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匆匆而过,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崆峒派比武盛会。这一日艷阳高照,八门弟子齐聚试剑台,分八个方位围台而坐。玄空太极门掌门玉灵子身穿一袭斩新的道袍,手持拂尘,一派仙风道骨的本色,纵身上台,朗声道:“诸位同门,今日比武,旨在互相切磋,取长补短,完善本派武功。大家务须点到为止,切勿性命相搏。本派歷来主张清净无为,道法自然,抱神以静,阴阳有藏,方显神通,服务苍生。如今,更是融儒、释、道为一体,讲究仁、义、礼、智、信五大法度,注重武德,修武先修心。本派所有上乘武功,均需德艺双修,辅以参研本派密藏之经文。唯有与经文共修,才能做到人正,心正,德正,武正;才能达到大智大勇,大慈大悲,大彻大悟,大雄大力的佛之境界;才能吸纳天地日月之精华,达到天人合一的武学最高圣境。是以本派武功从不藏私,能学多少全凭个人造诣。品行不端者即使修习本派武功,也只能学些皮毛。这也是本派武功被广为传播的根本所在。望各门弟子谨遵教义,修身养性,將崆峒武学继续发扬光大,普及天下。”
玉灵子顿了顿,又道:“当今崆峒派中,造诣最深的,当属我玄空门弟子陆谦,已参研达摩无相神功无上心法。各位可以多向他討教。”说到这儿,台下发出阵阵惊嘆,纷纷向玄空门这边张望。
玉灵子又道:“今天是你们的节日,你们要敞开胸怀,当仁不让,尽情展示自己。输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从中学到多少东西。按照惯例,先由女弟子上台比试。哪位愿意自告奋勇,上台请战?”玉灵子说完坐回到玄空门首席之位。
花架门女掌门花无双站起身道:“我花架门女弟子居多,占本派女弟子近半数。今日便由本门弟子打头阵吧。”隨后向本门弟子笑道:“花架门与其他各门相比,最大的优势不在武功,而在顏值。既然武功上难有胜算,最起码顏值上震住对方。梅香,这头一阵就交给你了,爭取来个开门红。”一席话逗得眾弟子呵呵直笑。
一容顏娇艷的女弟子手持长剑,缓缓站起,向花无双道了声:“是,师傅。”纵身上了试剑台。台下眾多男弟子一阵骚动,明显有些不淡定。梅香向台下拱手道:“花架门末学后进梅香,请各位同门不吝赐教。”
陆谦坐在玉灵子身后的位置,正与一帮师兄弟饶有兴致地谈论达摩无相功,对女弟子比武一事不甚关注,忽听台上声音有些耳熟,忙抬头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陆谦仿佛遭受雷击一般,整个人轰地从地上弹起,叫道:“是你!”把身旁的师兄弟嚇了一跳。
台上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陆谦朝思暮想的白衣仙女。
陆谦这一起身,弄得整个崆峒派弟子都不淡定了。什么情况?玄空门男弟子要迎战花架门女弟子么?以前也没有这么比的呀!
玉灵子脸色一沉,向陆谦道:“陆谦,你要出战不成?”陆谦顿觉失態,“哦”了一声,准备坐下。
旁边的师弟清虚,平时喜爱胡闹,见陆谦要坐下,一挪身形,坐到了陆谦的座位上,嘻嘻笑道:“不就是想上台嘛,別不好意思。”弄得陆谦一时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非常尬尷。
正在陆谦手足无措之际,花无双忽然朗声道:“花架门能邀到陆师侄上台,实是无上荣光,希望陆师侄不要推辞,上台指点一二,梅香定会受益终生。”
玉灵子站起身,严肃道:“男女有別,崆峒山清净之地,岂能胡来?”花无双道:“师兄此言差矣!我与诸位掌门之间可没少过招,难道就是胡来了?”一句话噎得玉灵子哑口无言。
此时飞龙门掌门玉龙子站起身,道:“不妨试试,或许有益於本派武术的发展。”玉龙子平时话不多,倒是能说到点上。
追魂门掌门玉簫子也站起身,道:“人分男女,武功却没有性別。既然是比武较量,只要能把最好的功夫呈现给大家就行,不应想得太过复杂,况且凭陆师侄的功夫,掌握好分寸应该不在话下。”
夺命门掌门玉云子却道:“还是谨慎些好,万一闹出笑话,有损崆峒派清誉,后悔可来不及呀。”
梅香站在台上,倒是落落大方,见眾说不一,向陆谦一拱手,道:“能与玄空太极门陆师兄较量,师妹倍感荣幸,请!”陆谦见玉灵子没有表態,站在当地不敢上台。
清虚忽然高举右臂,叫道:“出战!出战!出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態。
其他各门的男弟子见状,也跟著喊道:“出战!出战!出战……”陆谦暗道:“你们这帮傢伙,净会瞎起鬨。”
此时玉灵子尚拿不定主意,忽听花无双带领女弟子也跟著叫道:“出战!出战!出战……”玉灵子瞪了陆谦一眼,意思是:你真会惹事。陆谦头一低,脸上满是歉意。玉灵子道:“陆谦,上台去吧,別让人家等著了,你可要好自为之。”陆谦答应一声:“是。”缓步上台。崆峒派眾人轰然叫好!
花架门一位女弟子惊嘆道:“哇!是陆谦出战梅师姐耶!师姐这次赚到了,好幸福哦!”
旁边的另一位女弟子捅了捅她,道:“小师妹,注意形象。”其她女弟子也道:“就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这位小师妹却用胳膊一挡,道:“哎呀,捅我干嘛!不要装了啦。陆师兄长得这么帅,武功又高,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喜欢他又没有错。你看你们一个个一本正经的样子,却和梅师姐躲在被窝里偷偷谈论哪个男弟子的胸肌漂亮,別以为我不知道。”
眾女弟子大窘,道:“再胡说八道,我们几个撕了你的嘴!”小师妹忙道:“快看快看,比武开始了。”眾女弟子立马忘了刚刚的嘴仗,將目光集中到试剑台上。
小师妹又道:“师傅有些偏心呢!应该我这个小师妹第一个出战才对,不公平!”说完將嘴嘟起老高。
陆谦站在梅香对面,不敢正眼相看,满脑子却是后山遇到的那个白衣女子的倩影,忽然想到,梅香曾说过自己本是崆峒派高手,便道:“原来真的是崆峒派的师傅,失敬失敬。”
梅香一怔,仔细看了看陆谦,突然瞪大了眼睛,惊叫道:“啊,天哪!你不是那个脑子不大灵光的……。”话未说完,忽然意识到这话不对,一把將嘴捂住,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梅香疑惑道:“你就是陆谦?”陆谦道:“正是在下。”梅香道:“那日在后山崖下,確实是路过?”陆谦道:“算是吧,也说不定是上天安排我们见面。”梅香脸一红,娇羞无比,竟无言以对。
清虚在台下嚷道:“喂!到底打不打?谈心的话找个没人的地方,別耽误大家的时间。”眾人闻听哄堂大笑起来。
梅香道:“今日一战,还望陆师兄手下留情,別教师妹输得太过难看。”陆谦道:“请师妹出手吧。我不用兵刃,只防守便是。”梅香高声道:“承让了!”一招“仙人指路”,紧接著“引人入胜”“扣人心弦”……剑招连绵而至。梅香所使剑法尽显女子的嫵媚动人,但见台上倩影飘飘,婀娜多姿,剑影掠过,將陆谦罩在核心。陆谦倒背双手,身法灵动,轻鬆避过。台下眾弟子大开眼界,没想到男女对打別有一番精彩,顿时叫好之声不绝於耳。
梅香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进攻,都不可能伤到陆谦,是以乾脆把自己所学的一套“丽人剑法”尽数演练出来,也不用去想什么输贏,倒也省心。而在陆谦的眼里,梅香的剑法有板有眼,煞有介事,基本功还算扎实,只是节奏太慢。陆谦每次躲闪过后,都有閒暇等对方出下一招。梅香倾尽全力进攻,把自己累得香汗淋漓,可是陆谦依旧气定神閒地在她眼前散步。
陆谦心里有些著急,这样打下去想输都难,总不能直接送上门让她砍一剑吧?梅香也看出情况不妙,自己拼了命进攻,累得够呛,人家不还手却啥事没有,这不就是猫耍老鼠一样吗?这样输了也太狼狈了,得想个办法才是。
梅香进攻之际见陆谦一直不敢直视自己,便道:“为什么不看我?我很难看吗?”陆谦道:“不敢看,一看就心慌。”
梅香不自觉心里一甜,灵机一动,道:“想输的话就看著我,想贏的话就还手吧,这样耗下去想累死我呀?”
一句话提醒了陆谦,陆谦抬眼一看,见梅香额头布满香汗,俏脸红扑扑的娇艷欲滴,心里不免怦然狂跳。
梅香一招“雪人曝日”,身子旋起,剑隨身动,剑尖刺向陆谦腰间,同时右腿扫向陆谦下盘。陆谦本能地腰身后弓,剑尖將將擦身而过。梅香喊了一声:“著!”右腿踢在陆谦脚踝上。陆谦光顾著看美人了,竟不注意脚下。梅香“啊哟”一声,脚背生疼。陆谦却纹丝没动。
陆谦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中,自己內力护身,挡住了对方的一踢。梅香动作並未停歇,剑尖刚刚掠过,立即回手,剑柄上挺,倏地点向陆谦的神庭穴。陆谦正自悔恨不该使用內力,见梅香剑柄点来,又是本能地闪身欲避。
梅香忽然衝著陆谦灿烂地一笑,居然拋了个媚眼过来。陆谦连女子都很少接触,哪里经受得住这等撩拨?顿时呆若木鸡,心臟似乎也停止了跳动。梅香趁机点在陆谦神庭穴上。
殊不知陆谦的內力太过深厚,在梅香的剑柄堪堪碰到穴位时,身体自动生出应激反应。一股劲风自身上涌出,將梅香的手臂带偏。梅香本以为一击必中,忽地身子一歪,登时整个人失去重心,向下摔去。陆谦本能地伸手去接,將梅香抱了个满怀。
眾弟子又都大声起鬨。台上尬尷无比,台下热闹非凡。那位小师妹嚷得甚欢:“哇!师姐这回死定了!你瞧他俩色迷迷的样子,羡慕死我了!”梅香急忙站稳,脸已通红,一声不响地纵身下台,奔回到花架门眾弟子当中。
那位小师妹叫道:“梅师姐,我去给你报仇。”不等师傅吩咐,纵身上了试剑台。
陆谦站在台上,望著台下的梅香,颇为歉意地道:“在下多有冒犯,实在该死,还请师妹见谅。”
那位小师妹道:“陆师兄,梅师姐不会生你的气的,她心里可美著呢。不要管她了,和我比比吧。那招『雪人曝日』我也会用的。”
陆谦心想:“怎么又来一位?可不能再打了,否则回去师傅非让我面壁思过不可。”想到这儿刚要开口,忽地台上又多了一人,却是清虚。
清虚冲小师妹道:“个个都和陆师兄比,陆师兄也忙不过来呀,不如我俩凑合凑合。”
小师妹见有人自告奋勇上台比试,心中很是欢喜,便道:“好啊,有赚无赔就行。”清虚不解道:“什么意思?”小师妹道:“傻瓜,別问那么多,看剑!”二人斗在一处。陆谦鬆了口气,纵身下台。
这个先例一开,女弟子轮番上台,男弟子也抢著应战,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花无双走到玉灵子身边,道:“今年比武眾弟子可比往年积极得多呀,一个个生龙活虎,都抢著上台,跟打了鸡血似的,崆峒派振兴指日可待啊。”玉灵子道:“我却有些担忧,这些弟子真的是想比武吗?”花无双道:“目的有待商榷,效果却是不错,对学武应该有所帮助。”玉灵子道:“成天想著別的,能学好武功吗?”花无双道:“也许正因为想著別的,可能要天天钻研武功了,以求擂台上大显身手,令人刮目相看。要我说,这种比试要多多举行才是。”
玉灵子沉吟不语,过一会才道:“这种比试也学不到什么东西。”花无双道:“大多是图个乐子,不过也不能要求太高,很多弟子学几年便下山,成家立业,又有几个是追求武学境界的?人分男女,繁衍生息,才有了歷史,才有了今日崆峒盛况。若想使崆峒武学普及天下,却也离不开这些青年男女。”
玉灵子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虽说道家不象佛家,需单身戒色,不过在崆峒山可不许乱来,若不检点,便赶出山门,由得他们怎样都行,但是必须保证山上清净之地。”花无双点点头,表示颇为赞同。
花无双又道:“师兄,看来女弟子不够用啊,为光大崆峒派,应该多收女弟子才是。”玉灵子道:“这样一来,恐怕崆峒山非乱套不可。”花无双道:“这些弟子这么有兴致,这不正是我们传播崆峒武学所需要的么?我倒是觉得崆峒派的发展,迎来了新的契机。如果將比武之事广加宣传,我相信会有更多的后生愿意上山学艺。”
此时玉簫子也走过来,道:“花师妹说的甚是,也许崆峒派的发展有了新的出路。”玉灵子道:“看来要先制定门规才是,要对眾弟子言行严加约束,再图发展。”眾人点头称是。
玉龙子走过来,揶揄玉灵子道:“花师妹用心良苦呀,不如你把玄空门掌门之位让与我,快快隨花师妹下山去吧。”眾人听了大笑。
花无双对前尘往事早已心下释然,微微一笑,向玉龙子道:“事过境迁,他现在就是改变主意我还不嫁了呢,这辈子我是没希望了,但是我的弟子不能没有希望。”
玉灵子也笑道:“休要再提此事,我等都是入土半截之人,还是把余下的精力放在光大门楣上吧。”
此时其他各门的掌门也都聚拢过来,眾人在谈笑声中,对崆峒派下一步的发展有了全新的打算。比武一直持续到天色大黑,眾人才依依不捨地散去。
玉灵子向陆谦道:“跟我来。”当先向“问道观”走去。陆谦紧隨其后。二人进了观门,玉灵子道:“你与那个叫梅什么的,是不是早就认识?”在玉灵子眼里,梅香不过是花架门一名普通的女弟子,是以一时想不起她的名字。
陆谦道:“说不上认识,只是见过面、说过话而已。”玉灵子道:“胡说!傻子都能看出来,你俩关係非同一般,还在这里遮遮掩掩,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陆谦跪倒在地,叩头道:“师傅明鑑,弟子不敢撒谎。”便將后山邂逅梅香之事讲述给师傅。
玉灵子沉默良久,才道:“崆峒派无掌派人已近百年,只因没人能修习达摩无相神功。你年纪轻轻便有此成就,將来定是掌派人的不二人选。为师不辞辛苦,对你倾力栽培,便是希望你將来能肩负起传承崆峒武学的重任,如今看来这只不过是为师的一厢情愿。在这个世上,感情这东西谁也阻挡不了,如果你选择与那位姑娘在一起,便要下山与人家好好过日子。只是为师感到非常痛心,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唉!”玉灵子一声长嘆,无奈之极。
陆谦心怀愧疚,觉得自己今日的表现確实辜负了师傅的厚望,师傅是自己最为亲近之人,无论如何不想看到师傅难过。
陆谦生性恬淡,对掌派之位看得甚轻,但对师傅的感受看得极重,是以说道:“师傅,我不会令您失望的,我会努力上进,以光大崆峒派。”
玉灵子道:“那个叫梅什么来著?”陆谦道:“梅香。”玉灵子道:“对,梅香。你已情根深种,还能忘记她吗?別到时候做了掌派人,却杂念丛生,非但一事无成,又害了人家姑娘。”陆谦道:“我只参研武学,不当掌派人,又能与梅师妹相处,岂不是很好?”玉灵子道:“想得美!你既然参透了达摩无相神功,便要勤学苦练,以期早臻化境,而后要广收门徒,將所学所悟讲解给眾弟子,好令掌派之位延续不断,神功不致失传。如此一来,你哪还能过普通人的生活?你当不当掌派人又有什么区別?歷来崆峒派掌派人不得成婚,不是不能成婚,而是根本无暇顾及家庭,成了婚也是连累人家姑娘为你受苦。”
一席话说得陆谦呆在当地,喃喃地道:“如此说来,我已別无选择,只能做掌派人了?”
玉灵子摇头道:“世事难料,以后的事情谁又能看透?为师的意思,是希望你考虑周全,妥善解决面临的难题。”
陆谦愁苦道:“还能有別的办法么?”玉灵子道:“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何取捨就只能靠自己了。你的决定將关乎梅香的未来,也关乎崆峒派的未来。若一个月后仍没有结果,为师便替你做决定。”陆谦默然不语,感觉好有压力。
玉灵子见陆谦心事沉重,於心不忍,便提醒道:“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將来怎样上天早有安排。如果你实在困惑,便找个人商量商量吧。”
陆谦不解,道:“找谁可以商量?难道不是师傅您么?”玉灵子道:“这个人不是我,自己好好想想。”玉灵子將拂尘一摆,转身出了问道观,留下陆谦呆呆发愣。
陆谦一夜无眠,辗转反侧,始终想不出个万全之策。师傅说得对,梅香已在自己心中生根发芽,就此忘掉已无法做到,可是与梅香在一起,就意味著要放弃崆峒派,就会辜负师傅的良苦用心。陆谦想来想去,不得要领,最后决定不如一切顺其自然,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好好练功,等待师傅做最后的决定。
陆谦开始足不出户,整日参研佛法与达摩无相功內功心法,可是一到夜里,便思绪万千,难以入睡,如此折腾了十多天,整个人削瘦了一圈。
这一日,陆谦正埋头书案。清虚推门而入,道:“师兄,你快成书呆子了,还记得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吗?”
陆谦抬头看了一眼清虚,道:“师弟有事吗?”清虚道:“有事,也没事,就看你想不想听了?”陆谦道:“说来听听。”清虚道:“我听说有人离开了崆峒山,不再回来了。”陆谦道:“这有什么稀奇?崆峒山每天都有人来,也有人走。你到底想说什么?”
清虚瞪著陆谦,高声道:“啊呀!果真是个书呆子,你就不问问是谁?”
陆谦“哦”了一声,道:“是谁?”清虚道:“瞧你那爱理不理的样子,是梅香,不想听我可走了。”清虚转身便走。
陆谦心里一阵翻腾,料想她的离开与自己有关,却也不追问,眼睛直勾勾盯著案上的经书。
清虚走到门口,发觉陆谦毫无动静,又扭身回来,道:“喂,你的心是铁打的吗?好好好,我服了你了,我告诉你,自那日比武以后,梅香好像得了病一样,时常魂不守舍,也没有心思练功,没过几天便与师傅道別,离开了崆峒山,据说她离开时非常伤心。”
陆谦强抑內心的挣扎,淡淡地道:“知道了,多谢师弟相告。”
清虚怔了半天,见陆谦没有下文,忽然指著陆谦的鼻子骂道:“你个书呆子,懒得理你!悬崖上练功时別摔死你!”
陆谦心里本就难受,被清虚一骂,忍不住道:“你要我怎样?也离开崆峒山吗?”
清虚感嘆道:“师兄啊师兄,你笨成这样怎么就参透了达摩无相功呢?你先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梅香?说实话!”陆谦点点头,道:“喜欢,可是……”清虚打断道:“不用可是,我再问你,梅香知不知道你喜欢她?”陆谦道:“这个……应该知道。”清虚又道:“你喜欢人家,又让人家知道了,然后人家害了相思病,你却跟没这回事一样,你心里有没有愧?回答我!”陆谦道:“有是有,但是……”清虚道:“不用但是,既然是你对不住人家,就不应该躲起来,有什么事是不是应该当面谈谈?总这样下去可就真把人家害了!”
陆谦闻听,心里忽然明亮了许多,对啊!不管结果如何,也要当面把话说清楚吧?师傅要我找个人商量,原来便是她!陆谦起身一躬到底,道:“多谢师弟提醒。”一个箭步躥出了房门。
清虚笑著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么闷的一个人,居然还长了一肚子花花肠子。”
第十一章 崆峒山上比武忙 何去何从愁断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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