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屏幕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长青那句“天道不可欺”如同九道天雷，在每一个宗门大佬的心头炸响。太虚剑宗的老祖脸色惨白，手中的本命飞剑都在微微颤抖；合欢宗宗主也不敢再拋媚眼，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屏幕缝隙里。
    在修仙界，天道是绝对的真理，是不可抗拒的规则。
    但在贾奘眼里，这只是一串有待优化的代码。
    “反对。”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通过那台巨大的金属喇叭，打断了李长青的宣判。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金属摩擦的质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落霞峰，也透过系统频道，钻进了每一个大佬的耳朵里。
    贾奘推了推鼻樑上似有若无的眼镜，手里拿著那个改装过的灵石麦克风，像是一个在菜市场砍价的大爷，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李执法使，话別说得这么满。”贾奘指了指身后那台轰鸣的柴油发电机，“你说天道不可欺，那为什么你们天庭的伺服器，刚才卡顿了三秒？”
    李长青眉头一皱：“什么卡顿？那是天道威严！”
    “不，那是数据溢出。”贾奘晃了晃手指，“刚才我让系统调取了073號位面的『灵气收支报表』。李执法使，你敢不敢当著各位宗主的面，念一念这份报表？”
    李长青一愣：“什么报表？”
    “就是这份。”
    贾奘打了个响指。
    【系统提示：正在向天道仲裁庭提交《073號位面灵气循环与能量损耗分析报告》……提交成功。】
    天空中的全息屏幕猛地一闪，原本显示著“罪状”的界面被强行覆盖，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
    表格上，红绿相间的数字疯狂跳动。
    “大家看这里。”贾奘拿起教鞭，指著表格的一行数据，“这是过去一万年，修仙界消耗的灵气总量。而这里，是这些灵气转化的实际价值。”
    他猛地一转教鞭，指向了表格最下方的那个巨大的红色负数。
    “赤字。”贾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修仙界已经破產了。”
    全场譁然。
    太虚剑宗老祖瞪大了眼睛：“破產？怎么可能？我宗门库房里还有三万块极品灵石！”
    “那是存量，不是流量。”贾奘嘆了口气，像是在给一群文盲扫盲，“你们只知道挖灵石，用灵石，却不知道灵石燃烧后的废气去哪了。根据我的计算，过去一万年，修仙界燃烧灵气產生的『熵增』，已经超过了位面本身的承载极限。简单来说，这个伺服器……要炸了。”
    李长青看著屏幕上的数据，瞳孔剧烈收缩。
    这些数据太精准了，精准到让他感到恐惧。
    “胡……胡言乱语！”李长青强作镇定，“灵气乃是天地精华，生生不息，怎么会……”
    “怎么会枯竭？”贾奘接过了话头，“因为你们只取不予！你们修仙者，吸纳灵气，淬炼肉身，最后飞升带走一身修为。这就像是……就像是从池塘里抽水，却从来不往里面注水！长此以往，池塘不干才怪！”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屏幕里的各位大佬。
    “各位宗主，你们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其实在天道眼里，你们就是一群……寄生虫。”
    “寄生虫”三个字，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修仙者的脸上。
    屏幕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丹塔塔主颤声问道：“那……那依贾董之见，该如何是好？难道我们都要散功重修？”
    “当然不是。”贾奘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散功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散功。想要解决灵气危机，只有一个办法——循环经济。”
    “循环经济？”李长青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对。”贾奘指了指身后的工厂，“把废气回收，把废渣提炼，把那些逸散在天地间的杂乱能量重新收集起来。这就是我搞工业化的目的。我不是在破坏灵气，我是在……净化灵气！”
    这一番歪理，竟然听得几位大佬频频点头。
    太虚剑宗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难怪……难怪最近我炼丹时总觉得火候不稳，原来竟是灵气中杂质太多！”
    “正是！”贾奘趁热打铁，“我的工厂，虽然冒黑烟，但那是在燃烧杂质！虽然噪音大，但那是在震动提纯！我贾奘，才是这个位面真正的环保大使！”
    李长青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贾奘竟然能把“污染”说成“环保”，而且还逻辑自洽，甚至……甚至让那些愚蠢的凡人產生了共鸣。
    屏幕下方的弹幕已经开始刷屏了：
    【贾董牛逼！原来冒黑烟是为了净化空气！】
    【泪目，原来贾董背负了这么多。】
    【天庭听好了，还我贾董清白！】
    “狡辩！”李长青怒喝一声，“就算你有几分道理，但你私自改造位面规则，这也是大罪！天道系统不会允许这种不可控的因素存在！”
    “不可控？”贾奘笑了，“李执法使，你有没有想过，天道系统之所以会卡，就是因为它太僵化了。它只知道『禁止』，不知道『引导』。”
    说著，贾奘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到了虚空中。
    那份文件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进了天道系统的仲裁界面。
    【系统提示：收到来自管理员贾奘的《关於优化073號位面灵气税制的建议书》。】
    “建议书？”李长青一愣。
    “没错。”贾奘双手抱胸，“既然灵气是公共资源，那使用它就要交税。以前你们收的是『灵石税』，那是实物税，太低级了。我建议，改为『流量税』。”
    “凡是修士，每吸纳一缕灵气，就要向系统缴纳一定比例的『净化费』。这笔费用，將由我的工厂负责回收处理，转化为纯净的『灵能』，再反哺给天地。”
    贾奘顿了顿，露出了一个商人的標准微笑。
    “这样一来，天道有了收入，环境有了治理，修士也有了继续修炼的理由。三方共贏，何乐而不为？”
    李长青看著那份建议书，手都在颤抖。
    这哪里是建议书，这分明是一份卖身契！
    一旦实施，整个修仙界的经济命脉，都將掌握在贾奘这个凡人的手里！
    “不行！这绝对不行！”李长青咬牙切齿，“你这是要把天道变成你的……你的提款机！”
    “提款机怎么了？”贾奘摊了摊手，“总比伺服器崩溃强吧？李执法使，你可以拒绝。但如果你拒绝，我就关掉我的工厂。到时候，灵气里的杂质越来越多，我看你们天庭怎么收税！”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赤裸裸的、无法拒绝的阳谋。
    天空中的太极图虚影开始疯狂旋转，似乎在运算著什么。
    【系统运算中……】
    【方案a：拒绝建议，位面灵气在300年內彻底枯竭，系统崩溃概率99.9%。】
    【方案b：採纳建议，位面灵气进入循环模式，系统稳定性提升至80%，但需授权管理员贾奘最高管理权限。】
    【正在权衡……】
    李长青绝望地看著那个旋转的太极图。
    他知道，天道系统一定会选择b。
    因为系统没有感情，只有逻辑。
    果然，片刻之后，太极图停止了旋转。
    【仲裁结果：採纳建议书。】
    【发布紧急补丁——《天道2.0版本：环保修仙修正案》。】
    【即日起，全位面实行“灵气配额制”。所有修士必须安装“灵力迴环装置”，否则无法吸纳灵气。】
    【该装置由管理员贾奘统一发放。】
    “什么？！”
    屏幕里的各位大佬彻底炸锅了。
    “还要装装置？这不是监控吗？”
    “灵力迴环？那不是贾董工厂里用的那个……那个排污管吗？”
    “我不装！我寧愿散功也不装！”
    贾奘笑眯眯地看著这群跳脚的修仙者：“各位，別激动。这装置可是好东西。装了它，你们的修炼效率能提高两成哦。当然，代价就是……每个月要交一点点的……保护费。”
    “李执法使，”贾奘转向李长青，“既然补丁发布了，那是不是该把对我的处罚撤销了？”
    李长青脸色铁青，仿佛吞了一只苍蝇。
    但他不得不低头。
    “撤销对贾奘的一切处罚。”李长青咬著牙说道，“恢復其管理员权限。並且……”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聘请贾奘为……三界环保大使。”
    “合作愉快。”贾奘伸出了手。
    李长青没有握手，而是直接切断了视频信號。
    屏幕一黑。
    落霞峰上，恢復了平静。
    只有那台柴油发电机还在突突突地响著，像是在嘲笑刚才发生的一切。
    “贾董……我们……贏了？”王腾长老直到此刻才敢大口喘气。
    “贏了。”贾奘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不过，这只是第一步。”
    他看著远处那片被工业废气笼罩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环保补丁虽然打上了，但修仙界的积弊太深。那些大佬们肯定不会乖乖听话。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什么硬仗？”
    “催税。”贾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从今天起，谁不交税，我就断谁的网！”
    ……
    天庭，凌霄宝殿。
    李长青跪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浑身冷汗。
    “废物。”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那是玉皇大帝的声音。
    “微臣……微臣知罪。”李长青瑟瑟发抖。
    “那个凡人……很有趣。”那个声音似乎带著一丝玩味，“让他闹吧。也许，他真的能解决那个bug。”
    “可是陛下，他现在的权力太大了……”
    “权力？”那个声音冷笑一声，“在绝对的算力面前，权力不过是数据罢了。李长青，你回去告诉他，游戏才刚刚开始。”
    “是。”
    李长青退下后，大殿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巨大的太极图虚影，还在缓缓旋转，似乎在推演著某种不可知的未来。
    而在073號位面，贾奘已经拿起了扳手。
    “兄弟们，开工了！”
    “我们要给这个修仙界，来一次彻底的……大扫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