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渊看了眼手里的发卡,又抬眼看向薇薇没有半点髮饰的头顶,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將发卡隨手揣回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什么,咱们先出去吧。”
赵泽一头雾水,茫然点头:“哦,好。”
许渊领著一行人往出口走,途中不著痕跡地扫了文秀一眼。
“嗯?”
文秀立刻捕捉到他的视线,抬眼望去,只见许渊用下巴微不可察地朝著薇薇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隨即悄悄將一样东西递到她手中。
文秀心头一动,不动声色地接过,低头瞥见掌心那枚兔子发卡,面色微变,正要开口,却见许渊摇了摇头,只能暂且按捺住心绪。
一行人顺著走廊直行,確认沿途再无隱患后,许渊忽然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赵泽。
“阿泽,你带小龙他们先下去,给李达报声平安,我陪文秀和薇薇走慢点,她们刚受了点惊嚇,还没缓过来。”
薇薇闻言神色一怔,连忙摆手:“不用的,我没事……”
不等她说完,文秀已然缓步上前,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柔声开口:“没关係薇薇,咱们慢慢走就好,不急。”
赵泽疑惑地看了三人一眼,也没多想,点头应下:“行,那我们在外面等你们。”
说完,他带著梁小龙和刘诚快步离开,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许渊、文秀,还有被文秀死死扣住手腕的薇薇。
眾人的背影刚消失在拐角,文秀脸上温婉的笑意瞬间敛去,眸色沉冷。她指尖微微用力,感受著手下微凉僵硬的触感,她语气冰冷地发问:“你是谁?”
薇薇满脸错愕,故作茫然:“我是薇薇啊。”
“是吗?”
许渊从兜里摸出那枚发卡,在指尖慢悠悠转了两圈,朝她轻晃了晃,“可你的发卡,怎么会落在我手里?”
他目光淡淡落在对方身上,轻声询问:“我该叫你老板,还是……灾厄?”
“薇薇”脸上的慌乱骤然褪去,忽然低笑一声:“你倒是够敏锐……”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嘰里咕嚕说啥呢。”许渊一巴掌抽在她脸上,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著她,“问你什么就答什么,跟我装什么高深?”
“薇薇”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你……”
“还装?”许渊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她另一边脸颊,语气满是嫌弃,“用別人女孩儿的声音,装神弄鬼,恶不噁心?”
“薇薇”面色难看,却终究不敢多说什么,压下嗓音,换成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缓缓开口:“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
“啪!”
第三记耳光响亮落下,“薇薇”彻底懵了,瞪大双眼满是不解:“你这又是为什么?”
“我实在是受不了。”许渊揉了揉手腕,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顶著一个女生的身子,发出大老爷们的声音,特么的比刚才还膈应人。”
“薇薇”:“……”
文秀默默看了许渊两秒,心里觉得他就是单纯想动手打人,但是没有证据。
但她对许渊的行事风格已经有点习惯了,转头看向“薇薇”,眉头微蹙:“没什么好谈的,你杀了薇薇,不管你是谁,都没有谈的必要了。”
“薇薇”刚要开口,余光瞥见许渊又跃跃欲试地盯著自己,脸色瞬间憋屈起来,只能捏著嗓子,用一种不伦不类的女声道:“如果……她还没死呢?”
“没死?”
文秀浑身一震,眼底瞬间涌起一丝希冀。知道薇薇出事时,她便认为这是自己没第一时间出手导致的,心中自责。
此刻听到这话,心绪翻涌,却依旧保持著理智,沉声试探:“她明明被你剥了皮,怎么可能还活著?”
“呵……”“薇薇”下意识勾起唇角,瞥见许渊眉头微蹙,立刻收敛笑意,平静解释,“你们听说过畸械吗?”
“畸械?”
许渊瞬间被这个词吸引了注意力,此前在鬼屋门口,那个工作人员看到他手腕上的黑绳时,也曾提过这两个字。
文秀神色微凝,开口为他解释:“畸械,和灾厄一样,来歷无从考究,却都拥有匪夷所思的诡异力量。简单来说,就是一类承载著特殊异能的诡异道具。”
“原来是这样。”许渊微微頷首,面露瞭然。
“薇薇”忽然问道:“我记得你有一根黑绳,那也是畸械,你对此难道没什么了解吗?”
“没有。”
“微微”继续追问道:“你用它的时候,就没什么感觉吗?”
“没有啊,”许渊一脸疑惑地看著对方,“你问这个干什么?”
“薇薇”盯著他看了片刻,似乎是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最终还是缓缓摇头:“没什么。”
“莫名其妙。”
许渊撇了撇嘴,忽然想到此前看到的,那些被剥皮后依旧在微微跳动的躯体,恍然道:“你说畸械有特殊的力量,难道说,那些被剥了皮的人,其实还活著?”
“没错。”“薇薇”点了点头,“他们只是暂时失去了意识,只要將原本的皮肤重新贴合回去,就能甦醒过来。”
许渊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她:“你既然愿意主动说出这些,看来你是鬼屋老板,不是灾厄?”
“是我,这场意识博弈,是我贏了。”老板轻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疲惫,“原本我和灾厄的意识还在互相焦灼,你们刚才摧毁了它大半力量,才让我彻底占据了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不对啊。”许渊一脸狐疑地挑眉,“那你直接跟我们亮明身份就行了,何必一直藏著掖著?”
老板语气满是苦涩:“这次死了太多人,事情闹得太大,恙管局那边根本没法交代,更何况你们两个下手狠辣,我怕一开口,就被你们直接当成灾厄打死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许渊立刻正色起来,一脸义正词严,“或许文秀会这样,但我向来与人为善,从不滥用暴力。”
文秀:“?”
文秀看著当著自己面睁眼说瞎话的许渊,满脸无语,隨即转头看向老板,沉声追问:“既然薇薇可以活过来,那其他人呢?”
老板摇了摇头:“只有皮肤保存的相对完整的才可以救活,其他损毁严重的,已经无力回天了。”
许渊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他记得自己之前出手对付npc时,別说皮肤了,差点连对方骨灰都扬了,这样岂不是害了无辜之人?
老板似乎看出了他的心绪,连忙补充:“你不用自责,鬼屋里的npc员工,皮肤脱离肉体时间太久,肉身早已生机断绝,根本没法恢復了。”
“那就好。”
许渊鬆了口气,虽然他是在不知情情况下出手,但要是害了別人,多少也会有几分自责。
他立刻收敛神色,催促道:“说了这么多,还不赶紧把別人的皮还回去?”
“好。”
老板垂下眼帘,眼珠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盘算什么,又像只是疲惫。再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苦涩和顺从,
他缓缓抬手,从身上摸出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术刀。
“这刀给你,”他把刀郑重递给许渊,“我一个人不好操作,你拿著刀,从背后把我这层皮剥下来。”
许渊愣了下,略显迟疑:“可我没什么经验啊?”
“不需要经验,你只要心里想著『剥皮』这个念头,它会自主带著你行动。”
“这么简单?”
许渊半信半疑地接过手术刀,缓缓走到老板身后,却没注意到,老板的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他心里闪过“剥皮”的念头,那把刀果然像是有意识一般,顺著老板的头顶至后背轻轻一划,动作利落地剥下一张完整的人皮,露出了对方皮肤下,布满木质纹理的僵硬身躯。
许渊忍不住赞道:“这么丝滑?”
那具木质身躯顶著中年男人的模样,浑身皆由木头雕琢而成,仿佛耗尽了力气,人皮一脱离,便踉蹌著瘫坐在地上,连忙催促:“速度要快,把薇薇的人皮套回她的躯体,她就能活过来了!”
“不早说?”
“许渊转手將人皮连同衣服一起交给文秀,沉声叮嘱:“事不宜迟,薇薇的躯体在楼下最里面的手术室,左边角落靠墙的那具就是,你去帮她復原,我在这里守著,防止再有变故。”
“没问题。”
文秀接过人皮,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快步朝著楼下走去。
老板望著文秀离去的背影,眼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鷙。
许渊把玩著手里的黑色手术刀,隨手拋了两下,左手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刀刃,忍不住隨口讚嘆:“这刀还挺好用。”
老板点了点头,下意识附和:“確实还算趁手……”
“它有名字吗?”
“我给它起名叫归骸。”
“归骸……太难听了。”许渊皱了皱眉,“我的刀不该是这个名字。”
老板下意识解释道:“这把刀只能割肉身,伤不了性命,肢解下来也不会流血,还能重新拼回去復原,这个名字不是挺合適的吗?”
“还是一把善良之刀?”许渊眼睛一亮,更加爱不释手,“那它更適合我了。”
老板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疑惑反问:“不对啊,这是我的刀啊,什么叫『你的刀』?”
许渊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这话说的,刀都在我手里了,怎么可能是你的?”
老板彻底懵了:“可这不是我刚刚递给你的吗?”
“对啊,你刚刚不是说『这刀给你』了吗?”许渊理直气壮地点点头,理所当然道,“意思不就是把它送给我了吗?”
老板瞪大了眼睛:“我特么是这个意思吗?”
“哎呀,不要斤斤计较了。”许渊摇著头,一本正经地打断他,“这把刀跟著你,只会作恶多端,只有跟著善良的我,才能成为一把向善之刃,这才叫物尽其用。”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就是被它拖累的,我这是在救你脱离苦海。”他看向眼前欲言又止的木质身躯,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谢谢就不用说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老板深吸一口气,强压著怒火,咬牙辩解:“可这本来就是我的刀!”
“你怎么证明?刀上刻你名字了?还是说你叫它,它会答应你?”许渊顿时不乐意了。
“那你又怎么证明它是你的?你叫它,它就会应你?”老板气急反驳。
“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许渊眉头一拧,语气不悦,“你这不是存心找茬吗?”
老板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此刻总算看明白了,眼前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摆明了要明抢。
他深深看了许渊一眼,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竟强行压下了满腔怒火,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许渊见他偃旗息鼓,一时觉得无趣,也索性沉默下来。
“困死了,怎么文秀还没回来?”又静坐片刻,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神慵懒地嘟囔,“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哪有胆子骗你。”老板摇了摇头,忽然睁开眼睛,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很累吗?”
“当然累了,忙活这么久,全是你的破事,都要打乱我的生物钟了。奇怪,怎么这么困……”许渊揉著太阳穴,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不行了……我得先睡会儿。”
话落,他靠在墙边,缓缓闭上眼睛,不过片刻,呼吸便变得平稳绵长,竟是真的当场睡著了。
“这个蠢货,看起来是真的不知道,使用畸械,是有代价的。”
老板看著熟睡的许渊,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对於这把手术刀的效果,包括薇薇的復甦,这些他確实没有骗许渊。
但是他没有告诉许渊的是,使用这把手术刀,是有代价的。
每完成一次完整的躯体剥离与拼接,就会如同完成了一次高强度的手术一样,吞噬使用者的精力,让人陷入难以抵御的深度疲倦。
相比於病人和灾厄,畸械的数量要极为稀少,但就像病人有併发症一样,每一件畸械,使用时都要付出代价,按理说,这是所有畸械持有者都知晓的常识。
他之前一直以为许渊是在装唐,想要阴自己一手,故而不敢轻举妄动。
却没想到,这人竟真的对畸械一无所知,反倒是被自己摆了一道。
他脸上带著一丝计谋得逞的得色,隨后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他对此一无所知,难道他的那件畸械,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这么想著,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贪婪。
“管不了这么多了,他既然睡著了,那个女人很快也会回来。”老板眼中闪过火热的贪慾,“趁著现在,剥了他的皮扮演,再把那女人拿下,这次就赚翻了。”
普通人的皮,他已经穿腻了,今天,就尝尝病人的皮,究竟是什么滋味!
心念电转间,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起身,抬手直奔许渊手中的手术刀抓去!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刀柄的剎那,原本熟睡的许渊,忽然睁开了双眼,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他的木头脑袋上。
许渊眼神困惑,带著几分起床气,一脸不耐烦地呵斥:
“你干啥呢?”
第53章 畸械与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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