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谦心情大好,一路攀下悬崖,径向溪边走去。梅香早已看到陆谦,便笑吟吟地看著他。陆谦走到梅香面前,道:“听说你离开了崆峒山,我……是不是连累了你?”梅香笑道:“没有啊,师傅让我回家等你,说你会来找我,我便下山了。”
陆谦皱了皱眉,道:“怎么清虚不是这样说的?”忽然间恍然大悟,这一切定是花掌门安排好的。陆谦与梅香四目相对,哑然而笑。
二人对视良久,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梅香捋了捋耳边秀髮,先开口道:“既然来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陆谦踌躇道:“这个……我心里乱得很,不知从何说起。”
梅香一笑,温柔地道:“那就陪我走走吧,想好了再说,我等你。”陆谦道:“好。”二人並肩朝著村子方向走去。
梅香道:“你是从崖上下来的吗?”陆谦道:“是。”梅香讚嘆道:“你的功夫真了不起!这么高的悬崖都挡不住你。我要是有这个本领就好了,回家也不用绕那么多路。”陆谦道:“以后回家我送你。”梅香笑道:“怎么送?陪我绕来绕去的?”陆谦道:“当然不是了,我背你下来。”
梅香笑得更甜了,睁大眼睛问道:“可以吗?这可不能免强的,摔下来会很疼的。”
陆谦被梅香逗得笑出了声,说道:“放心吧,我既然敢背你,就不会摔疼你,著地的时候我在下面就好了。”二人边走边聊,心情逐渐放鬆下来,话题也逐渐多起来。
二人走到半路,右手边出现一条岔路。梅香向右一指,道:“走这边。”陆谦停下脚步,道:“不是去村子里吗?”梅香也停下来,道:“我没说去村子里啊。”陆谦笑道:“哦,好像是没说。”
梅香忽然问道:“你来过我们村?”陆谦有些难为情地道:“来过,不止一次。”梅香头一低,小声问道:“来做什么?”陆谦坦言道:“来这里转一转,看看还能不能遇见你,结果我很失望。”梅香低头道:“我不常回家的。”说完向右边岔路走去。
没走多远,路旁出现一座新坟。梅香在坟前停下,默默地流下眼泪。陆谦心里一沉,难道她的亲人去逝不久?见梅香很难过,便想上前安慰,却又觉得此时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心里一阵衝动,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牵起梅香的手。梅香身子微微一颤,便任由他牵著。陆谦將梅香的小手紧紧握在掌心,用掌心的温暖融化她內心的忧伤。
梅香小声道:“爹,娘,你们在天有灵,给女儿拿个主意,眼前这个男人,名叫陆谦,便是女儿想託付终身之人,我带他来见你们了,他是崆峒派近百年来最优秀的人才,正因为很优秀,崆峒派也需要他,女儿不知道应该自私些,还是大方些,爹,娘,如果你们尚在人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陆谦句句听在耳里,意识到梅香用情之深,心中感动之余,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为何老天要我伤害最不想伤害的人?”陆谦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头,道:“二位前辈,晚辈得蒙令嬡厚爱,心里欢喜得很,也希望能与令媛共度一生,什么掌派之位,崆峒武学在我心中都没有令媛重要,假如让我选择的话,我愿意离开崆峒派,晚辈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师傅这辈子能不能原谅我,晚辈没有一个亲人,是师傅从小將我养大,如果我的幸福必须建立在师傅的痛苦之上,我会生不如死。二位前辈,请原谅晚辈的无能为力。”陆谦一个头磕下去,竟不起来。
梅香泪流满面,拉起陆谦,道:“起来吧,我都知道,师傅都与我讲过了。”
陆谦为梅香擦了擦眼泪,道:“害你受苦了。”
梅香流著泪笑道:“苦的是你。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会接受,不要再左右为难了。”梅香轻扬玉臂,为陆谦擦去眼角的泪滴,强顏欢笑道:“男儿有泪不轻弹,没出息。”
陆谦有一种心碎的感觉,仿佛只有梅香才能把那颗破碎的心再度缝合,情难自已之下,张开双臂將梅香拥入怀中。梅香“嚶嚀”一声,也紧紧抱住陆谦。
二人紧紧相拥,不愿分开。此时此刻,整个世界都已不復存在。过了良久,梅香幽幽地道:“崆峒山,我不再回了。我会守在家中,直到老去。只要你时常来看看我,便已知足。”
陆谦使劲摇了摇头,道:“不,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想要与你长相廝守,我想要我们的幸福得到师傅的祝福。”梅香道:“我不能为你做决定,我也左右不了你师傅的决定,我只能做自己的决定,无论前方的路多难走,只要我认定了,便不后悔。”
陆谦感到很无助,伤心地道:“帮帮我,你帮帮我,我不想做什么掌派人,我的幸福在你这儿,不在山上,我只想改变师傅的想法,可是我做不到,面对师傅我总有一种负罪感,师傅要我一个月內做出决定,其实我早已有了决定,可是我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梅香挣脱陆谦的怀抱,道:“你能坦诚相告,我很开心。一个月,很快就要过去了。我们能不能开开心心地过好余下的时间?我想为我们的將来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陆谦心为之一颤,当即答应道:“好!你想怎么过都行,一切听你的。”梅香道:“这可是你说的。”陆谦道:“我说到做到。”梅香道:“我要你天天过来陪我。”陆谦道:“这有何难?”梅香道:“现在我累了,不想走路。”梅香话音刚落,身子已然飞起,稳稳落在陆谦的后背上。
陆谦道:“我带你到悬崖上走一遭。”梅香道:“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行。”陆谦道:“抱紧我。”说完健步如飞,奔向悬崖。
梅香只觉耳畔呼呼风响,带来一阵阵眩晕,不由得闭上双眼,感受著陆谦坚实的臂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吐气如兰,呵在陆谦的耳边。陆谦更加精神抖擞,忽地发出一声长啸,似猿啼,如龙吟,迴荡山谷,经久不衰。
梅香咯咯笑道:“御龙飞天了!这种感觉我会上癮的,只是辛苦了你。”陆谦道:“若能背你到白头,夫復何求?”
自此二人天天相约崖下,开开心心,说说笑笑,几乎翻遍了周围的大山。陆谦偶尔想到心事,也是一闪即过,立刻被梅香兴奋的情绪感染。
十多天一晃而过。这一日天色將晚,梅香一如既往地高兴,陆谦却说什么也高兴不起来。眼看天色將黑,陆谦並没有回山的意思。梅香道:“明天我们就不能这么相见了,我准备了一些酒菜,不如我们痛饮一杯,权当道別。”陆谦道:“好,听你安排。”
二人携手来到梅香家中。一桌饭菜已预备妥当,正冒著腾腾热气。陆谦纳闷道:“你会分身术吗?怎么做到的?”梅香笑道:“你觉得会是谁做的呢?”陆谦道:“除了村里人,还能有谁?定是你安排左邻右舍帮忙做的。”梅香摇头道:“这么丰盛的菜餚,村里过年都难得一见,更別说做了。”
陆谦看著梅香,若有所思,忽然衝口道:“花掌门!”梅香点点头,动容地道:“不瞒你说,师傅一直在身后默默地鼓励我,支持我。师傅一直不希望她的遗憾再次发生在我的身上。”
陆谦心里不是滋味,只道:“花掌门令人好生敬佩!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今后你可要好好待她。”
梅香意味深长地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请吧,不要辜负了师傅的一番美意。”陆谦勉强笑道:“好,恭敬不如从命。”
梅香拿起桌上的酒罈,打开盖子,顿时醇香扑鼻,令人食慾大振。陆谦道:“好酒!花掌门好有心,居然弄来如此佳酿!”梅香道:“酒是我爹酿的,以前爹爹在的时候,便以卖酒为生,附近十里八村都夸爹的手艺好呢。这是仅剩的一坛。”梅香为陆谦倒了一杯酒,道:“尝一尝,这手艺可还行?”
陆谦端起杯抿了一口,赞道:“入口醇厚绵长,回味无穷,端得是好酒!”
梅香开心地笑道:“爹爹將手艺传给了我,以后我酿给你喝。”
陆谦一口气干了杯中酒,道:“满上!看来我挺有口福,以后定会常来喝上几杯。”
梅香给陆谦夹了些菜,道:“再尝尝这道菜,师傅的拿手好菜。”
陆谦见这道菜金黄顏色,不知是什么肉切成了一条条细丝,中央点缀著一颗红樱桃,四周摆了一些绿色的葱叶,上面浇了一层浓郁的酱汁,活像一朵绽放的菊花,只见这道菜的形状便讚不绝口,道:“以前可真没见过如此好看的菜餚。”陆谦將细丝放入口中,仔细咀嚼,不住地点头,道:“原来是鸭肉,鲜美多汁,质嫩爽口,果然美不胜收!不知这菜叫什么名字?”梅香道:“这叫『菊花酱鸭丝』。若是喜欢,我便向师傅学来,经常做给你吃。”陆谦道:“这主意不错,只怕以后我会变成大胖子了。”
梅香看著陆谦的脸,有些心疼地道:“胖点好,都瘦成什么样了!”
陆谦一笑,岔开话题,道:“来来来,咱们共饮一杯,今天必须喝个痛快!”梅香说了声:“好!”二人举杯共饮。陆谦与梅香边吃边聊,不一会儿便喝了半坛酒。
有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酒入愁肠愁更愁。陆谦本就心中纠结难受,几杯酒下肚,已有几分醉意,便將內心的苦闷倾诉出来,说道:“你知道,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当掌派人。掌派人要天天想著崆峒派,天天想著如何传扬崆峒武学,而我无时无刻不想著你,即便占据了掌派之位,也是一位不合格的掌派人,到时候不但害了你,也害了崆峒派,对我更是一点好处也没有,说不定还会成为崆峒派的笑柄。以后人们提起崆峒派,首先想到的便是有一位掌派人武功高强、不务正业、昏庸无能、沉溺酒色、醉生梦死、天怒人怨,哈哈哈哈……”陆谦放声大笑,笑声转而悲戚,变成呜咽之声。
梅香只淡淡地道:“你喝多了,来,喝碗清汤,醒醒酒。”
陆谦抢过酒罈,独自倒满,道:“说好的开怀畅饮,说话就要算话。”
梅香也不拦他,只道:“这是最后一杯,否则以后休想再见到我!”
陆谦一愣神,突然笑道:“你嚇唬我,你在嚇唬我,我知道,见不到我,你会想我,见不到你,我也会想你,不让我见你,可能吗?”
梅香无奈地一笑,道:“我的话你现在便不听了,以后还有见面的必要吗?”
陆谦身体打晃,道:“好,听你的,不喝就不喝,什么时候让我喝,我再喝。”说完又干了杯中酒。陆谦长期睡不安稳,今日饮酒过量,头脑发晕,趴睡在桌上。
陆谦醒来时,天已放亮,睁眼四顾,一阵迷惘,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马上清醒了许多。这是哪里?啊哟不对!我怎么睡在了梅香家中?陆谦噌地坐起身,发现自己光著身子睡在床上,四下张望,不见梅香的踪影,赶紧起身穿戴整齐,准备去找梅香,忽然发现桌子上的笔墨纸砚,便走过去,见桌子上放著一封信,赶紧拿在手中。信中写道:
我走了,感谢你十几天的陪伴,已很知足,不枉我在这世上走一遭。你不用找我,也找不到。以后你该怎么做,我不会干涉,只有祝福。我还会回来的,至於什么时候,看心情,也许三五个月,也许三年五载,也许更长时间。长年生活在大山里,我想走出去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外面的生活是个什么样子。你专心做你该做的事情,不要虚度光阴。我一旦回来,便去找你,不能成为你的妻子,便成为你的红顏知己,一辈子守在你身边,只需你抽空看我一眼,说上句话,別无他求。我不会打扰你的清修,我会酿好酒,做好饭,等你来吃。你吃著,我看著,这也是一种別样的幸福。一个大男人,不能没出息,以后不准哭鼻子。你若敢哭,我便瞧不起你。
萍水相逢,岂知情根深种;后会有期,但愿佳期如梦。
珍重
万千
陆谦强忍泪水,大吼一声,冲向悬崖。
玉灵子已在问道观等侯多时,见陆谦姍姍来迟,並不责怪,反而起身关心地道:“一个月的时间,瘦了很多,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陆谦打起精神,道:“谢师傅关心,还好吧,总算熬到头了。”
玉灵子摇摇头,道:“是吗?我怎么觉得这只是刚刚开始呢?”
陆谦苦笑了一下,道:“总归要结束的,不如趁早,便由师傅做决定吧。”
玉灵子笑道:“如果你自己能做决定,为师便能做决定,既然你自己都做不了决定,为师更做不了这个决定。”
陆谦有些发懵,道:“弟子愚钝,请师傅明示。”玉灵子道:“你若想留下,何需我做决定?你若不想留下,我能留住你的心吗?”
陆谦呆立良久,仔细品味师傅话中含义,忽然觉得有了一丝希望,便道:“师傅是说,愿意放弟子走?”玉灵子道:“为师培养你这么多年,你一走了之,为师確也心有不甘。不过为师更不愿看到你因此受折磨。为师与你亲如父子,又怎能忍心见你痛苦地生活?不过你一旦离开,为师总觉得对不起崆峒派。为师將毕生心血交给了崆峒派,其间总不免留下一些遗憾,你的离开算是最大的一个。而你们年轻人所追求的与为师不同,你们不给自己留遗憾,没有做错。通过这一个月的观察,为师已知你心意,不想勉强於你。不过你能不能走得了,关键不在我。”
陆谦没想到师傅想得如此透彻,竟然允许自己离开,精神为之一振,待师傅说到“关键不在我”时,赶紧问道:“关键在哪里?”玉灵子道:“三个月后,便到了掌派人推选大会。各位掌门早已把你当成了下一任掌派人。这个时候你若走了,我便成了眾矢之的。各位掌门势必管我要人,怪我这个做师傅的留不住徒弟;怪我愧当掌门,弄丟了他们的掌派人。若是这样,我可就真的晚节不保了。想我一生为了崆峒派,到头来却成了各掌门发难的对象,成了崆峒派的公敌,我又招谁惹谁了?三个月后的推选大会,你必须留下来自己应付。你若有本事,便全身而退,为师祝福你。你若没本事,便当掌派人,为师也不反对。不过这一关恐怕更不好过。崆峒派把你养大,你却甩手而去,如何面对大家的责难?別怪师傅无情,你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吧,我可不敢蹚这浑水。”玉灵子嘆了口气,缓缓走出问道观。
陆谦早已喜出望外,只要师傅支持自己的选择,任何困难都不是问题,见师傅已走出观门,从后面喊道:“师傅厚恩,弟子没齿难忘,请受徒儿一拜!”陆谦跪倒磕头。玉灵子回头道:“还是找个人帮忙吧。”
陆谦这次脑子非常灵光,直接去花架门找到了花无双,请她帮忙。
花无双听了陆谦的来意,说道:“玉灵子师兄能做出如此决定,我很意外。你能来找我帮忙,足见梅香没有看错人。放心吧,到了那天,我来对付这帮老傢伙。”陆谦道:“不知掌门师叔有何妙计?”花无双道:“天机不可泄露,到时看好戏吧。”陆谦道:“既然这么有把握,师侄倒省心了。我这就去找梅香回来。”花无双道:“怎么,梅香走了吗?”陆谦道:“她留下一封信,说到处走走,也不知去了哪里。但是无论如何,我要找到她,告诉她师傅这一关已经过了。”花无双道:“你小子命好,这么多人帮你。我倒是觉得你没必要去找她,我与她谈论过掌派人推选大会一事,她之所以离开,与推选大会不无关係。到时你若当了掌派人,她也许会继续躲著你,你若当不成掌派人,她定会回来。”陆谦听得频频点头。
花无双又道:“如今你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办。”陆谦忙问:“什么事情?”花无双道:“如果可能的话,你应该按照你的领悟,將达摩无相神功的练功法门,详加註解,记录下来,留给崆峒派。”陆谦点头道:“掌门师叔说得有理,我便利用这三个月的时间参研神功,记录练功法门,以便后来人早日练成神功。”说话间忽然想到一事,问道:“敢问掌门师叔,以前的掌派人为何没有记录下练功的法门?”花无双道:“你道能练成神功便能记录下来吗?各人的修为不同,有的勉强能练,但成就有限;有的只会自己练,却不会教给別人;有的能教授別人,想记录下来却无能为力;有的则能够真正参透悟透,记录在案,你可明白?”
陆谦忽然明白,师傅为何捨不得放自己走,师傅做决定时,那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是以动容地道:“师傅真的不容易。”花无双却道:“哼,这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花无双与玉灵子之间的感情纠葛早已不是秘密,陆谦闻听一笑置之。
二人正说话间,外面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眼尖,看到陆谦转身便走。女的是那日比武的那个小师妹,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花无双喊道:“回来!有什么好躲的?又没做贼,心虚什么!”
男的转身回来,嘻嘻笑道:“陆师兄也在呀!是来找梅香的吗?”此人正是清虚。
陆谦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花无双道:“上次清虚骂你一顿,是我教他的,你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谦脸上一红,向清虚一拱手,道:“多蒙师弟相助,陆谦感激不尽。”
清虚未及开口,那个小师妹抢著道:“陆师兄不用谢他,他敢不帮你,我便不理他,陆师兄在我心目中那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梅师姐下手早了,如若不然,我怎么会和他在一起?”这个小师妹敢想敢说,真的是隨心所欲。陆谦有些招架不住。
花无双一瞪眼,道:“女孩子家要学会矜持,再这样下去,谁也帮不了你。”小师妹嚇得赶紧闭嘴。
清虚见小师妹被师傅数落,忙打圆场,道:“兰馨心直口快,这份率真是很难得的。”花无双道:“也就你拿她当个宝,你们两个有事吗?”
兰馨看了一眼陆谦,道:“这个……没事。”
陆谦忙向花无双深施一礼,道:“师侄告退,改日再登门拜访。”花无双“嗯”了一声。陆谦转身离开。
花无双见陆谦走远,一巴掌打在清虚的头上,喝道:“傻小子,差点坏了我的好事,以后给我学聪明点。”
清虚一个劲儿地点头,道:“是是是,是我一时糊涂,以为陆师兄知道了……”花无双打断清虚,道:“闭嘴!”
第十二章 (1)花掌门运筹帷幄 有情人终成眷属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