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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游子吟

    就在周县令忙於应付马氏的时候,以冬已经按照沈炼的吩咐,暗中备好了另一份文书。那份文书的內容与明面上这份截然不同——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周县令贪墨银两的数额、藏匿地点,以及私养外室的事实。
    最关键的是,周县令方才惊慌失措之际,以冬趁他不注意,已经让他糊里糊涂地在那份文书上按了手印。两份文书,一明一暗。明面上那份是周县令“自愿捐款”的证明,可以用来应付上司、堵住悠悠眾口;暗地里那份则是周县令贪赃枉法的铁证,牢牢攥在沈炼手中,隨时可以成为悬在周县令头顶的一把利剑。
    “周大人,”沈炼收好明面上的文书,站起身来,语气又恢復了方才的平静,“我既然答应饶你一命,便说到做到。但你须得记住——从今往后,这歙县的赋税,该是多少便是多少,不许再额外加派一分一毫。你名下那些不义之財置办的田產,全都分给董老实和镇上的贫苦乡邻。至於你那外室……”沈炼看了一眼门外还在怒目而视的马氏,微微一笑,“那是你的家务事,我就不插手了。”
    周县令苦著脸连连点头,心中叫苦不迭,却又不敢说半个不字。
    以冬走上前来,正色道:“沈公子,此事虽已了结,但为防万一,属下建议將周县令的罪状上报至徽州知州。明面上呈交的是周县令自愿捐款的文书,彰显其『为国为民』之举;暗地里將那份亲笔籤押的罪状一併呈交,等候朝廷后续发落。如此既做到程序合规,又彻底坐实其罪名,可保万无一失。”
    沈炼点头:“就这么办。”
    以夏在一旁静静听著,目光在沈炼身上停留了片刻。她一向沉默寡言,但此刻眼神中却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认可。沈炼此番处置,既没有一味逞强將周县令置於死地,也没有轻易放过这个贪官,而是留中不发、暗攥把柄,进退有据。这种分寸感,倒是让她对这位“沈公子”有了新的认识。
    以冬也看了沈炼一眼,心里暗暗点头。她原先只当沈炼是个有些小聪明的读书人,但这一路行来,从京城到南京再到歙县,沈炼处处展现出的縝密心思和从容气度,已经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人。
    一切安排妥当后,沈炼便让周县令派人將那些银两和首饰妥善封存,隨后安排以冬寻访城中老牌兑银老店,挑些贵重之物,其他財物折算妥当之后换取大额银票,贴身收放稳妥。
    沈炼与以夏二人刚走出大门,便看见董老实正站在门外的老槐树下,一脸焦急地往这边张望。看见沈炼完好无损地走出来,老人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快步迎了上来。
    “沈炼!你可嚇死老汉了!”董老实上下打量著沈炼,確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放下心来,“那周扒皮没把你怎么样吧?我刚才在外面听见里面又是拍惊堂木又是喊威武的,心里慌得不行……”
    沈炼笑道:“董叔放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对了,周县令已经答应,把他在镇上霸占的那些田產都分给乡亲们。您回去跟大家说一声,日后该种田种田,该过日子过日子,那狗官不敢再乱加税了。”
    董老实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眶又红了。他紧紧攥著沈炼的手,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话:“好……好孩子,你爹娘在天有灵,一定替你高兴。”
    沈炼拍了拍他的手背,又摸出几块碎银塞到他手里:“董叔,这点银子您拿著。回去之后,替我办两件事。第一件,我家的老屋,劳烦您找人修缮一下,虽说不一定回来住,但总不能让祖宅就这么塌了。第二件,我爹娘的坟,还有柳叔的坟,也请您帮忙修整修整,该添土添土,该立碑立碑。”
    董老实接过银子,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老汉一定替你办好。”
    辞別了董老实,沈炼两人独自一人朝镇外走去。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暉洒在田间小路上,將两旁的稻穗染成了一片暖黄。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炊烟从村落的屋顶裊裊升起,在晚风中缓缓飘散。沈炼沿著那条熟悉的小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於来到了一座矮矮的山坡前。
    山坡上,两座坟塋静静地臥在枯草丛中。
    沈炼缓缓走上前去,在坟前跪了下来。
    这是他父母的坟。
    原身的记忆中,关於父母的画面並不多。他只知道养父母告诉过他,他的亲生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死因至今不明。他被养父母捡到时,身上只戴著那块象牙制的白色小牌子。后来养父母也相继去世,他便成了孤零零一个人,是柳如是的父亲柳叔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个家。
    如今,柳叔也走了。
    沈炼在父母坟前磕了三个头,又默默坐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风从山坡上吹过,枯草沙沙作响,在诉说著什么。天色渐暗时,沈炼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柳叔的坟在村子另一头的山坡上,依著一片竹林,背靠青山,面前是一条蜿蜒的小溪。沈炼记得,柳叔生前最喜欢这个地方,常说这里风水好,等他百年之后要葬在这里。如今他果然长眠於此。
    倒是刘母辞世太早,当年草草安葬,如今坟塋早已没入山林荒草,再难寻觅。这般结局,叫人悲从中来,竟似她从未在这世间踏足过半分。
    沈炼在柳叔坟前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抵著冰凉的泥土,久久没有抬起。
    柳叔是原身的恩人。如果不是柳叔收留,原身可能早就饿死在街头了。而柳如是,更是原身在这世上最在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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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叔,”沈炼满脸泪光,情不自己,“我对不住您。您走的时候,我不在您身边。如是……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但我跟您保证,我一定会找到她。不管她在哪里,我都会把她找回来。”
    直到暮色四合,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也沉入了山峦背后。竹林里传来几声归巢的鸟鸣,溪水潺潺流淌,一切都显得那么寧静而苍凉。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沈炼的泪水。
    沈炼转身望去,只见一匹快马正沿著山道疾驰而来,马上骑手穿著一身青色的罩袍,背上斜背著一只牛皮信筒,正是官府传递紧急公文的驛卒装束。那驛卒远远看见沈炼,便勒住马韁,翻身下马,快步走了过来。
    “可是锦衣卫沈炼沈大人?”驛卒气喘吁吁地问道。
    “是我。”
    驛卒连忙从信筒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缄的信件,双手呈上:“沈大人,这是福建总兵府加急送来的军令。俞大人再三催促,说前线战事吃紧,责令大人即刻启程,赶赴福建听命,不得延误!”
    沈炼接过信件,拆开封缄,借著最后一缕天光匆匆扫了一遍。信上的內容很简短,大意是福建沿海倭寇活动日益猖獗,总兵官俞大猷已奉命征剿,急需朝廷派来的锦衣卫协助倭务之事,命令沈炼即刻启程,不得耽搁。
    沈炼將信件折好收入怀中,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柳叔的坟塋和远处村落里星星点点的灯火。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片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土地,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像是在替他送行。
    “走吧。”他对驛卒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朝山道走去。以冬以夏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牵来了他们的马匹,三人翻身上马,马蹄踏碎了一地的月光。
    山道两旁,竹影婆娑,月光如水。沈炼策马前行,没有再回头。
    此后数日,一行人按照朱希孝提前备好的通关路引,沿著官道向东南方向疾行。沿途各州县官府早已接到通知,一路行来颇为顺利,未遇任何阻碍。
    如此行进了大半个月后,距离东南沿海越来越近,沿途便能频频听到往来旅人商贾的议论。在茶棚歇脚时,在驛站换马时,在渡口等船时,总有人谈论著前方的情形。眾人纷纷谈论,这几个月来,海寇活动日益猖獗。就在上个月,竟一连洗劫了三个沿海村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有从那边逃过来的商贩说,那倭寇上岸之后见人就杀,见屋就烧,青壮年被掳到船上当苦力,年轻女子则被掳去做了营妓,老人和孩子被弃在路边,惨不忍睹。
    又有人说,总兵官俞大猷已多次调遣兵马围剿,可不知为何,每次行动总似走漏了风声。官兵还没到,倭寇便已经撤得乾乾净净,连巢穴的边缘都未能触及便扑了空。有人猜测是军中出了內鬼,也有人说是地方上的官员与倭寇暗通款曲,提前通风报信。这些传言在茶棚驛馆间口耳相传,越传越玄乎,更添了几分紧张气氛。
    沈炼默默听著这些沿途见闻,面色沉静。他心中对这趟南下公干的凶险与复杂,又多了几分清醒的掂量。內鬼、通倭、白莲教、严党余孽……这些线索盘根错节,恐怕不是单靠武力就能解决的。
    继续前行五日后,一行人终於抵达了福建总兵官的驻节之地。
    远远望去,城门高大巍峨,城墙上旌旗招展,守城的士卒比沿途见过的任何一处都要多,甲冑鲜明,刀枪林立,一派肃杀之气。城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进出的百姓都要经过层层盘查,稍有可疑便被拉到一旁仔细审问。
    风尘僕僕的几人牵著马匹步入城门,未作停留,便依照规程,径直前往总兵府递呈公文,报到应差去了。
    总兵府坐落在城中央,门前两座石狮子威武雄壮,朱漆大门上钉著碗口大的铜钉,门楣上悬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总兵府”。门口站著两排亲兵,个个虎背熊腰,腰悬长刀,目不斜视。
    几人照著门房的指示一路来到议事厅前。沈炼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大步跨了进去。
    议事厅十分宽敞,正中摆著一张巨大的公案,公案后方的墙壁上掛著一幅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地图。那地图绘製得极为精细,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海岸线蜿蜒曲折,一一標註得清清楚楚。地图上用红黑两色的小旗標示著敌我双方的態势——红色小旗代表著官兵的驻地,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內陆的几座城池周围;黑色小旗则代表著倭寇出没的区域,从海上的几座岛屿一直延伸到沿海的若干村落,像一片片黑色的阴影,笼罩著整条海岸线。
    沈炼站在地图前,目光从那些黑色小旗上一一扫过,心中默默记下了它们的位置。
    “俞將军,朝廷派来的锦衣卫使者沈先生到了。”带路的小校上前稟报导。
    公案后坐著一人,身披铁灰色的鱼鳞战甲,头戴铁盔,盔顶的红缨微微颤动。他大约年近六旬的年纪,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下頜留著一部浓密的鬍鬚,已经有些花白了。他的眉毛又浓又黑,眉骨高耸,给整张脸平添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此刻他正低著头,盯著桌上摊开的一摞公文,右手握著一支狼毫,不停地写写画画,时而皱眉,时而沉吟。小校稟报之后,他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沈炼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目光从地图上收了回来,落在俞大猷身上。
    这位可是赫赫有名的抗倭名將,与戚继光齐名,统兵二十余年,身经百战,令倭寇闻风丧胆。朱希孝此番派他来东南,正是要协助此人处置通倭事宜。沈炼心里清楚,这种常年征战沙场的老將,最瞧不上的就是京城里来的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和锦衣卫。
    良久,俞大猷才搁下手中的狼毫,抬起头来。他上下打量了沈炼一眼,目光从沈炼白净的面庞、乾净的衣袍上一一扫过,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抹不加掩饰的冷笑。
    “我还以为朝廷给我派来了一个什么精兵强將呢,”俞大猷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语气里满是嘲讽,“原来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公子哥儿,还真倒是不好请啊。”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厅中几个侍立的亲兵都忍不住偷偷看了沈炼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沈炼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却是不动声色。他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我的命令是朝廷下的,俞將军若有异议,自然可以上疏朝廷,何必对小人阴阳怪气。”
    俞大猷眯起眼睛,盯著沈炼看了几息。这年轻人倒是有几分胆色,敢当面顶撞他。不过,这反倒让他对沈炼的印象稍稍改观了一点——至少不是那种唯唯诺诺、见了官就腿软的货色。
    “哼!”俞大猷冷哼一声,將手中的公文往桌上一摔,“既然是朝廷派来的,我俞某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不过,还请沈先生在办事的时候,不要妨碍军中事务!”
    “这是自然。”沈炼微微一笑,语气从容。
    俞大猷见沈炼如此好说话,脸上的冷色也不禁缓和了几分。他摆了摆手,叫来一名亲兵军官,吩咐道:“带沈先生他们下去安顿,收拾几间乾净的屋子,莫要怠慢了。”
    沈炼几人便在那名军官的带领下,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刚走出大门,以冬便凑到沈炼耳边,小声嘀咕道:“这个俞將军好凶啊,一上来就给你甩脸子。”
    沈炼笑了笑,低声道:“身为万千兵马的指挥,不凶一点怎能服眾?再说了,咱们在歙县彷徨数日,虽未误了正事,不过他能不咱们甩脸色。在他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嘴上虽然刻薄,但只要你有真本事,他反倒是最容易相处的。”
    以冬吐了吐舌头,打趣笑道:“行罢,我的沈少爷,那我便拭目以待,瞧瞧你的手段。”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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