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峰顶，那台巨大的、由废弃飞剑熔炼而成的“金属喇叭”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贾奘站在喇叭前，手里拿著一个用灵石改装的麦克风。在他身后，王腾长老正满头大汗地调试著那台连接著“天道系统”的柴油发电机。
    “电压稳住了吗？”贾奘对著麦克风试了试音，“喂，喂，天庭听得见吗？这里是073號位面，信號测试。”
    天空中，那巨大的红色系统弹窗再次裂开，这一次，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悬浮在空中的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被分割成了十几个小窗口。
    正中央最大的窗口，是李长青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他身后是凌霄宝殿的肃穆背景。
    而周围的小窗口里，则挤满了修仙界各大宗门的大佬们。
    太虚剑宗的老祖，那个活了三千年的剑修，此刻正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缩在角落里；合欢宗的宗主正忙著补妆，试图在镜头前保持美貌；还有丹塔塔主、器堂堂主……这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都一脸茫然地看著镜头，显然还没搞懂这是什么“留影石”的高级用法。
    【跨位面听证会，现在开始。】
    天道系统的机械音从喇叭里传出，震得落霞峰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鑑於073號位面违规工业化导致灵气枯竭，现对各大宗门管理者进行问责。】
    李长青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窗口：“诸位，天道规则不容践踏。如今灵气透支，环境恶化，你们作为管理者，难辞其咎。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为自己辩护。”
    太虚剑宗老祖颤巍巍地举起手：“那个……上仙，贫道……贫道知错了。以后一定多植树造林，少……少炼剑。”
    “少炼剑？”李长青冷笑，“你们太虚剑宗一年消耗的精铁，够凡人用一万年。你们的辩护太苍白。”
    合欢宗宗主拋了个媚眼：“大人~人家也是为了促进人口繁衍嘛……”
    “肃静！”李长青怒喝一声，“天道系统判定，你们的管理存在严重失职。现提议，对修仙界执行『格式化』预案，收回所有灵气，让位面重启。”
    “什么？！”
    屏幕里的大佬们瞬间炸了锅。
    “凭什么啊！”丹塔塔主急了，“我们辛辛苦苦修炼几千年，你说格式化就格式化？”
    “就是！这不公平！”
    “抗议！我们要抗议！”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喊叫，李长青只是冷漠地看著，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確认执行”按钮上。
    “时间到。辩护无效。”
    李长青的手指就要按下去。
    “慢著！”
    一声暴喝打断了所有人。
    贾奘一把推开挡在镜头前的王腾，將那根用铜线缠绕的麦克风举到了嘴边。
    “李执法使，他们的辩护无效，是因为他们不懂『规则』。但我是专业的。”
    贾奘整理了一下领带，虽然那领带是用废旧轮胎皮做的。
    “我是本次听证会玉帝的特邀嘉宾，现在我作为修仙界的『代理律师』，进行最终辩护。”
    李长青眯起眼睛：“贾奘，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根据《天道用户协议》第44条，”贾奘语速极快，“在涉及位面存亡的重大裁决中，任何利益相关方都有权申请『第三方介入』。我现在代表的是修仙界数十亿生灵，以及……地球位面的几十亿『观眾』。”
    他指了指头顶。
    天空中，无数弹幕正在疯狂滚动。
    【前方高能！律师函警告！】
    【贾董这是要开庭了？】
    【支持贾董！弄死这帮官僚！】
    【这就是赛博修仙的庭审吗？爱了爱了！】
    天道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高维关注度，申请通过，准许贾奘进行辩护。】
    李长青脸色一沉，但他无法违抗系统的判定。
    “好，贾奘，我给你三分钟。如果你不能说服天道，你也將被列入『格式化』名单。”
    “三分钟？足够了。”
    贾奘推了推似有若无的眼镜，目光如炬，直视著屏幕中的李长青，以及那些瑟瑟发抖的宗门大佬。
    “首先，我要澄清一点，灵气枯竭，真的全是修仙界的错吗？”
    贾奘走到那台发电机旁，拍了拍那轰鸣的柴油机。
    “李执法使，你口口声声说我们破坏环境。但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要搞工业化？为什么我们要疯狂抽取灵气？”
    李长青冷哼：“因为你们贪婪。”
    “错！”贾奘猛地一拍桌子，“是因为你们天庭的『税收』太高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屏幕里的宗门大佬们面面相覷，连弹幕都停滯了一秒。
    “你……你胡说什么！”李长青厉声喝道。
    “我胡说？”贾奘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帐本——那是系统刚刚生成的《天道税收分析报告》。
    “大家以为，我们修炼吸纳的灵气，都是自己用的？不！根据我的计算，修士每吸纳100单位的灵气，有80单位会通过『天道税』的形式，被抽取到天庭的『灵气储备库』中！剩下的20单位，才是我们用来修炼的！”
    贾奘指著屏幕，声音越来越大：“天庭高高在上，享受著整个宇宙的能量供奉。而下面的修士，为了维持修为，为了不被淘汰，只能拼命地『卷』！只能拼命地开採资源！”
    “灵气不够了怎么办？只能搞工业化，用科技手段强行提取！这不是贪婪，这是被逼无奈！这是『內卷』！”
    “你们天庭，就是最大的『资本家』！你们制定了不公平的规则，然后怪我们破坏环境？这就好比工厂老板不给工人发工资，还怪工人偷煤取暖！”
    “轰——！！！”
    贾奘的话，就像一颗核弹，在修仙界大佬们的心中爆炸了。
    太虚剑宗老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光芒：“原来……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我修炼了一千年，灵气越来越稀薄，原来都被收走了？”
    “我说呢！我这炼丹炉怎么越烧越不旺！”丹塔塔主也炸了。
    “抗议！我们要抗议天庭剥削！”
    “还我灵气！”
    屏幕里的大佬们彻底沸腾了，纷纷对著镜头怒吼。
    而天空中的弹幕，更是直接刷爆了。
    【臥槽！真相了！】
    【贾董牛逼！这波是揭竿而起！】
    【天道系统，你欠我们的拿什么还！】
    【这不就是修仙界的996吗？泪目了。】
    【警告！警告！逻辑衝突！逻辑衝突！】
    天道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那个巨大的太极图虚影开始疯狂闪烁，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检测到……检测到……天道税收比例过高……导致……导致位面生態失衡……】
    【重新计算……重新计算……】
    【结论：被告方（修仙界）动机……部分合理。原告方（天庭）管理……存在漏洞。】
    李长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著那个正在“死机”的系统界面，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局面。
    “不……这不可能！天道怎么会有漏洞！”李长青气急败坏地指著贾奘，“你……你这是妖言惑眾！你在煽动暴乱！”
    “李执法使，这叫『舆论监督』。”贾奘整理了一下衣领，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既然系统已经判定我们有理，那是不是该谈谈……赔偿的问题了？”
    “赔偿？”李长青咬牙切齿。
    “对。”贾奘指了指那片被污染的天空，“既然灵气枯竭是因为天庭抽税太狠，那修復环境的责任，自然也该由天庭承担。我们要求……天庭给修仙界打一个『环保补丁』，並且……免除未来一千年的『灵气税』！”
    “你——！”
    李长青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看著那个已经陷入逻辑死循环的系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好得很！”李长青死死盯著贾奘，“贾奘，你贏了这一局。但別忘了，规则，还是我们定的。既然你要『环保』，那我就给你一个……让你后悔一辈子的『环保』！”
    李长青猛地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
    【系统提示：接受被告方诉求。】
    【正在下载“环保修仙”补丁包……】
    【正在重塑修仙界规则……】
    天空中的红色弹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绿色光芒。
    贾奘看著那绿色的光芒，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好像……把天庭逼得太急了？
    “家人们，”贾奘对著麦克风，声音有些乾涩，“我觉得……我们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