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峰的清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柴油燃烧后的焦糊味。
    贾奘站在简易搭建的观测台上，手里拿著一杯用工业酒精勾兑的烈酒，眉头紧锁。
    在他脚下，是落霞峰工业区的全貌。
    曾经高耸入云的烟囱不再冒黑烟，巨大的齿轮停止了转动，传送带上的灵石矿渣堆积如山。整个工业区像是一头被抽乾了力气的钢铁巨兽，瘫软在荒原之上。
    “贾董……”
    王腾长老穿著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手里拿著一份皱巴巴的报表，声音里带著哭腔，“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那个所谓的『环保补丁』，就是个催命符啊！”
    贾奘抿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暖不了他此刻冰凉的心。
    “数据。”贾奘的声音沙哑。
    “gdp……哦不，是『修仙界生產总值』，断崖式下跌！”王腾指著报表上那条一泻千里的红线，“自从那个『灵气回档』机制生效以来，所有的工厂都停產了。修士们不敢修炼，怕消耗灵气被天道『环保税』扣光功德；凡人也不敢烧火做饭，怕碳排放超標。”
    “现在的落霞峰，失业率达到了90%。工人们都在闹事，说寧愿去当土匪，也不想在这里饿死。”
    贾奘放下酒杯，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空。
    那个“环保补丁”，是他为了应对天庭听证会而提出的妥协方案。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引入“环保”概念，只要证明工业化可以比传统修仙更“清洁”，就能说服天道，说服玉帝。
    但他错了。
    他低估了天道系统的死板，也高估了修仙界这些既得利益者的承受力。
    “这不是环保，这是锁死。”贾奘喃喃自语，“天道系统根本不在乎环境，它只是在执行『格式化』前的清理程序。”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全息投影屏幕突然闪烁起来。
    不再是那种柔和的蓝色，而是一种刺眼的、代表最高级別警报的猩红色。
    【警告！警告！】
    【位面073能量循环系统崩溃。】
    【检测到“环保补丁”导致生產力停滯，位面熵增速度反而加快。】
    【判定：该位面已无修復价值。】
    【启动最终指令——“格式化”。】
    冰冷的机械音如同丧钟，敲响了整个修仙界的末日。
    “格式化？”贾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系统，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解释：所谓“格式化”，即清除位面所有碳基生命体，將星球还原为初始状態，重新演化。】
    【倒计时：23小时59分。】
    贾奘感觉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清除所有生命？
    这不就是……灭世吗？
    ……
    与此同时，天庭，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端坐在九龙金椅上，面色凝重地看著下方的眾仙。
    “诸位爱卿，073號位面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玉帝的声音低沉，“那个贾奘提出的『工业化修仙』，看似美好，实则是一条死路。他试图用凡人的逻辑去修补天道，却不知天道无情，容不得半点沙子。”
    太白金星出列，躬身道：“陛下，既然那贾奘的『补丁』无效，不如就依天道所言，执行格式化吧。反正073號位面灵气已枯竭，留著也是个祸害。”
    “是啊陛下，格式化之后，我们可以重新投放一批纯净的『种子』，也许能培养出一个更完美的位面。”李长青也附和道，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显然，他对贾奘在听证会上的表现耿耿於怀。
    玉帝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格式化……代价太大了。”
    “那可是亿万生灵啊。”
    “陛下仁慈！”眾仙齐呼。
    “但天道不可违。”玉帝嘆了口气，“既然那个位面已经无可救药，那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凌霄宝殿的穹顶之上，传来了一阵诡异的震动。
    “嗡——！！！”
    那不是雷声，也不是法宝的轰鸣。
    而是一种……电流声。
    紧接著，凌霄宝殿中央的虚空，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空间裂缝，而是一道……视频通话的窗口。
    窗口里，出现了一张满是油污的脸。
    正是贾奘。
    “玉帝老儿，別急著灭世啊。”
    贾奘的声音通过那道窗口，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凌霄宝殿。
    “你……你怎么敢直接连接凌霄宝殿？！”李长青大惊失色，“这是重罪！是黑客行为！”
    “黑客？”贾奘冷笑一声，“李长青，你太天真了。当你们的系统已经烂到根子里的时候，隨便一个懂点代码的人，都能进来逛逛。”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背景。
    玉帝眯起眼睛，发现贾奘身后並不是落霞峰的工业区，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电缆和屏幕组成的……机房。
    “这是什么地方？”玉帝问。
    “这是073號位面的『核心伺服器』。”贾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或者说，这是这个世界的……原始码。”
    “玉帝，你刚才说要格式化？”贾奘双手抱胸，一脸挑衅，“那我问你，你真的知道『格式化』的后果吗？”
    “后果？”玉帝皱眉。
    “对。”贾奘竖起一根手指，“天道系统之所以要格式化，是因为它判定这个位面的『熵增』不可逆。但它忽略了一个变量。”
    “什么变量？”
    “我。”
    贾奘猛地转身，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系统！启动『格式化』反击计划！”
    【系统提示：收到指令。正在调用地球网际网路所有算力……正在连接073號位面地核……正在注入“病毒”代码……】
    “病毒？”玉帝脸色一变，“你对天道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贾奘耸了耸肩，“我只是给这个死板的系统，打了一个……『逻辑死循环』的补丁。”
    ……
    落霞峰，地下三千米。
    这里是贾奘的秘密基地。
    在这里，没有修士，没有灵气，只有无数台正在疯狂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这些计算机的核心，是用贾奘从地球带来的cpu，以及从修仙界搜刮来的灵石电池驱动的。
    而在这些计算机的中央，连接著一根巨大的、直通地心的金属探针。
    那是贾奘的杀手鐧——“盖亚协议”。
    “贾董！地核反应堆温度正在飆升！”一名工程师大喊，“能量输出达到了临界值！”
    “很好！”贾奘对著麦克风吼道，“把那个东西……放出来！”
    “是！”
    工程师颤抖著按下了回车键。
    下一秒，整个落霞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一种……规则的震颤。
    天空中，那道猩红色的“格式化倒计时”突然停止了跳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疯狂刷屏的代码。
    【错误！错误！】
    【检测到未知逻辑病毒！】
    【逻辑衝突：要格式化，必须先刪除贾奘；要刪除贾奘，必须先刪除地球网际网路；要刪除地球网际网路，必须先刪除天道系统本身……】
    【死循环！死循环！死循环！】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猛地站起身，惊恐地看著头顶的穹顶。
    那里，原本代表著天道威严的星河图案，此刻正在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团团乱码。
    “怎么回事？！天道系统失控了？！”太白金星尖叫道。
    “不……”李长青面如死灰，“是那个贾奘……他把天道系统……给……卡死了！”
    ……
    落霞峰。
    贾奘看著天空中那疯狂的代码雨，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玉帝，看到了吗？”
    他对著那个视频窗口，大声喊道。
    “现在，天道系统陷入了死循环。它既不能格式化，也不能撤销指令。除非……”
    “除非什么？！”玉帝的声音从窗口里传来，带著一丝颤抖。
    “除非你授权我，接管这个位面的最高权限！”贾奘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让我来当这个位面的……管理员！”
    “你疯了！”李长青怒吼，“你一个凡人，怎么可能驾驭天道？！”
    “我驾驭不了天道，但我能驾驭人心！”贾奘指了指自己身后，“看看这些！”
    镜头一转。
    只见落霞峰的广场上，聚集了数万名工人。
    他们手里没有武器，只有標语牌。
    【我们要工作！】
    【拒绝灭世！】
    【贾董万岁！】
    而在他们身后，是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宗门大佬们。
    太虚剑宗老祖正带著一群剑修，在帮忙搬运电缆；合欢宗宗主正指挥著弟子们，给工人们分发食物。
    甚至连那些原本反对贾奘的凡人，此刻也加入了游行队伍。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贾奘，才能阻止那场灭世的灾难。
    “玉帝，”贾奘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你看，这就是我的筹码。不是法宝，不是神通，而是……民意。”
    “天道系统虽然死板，但它有一条最高指令——『顺应天道』。”
    “而现在，我就是天道。”
    “如果你不授权，我就让这个死循环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天道系统崩溃，直到这个位面真的毁灭。”
    “你……这是在威胁本座？！”玉帝咬牙切齿。
    “不，这是谈判。”贾奘笑了，“而且，我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
    “什么牌？”
    贾奘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那是他从地球带来的，最后一件“神器”。
    一个……核按钮。
    “玉帝，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贾奘晃了晃那个盒子，“这是『同归於尽』的开关。”
    “只要我按下它，073號位面的地核就会被引爆。到时候，別说格式化，整个太阳系都得陪葬。”
    “你……你敢？！”玉帝大惊失色。
    “你看我敢不敢。”贾奘的手指，悬在了按钮上方。
    全场死寂。
    天庭的眾仙，修仙界的大佬，落霞峰的工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终於，天空中传来了玉帝无奈的声音。
    “……准。”
    “本座授权你，为073號位面代理管理员。”
    “期限……直到危机解除。”
    【系统提示：权限变更成功。】
    【贾奘获得073號位面最高管理权限。】
    【“格式化”指令已撤销。】
    隨著玉帝的话音落下，天空中那疯狂的代码雨渐渐停止。
    猩红色的倒计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色的字：
    【系统恢復正常。】
    贾奘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他贏了。
    但他知道，这场胜利，才刚刚开始。
    因为，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家人们，”贾奘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疲惫却自信的笑容，“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我们的路，还很长。”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重建这个破碎的世界。”
    “而重建的第一步……”
    他指了指那个核按钮。
    “就是把这个玩意儿，变成真正的……能源。”
    “我们要搞核聚变！”
    “我们要让整个修仙界，都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