。
    拳风如虎啸。
    他的身形矫健如蟒，每一拳都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一套拳打完，收势站定，气不喘，面不红。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小成级別的虎形拳！”
    一个弟子惊愕地喊道：“陆师弟昨天才突破明劲，今天就......”
    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一天的时间，將一门明劲拳法练到小成。
    林重站在廊下，脸上的笑容已经压不住了。
    功法看根骨，拳法看悟性。
    陆青的根骨是甲上，悟性竟也是逆天级別。
    这样的弟子，在他青牛武社的歷史上，还是头一个。
    看来，青牛武社，以后註定要声名鹊起了。
    廊下，富商们早就坐不住了。
    一个胖掌柜腾地站起来，脸上的肥肉都在抖：“我出二十两银子一个月，请陆青小兄弟做我赵家的门客！”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鞋拔子脸的精瘦老者就嗤笑出声：“赵得彪，你打发要饭的呢？我李家愿意翻一倍，四十两！”
    他捋著鬍鬚，面红耳赤，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
    赵得彪赶紧赔笑：“嘿嘿，方才不过是试言相戏而已。我赵家出五十两！”
    五十两！
    几乎相当於一间小商铺一个月的收益了。
    院子里一下子炸了锅。
    所有弟子的目光都集中在陆青身上，震惊、羡慕、嫉妒、感慨......
    一个月五十两纹银，基本赶得上一个暗劲弟子的价码了。
    而被晾在一旁的李勇和季晨，此刻面面相覷，脸上全是灰败之色。
    他们站在人群边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果然，人是不能比的。
    李元靠在墙边，心中清楚。
    那些富商一个比一个精明。
    明劲弟子，在哪个武馆不是一抓一大把。
    他们愿意投资的只有天才，除了给自家產业镇场子，看重的更是未来的回报。
    以陆青的资质，再加上真金白银的培养，突破暗劲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甚至突破化劲成为一方宗师，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样的话，就赚大发了。
    “五十两，还有没有更高的？！”
    林重站在廊下，红光满面，中气十足地高喊一声。
    人群沉默了一瞬。
    然后，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管家站了起来。
    他穿著朴素，但气度沉稳，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钱家愿意出一百两。”
    全场轰动。
    一百两。
    这个价格，在明劲弟子的投资中，几乎是绝无仅有的。
    其他几个富商面面相覷，一声嘆息。
    一百两固然让人肉疼，但真正让他们退缩的，是“钱家”这两个字。
    临江城排的上號的大家族，不是他们这些小镇商人能得罪的。
    陆青站在场中央，微笑抱拳，向四周环视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震惊的面孔、那些羡慕的眼神、那些不甘的沉默，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意料之中。
    相比於一百两的每月供奉，他更享受的是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
    槐树下，齐修远和陈婷始终没有起身。
    他们在家族里有自己的资源份额，根本不需要外人投资。
    “陆师弟，这算是出头了。”齐修远感慨一声，摺扇轻摇。
    “是啊。”陈婷隨口应了一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院子角落。
    那里李元正靠在墙边，安静地看著场中。
    她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看那个，连上台的勇气都没有吗？”
    齐修远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一声：“也许是怕丟人。”
    他顿了顿，摺扇一合：“毕竟他的根骨也就那样，这也算是一种自知之明吧。”
    陈婷没再说话。
    场中，陆青已经被眾人簇拥著往廊下走去。林重拍著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那个钱家的老管家正在和他低声说著什么，语气恭敬得像在跟一位未来的大人物说话。
    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洒下来，落在李元身上，斑斑驳驳。
    “李师弟，明劲之后，习武的消耗成倍上涨，但你现在已经是明劲武者，倒是可以到外面寻一份掛职。”杨成走过来说道。
    “掛职？”
    杨成点了点头，“药王堂、盛悦坊这样的大商铺就不用想了，不到暗劲基本没戏。其他一些小势力倒是不难，我这几天帮你留意一下。”
    “师兄我，也是在顺成商號掛职的。”
    “那就有劳师兄费心了。”
    “其实，最好的方式还是获得资助，既不耽误练功，价钱也比掛职要多上不少。”
    杨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李师弟若是有心，不妨多和那些家底儿殷实的师兄弟走动走动。”
    李元望了一眼在角落里说笑的齐修远和陈婷，“算了，还是掛职吧。”
    林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神情稍显慌乱。
    “李元，光顾忙了，把正事儿都忘了。”
    他將两本书册塞给了李元。
    “这一本，是《虎形拳》，明劲武技，虽是基础武技，但若是全部掌握，威力也不容小覷。”
    “这一本，是《白虎锻骨诀》，明劲功法。功法如其名，修炼到圆满阶段，便能將气血再次打熬到充盈状態，那个时候，就可以尝试叩关暗劲了。”
    李元心中一暖。
    林师到底还没有完全忘记自己。
    “勤加修炼，有不懂的地方，可是隨时来问我。”
    这个弟子，心性沉稳平静，林重看在眼里，也是说不出的喜欢。
    如果资质再好些......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李元心中默念《虎形拳》口诀，摆开练武的架势。
    他双脚分开，膝盖微屈，双臂缓缓抬起。
    呼——
    一拳打出，动作变形。
    手臂僵硬如木棍，毫无虎扑之势。
    他身形扭扭歪歪，脚下虚浮，整个人像是一只醉酒的螃蟹，在演武场上滑稽地摇晃著。
    “果然不是什么练武的料子。”齐修远说道。
    陈婷甚至连评价都懒得给。
    她回想方才陆青展示拳法虎虎生风的情景，再看眼前这位连门道都摸不到，忍不住一声嗤笑。
    然而就在这一瞬，李元却是神情一怔。
    【虎形拳（入门）：0/100（每日十练，十日小成）】
    这就......入门了？
    李元瞳孔微缩，有些不敢相信。
    下一刻，他的脑海里陡然多了许多关於这门功法的心得领悟。如何发劲，如何换气，如何在出拳时调动腰背之力，如何在收势时稳固下盘......
    就好像，他已经修炼这门功法月余之久。
    那些细节、诀窍、肌肉记忆的轨跡......一一印在脑海，成为鐫刻在潜意识里的本能。
    他下意识微微调整站姿，膝盖內扣的角度变了三分，重心下沉一寸，整个人的气势顿时截然不同。
    眼前面板再次展现——
    【姓名：李元】
    【年龄：18】
    【功法：五禽养生功（圆满）；白虎锻骨诀（未入门）】
    【武技：虎形拳（入门）】
    【境界：明劲初期】
    李元惊喜万分。
    原来如此！
    “再来！“
    他身形骤动。
    这一遍，截然不同。
    起势如猛虎踞山，沉稳厚重；扑击似饿虎擒羊，迅猛凌厉；收势若猛虎归林，余威不散。一招一式流畅连贯，腰马合一，拳风呼啸间竟隱隱有低沉的虎啸之音！
    【虎形拳（入门）：10/100（每日十练，十日小成）】
    上涨了10点进度！
    李元收拳而立，胸腔起伏，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李师弟，有你的信，蓝山镇来的。”
    一声叫喊，打断了李元的思绪。
    兰姐儿，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