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寒风呼啸,竹山城的大街小巷冷冷清清。人们儘可能地待在屋里,以抗严寒。迎客轩也没什么客人,早早打烊。
小古和陆伯一家围桌而坐,喝茶聊天。由於小古的到来,陆小卉有了同龄的伙伴,显得异常兴奋,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小古哥哥,你读过《昔时贤文》吗?”小古道:“读过一段。”
小卉自觉比小古厉害得多,欢快地道:“我都能背下来了。”小古赞道:“小卉妹妹好厉害。”小卉道:“小古哥哥学过武吗?袁大哥教给我一套少林长拳,那才是真的厉害呢。”小古道:“妹妹懂得真多,有时间也教教我吧?”小卉拍手叫道:“好啊好啊。”想了一下,又道:“我新学了一首诗,是唐朝大诗人李白作的,我先教给你吧。”小古道:“好。”小卉背道:“静夜思,前床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小卉念一句,小古跟著念一句。
小卉正聊得起劲。陆伯打断道:“不要闹了,静下来听爹爹讲讲年轻时候的事情。”
小卉一撅嘴,道:“爹爹怎么忽然要讲这些?女儿只想与小古哥哥说话。”
陆伯母严肃道:“好好听著,爹爹有重要事情与你们讲。”小卉见娘態度认真,便安静下来。小古心中早已迫不及待,目不转睛地看著陆伯。
陆伯眼望小古,眼神里充满挚诚,说道:“我要讲的,便是胡云山的事,若有不尽之处,可隨时提问。”
小古心下瞭然,陆伯认识爷爷,想必也见识过爷爷的武功,今日我情急之下显露功夫,陆伯自然识得,陆伯如此开诚布公,旨在打消我的疑虑,要我说出实情,是以马上回道:“陆伯,您先说,小古听著。”
陆伯点点头,开始回想往事:“二十六年前(910年),迎客轩刚刚开业,生意相当红火。我与你伯母整天乐此不疲,將迎客轩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二人对迎客轩寄予厚望,也时常憧憬美好的將来。”
“正应了那句话: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场祸事正悄悄降临。竹山城里有一恶霸,名叫葛隆,人称恶龙,见迎客轩生意兴隆,便想从中捞些油水。这一日恶龙带了一帮恶奴来到迎客轩,进来便凶神恶煞般地质问我:『来竹山做生意,为何不打听一下这里的规矩?』我见这帮人来势汹汹,不敢招惹,陪笑道:『这位爷,小的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望明示。』恶龙道:『老子就是规矩,老子一句话便能教你关门大吉。以后凡事要听老子的。每个月拿五十两银子孝敬老子,不然管教你爬著离开竹山!』你陆伯母闻听从后厨走出来,道:『这不是敲诈勒索吗?哪有这个道理?竹山城是有王法的地方,我们到官府告你去!』恶龙哈哈大笑,道:『你以为五十两银子是给我的吗?我拿小头,官家拿大头。劝你乖乖地交钱了事,真要是打上官司,非打到你倾家荡產不可。』我向你陆伯母递了个眼色,叫她不要激动,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人家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前来滋事,必是有恃无恐。我將柜檯內的现银数了数,差不多五十两,都给了恶龙。恶龙道:『还是陆老板识趣,这样多好,皆大欢喜,记得下月按时奉上银子,咱们便相安无事,否则的话,哼哼……你懂的。』说完带领一帮奴才大摇大摆地走了。
小古问道:“难道陆伯就这样任人欺负吗?”
陆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当天我便去了府衙,將店里发生之事详细述说给了府衙的捕快,希望得到官府的保护。你猜捕快怎么说?”
小古道:“难道官府也不敢管?”
陆伯道:“不是不敢管,而是压根就不管。当时捕快道:『为了区区五十两银子,就告到官府,陆老板也太小器了。人家葛大爷养著那么多手下,也得吃饭嘛。我只当你没来过,你赶紧回吧。这事被葛大爷知道了,非拆了你的迎客轩不可。教你个乖,做生意別光顾著自己赚钱,这上下打点的费用千万不能省。』说完这名捕快转身走了。我仔细一想,恶龙说的没错,確实是官家拿了大头,否则不可能护著他。
小古眉头紧皱,问道:“为什么不教训他一顿?凭您的武功又不是打不过他,还真怕了他不成?”
陆伯摇头道:“有官府的庇护,恶龙不怕我来硬的。真要是动了手,官府只会治我的罪,竹山城我们便待不下去了,迎客轩也只能关门,一切努力都將付之东流。”
陆伯嘆了口气,又道:“从此后我们只好忍气吞声,按月交钱。好在生意不错,迎客轩还不至於亏本。岂知恶龙胃口越来越大,要的钱也越来越多。不到半年的时间,迎客轩便开始入不敷出,濒临倒闭。我与你陆伯母打定主意,实在逼不得已便杀死恶龙,远走高飞。”
陆伯说到这停下来,往茶杯里续了些茶水进去。小古有些心急,问道:“后来怎样?”
陆伯道:“这一日恶龙带了一帮恶奴又来要钱,张口就是五百两现银。我们就是把酒馆卖掉,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我与他好言相求。恶龙越发张狂,说拿不出银子便砸了我的酒馆。我忍无可忍,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事有凑巧,没等我出手,便有人先动了手。只听有人骂了一句:『无耻之徒,休得张狂!』但见一只酒碗飞来,不偏不倚,正砸中恶龙的后脑。恶龙一头栽倒,昏死过去。客人们见出了人命,纷纷逃出酒馆。我循声望去,见一位身形頎长的青年人腰挎宝剑,坐在位子上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陆伯讲到这里,小古差点叫出一声爷爷来。
陆伯看著小古,道:“那人掷大碗的手法和你如出一辙,只是力道刚猛,尽显深厚的內力。”
小古咽了咽喉咙,道:“那人便是……是胡云山了?”
陆伯点点头,继续道:“起初我並不知道他的名字。那帮恶奴见遇到高手,不敢上前。有的赶紧救起恶龙,有的前去报官。不多时官府派来几名捕快,要抓走胡云山。胡云山毫不留情,坐著便將几名捕快打倒在地。胡云山向捕快道:『除了你们府尹大人,竹山城还没人降得住我。』捕快一听,赶紧回去报信。不久府尹大人亲自领了大队人马前来拿人。府尹大人进得门来,还没开口,便见到桌子上摆著一块“大內侍卫”的金字腰牌,桌旁坐著那位青年人。府尹大人慌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小卉突然插口道:“府尹不是最大的官吗?为何会怕一名侍卫?”
陆伯母笑道:“府尹是竹山府最大的官,一般为从四品或正四品官。大內侍卫则是京城的官,一般官至正四品。而且大內侍卫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府尹哪里得罪得起?”
陆伯微微一笑,继续道:“胡云山向府尹道:『迎客轩是我开的,望府尹大人多加关照。我隨时都会过来察看,倘若老板在竹山城受了丁点委屈,我便记在你的头上,並稟告圣上,与你好好算算这笔帐!你最好在家烧香拜佛,祈求上天保佑迎客轩平安无事。』府尹大人陪著笑脸,满口答应。没过多长时间,府尹大人便找了个藉口將恶龙砍了头。他的手下也都进了牢房。再后来府尹大人因贪赃枉法被皇上砍了头。
“为了感谢胡云山拔刀相助,我邀他到后堂饮酒,才各报了家门。閒谈中,我便將我的来歷说了出来。胡云山得知我是崆峒派传人后,既惊且喜,与我大谈武学……”
小卉又打断道:“爹爹原来是崆峒派的,怎么我不知道呢?”小古也很惊讶,没想到陆伯师出崆峒。陆伯母嗔道:“不要老是打断爹爹。”
陆伯没有理会小卉,继续讲道:“胡云山对武学一道甚为痴迷,一时竟不捨得离开,便住了下来。我二人有空便切磋武艺。他把祖传的『胡家十八拍』传授与我,我也將崆峒派的『太极八卦掌』传授与他。他又將掷暗器的手法与我细说,我也毫无保留地將弹指功讲解给他。我二人將两家武学融为一体,使各自的武功又精进了一层。『胡家十八拍』本是刚猛的掌法,融入太极八卦掌后,刚中带柔,更加威力十足。而太极八卦掌加入刚猛一路,效果也颇为惊人。今日我弹出算珠打伤尹丹青的功夫,便是弹指功中融入了胡云山的独门绝技『分道扬鑣』的手法。
小古听到这里,再无怀疑,陆伯与爷爷绝对相熟,忙跪倒磕头,激动地道:“陆伯,孙儿给您磕头了,胡云山是我的爷爷,我是他的孙儿。”
小卉扑哧一声,笑道:“到底是伯伯还是爷爷?怎么好一起叫的?”
陆伯母忙过来扶起小古,道:“你陆伯早已猜到你与胡兄的关係非比寻常,只是想让你主动说出来。”
陆伯却道:“据我所知,胡云山並未娶过妻室,何来子孙?”
小古一惊,道:“陆伯您说什么?您是说爷爷终生未娶,我不是爷爷的孙子吗?”
陆伯脸色一变,道:“你说什么?什么叫『终生』未娶?胡兄他……你把话说清楚些!”
小古心里难受之极,悲声道:“爷爷三年前死在了杨柳镇。”
陆伯一听,手抚心口,一口气竟喘不上来。陆伯母赶紧过来替他拍打后背。陆伯好半天才大大地喘了口气,缓过劲来。二人都止不住泪流满面,伤心到了极处。
过了良久,陆伯问道:“怎么会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古不再隱瞒,將杨宅之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陆伯听得唏嘘不已,老泪纵横,仰天道:“大哥,你可想煞二弟了!”
一番痛哭,陆伯拭了拭眼泪,道:“大概八年前(928年)的一个凌晨,我起得甚早,开门时发现门缝里夹著一张字条,上面写著:『朝中巨变,我成钦犯;你我之间,撇清关係;字条烧掉,宝剑藏起。』落款是胡云山。我当时不以为然,觉得大哥过于谨小慎微。还对你陆伯母道:『咱们只是普通百姓而已,跟朝中大事又不沾边,大哥多虑了吧?』没想到事隔多年,尹丹青找上门来。大哥也早已仙逝!看来是我想的过於简单了。”
小古心中尚有很多疑团,不禁问道:“陆伯还知道多少关於爷爷的事?我想对爷爷多些了解。”陆伯道:“好,我便將与大哥之间的事情尽数讲给你听。”
陆伯平復一下情绪,道:“胡云山在我这儿住了一断时间,忽有一日道:『我与陆兄如此投缘,不如结为金兰之好,不知陆兄意下如何?』我当即答应,欣然道:『我也正有此意。』胡云山喜出望外。我俩即刻歃血为盟,从此兄弟相称。胡云山大我两岁,我叫他大哥,他叫我二弟。我俩磕完头,大哥便道:『大哥有一事不明,只因涉及二弟隱私,是以一直不敢相问。既然已是自家兄弟,大哥便有什么说什么了。』我道:『大哥请讲,二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大哥问道:『二弟成婚多年,为何尚无子嗣?』我道:『你弟妹看过很多大夫,也吃了不少药,但就是不生育,我也很苦恼。』大哥没有说话,就此离开。大概过了有三年时间(913年),大哥专程过来看我。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过来,还带了一名御医。御医给你陆伯母把脉后,说你陆伯母身体很好,问题多半出在我身上。当时我和你陆伯母將信將疑。然而事实证明御医说得对。御医给我把过脉后,开了张药方,便是尹丹青背的那张。
小古插口道:“那个姓尹的怎会知道这张药方?”陆伯道:“这件事很可能与御医有关。从尹丹青的神情上看,他非但不知道我与你袁大哥的关係,更不知道我会武功,却唯独知道我与大哥的关係。当年那个御医跟隨大哥来到迎客轩,见我俩兄弟相称,必然知道我们义结金兰。而尹丹青认识那个御医也说不定。”小古点头道:“陆伯说得甚是,想来那个御医只知道您与爷爷的关係,却没见到你显露武功。”
陆伯“嗯”的一声,继续讲述往事:“御医开完药方,对我道:『要长期服用,少则三年五载,多则十年八年,切记不能停药,否则前功尽弃。』为了有个孩子,我这一服药就是十年!期间我也曾想过放弃,后经你陆伯母好言相劝,才坚持了下来。用你陆伯母的话说:『不管有没有用,死马当活医马吧,万一有用呢?』没想到你陆伯母终於怀了你小卉妹妹。当时我大喜过望,激动地掩面而泣。(小卉与小古同岁,923年出生)
“在我服药的十年里,大哥又来过几次。每次都是来去匆匆,而且好像有心事的样子,不似先前那般心情舒畅。直到小卉出生后不久,大哥最后一次过来,似乎开心了许多,看到小卉,很是激动,嘆道:『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我弟弟家生了个儿子,妹妹家也生了个儿子,二弟家又添了个女儿,好啊,好啊!我这当哥哥的真为你们高兴!』我道:『二弟也恭喜大哥了,恭喜胡家人丁兴旺。』大哥哈哈大笑,隨即解下腰间宝剑,说道:『此乃先皇御赐宝剑,削铁如泥。今日送给侄女,权当见面礼。』我赶忙阻拦,道:『大哥的宝剑乃先皇御赐之物,岂能隨便赠予他人?使不得,千万使不得!』大哥却道:『如此大喜之事,岂能没有见面礼?二弟放心,不日江山必姓李,而宝剑本姓朱,对我已无用。』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宝剑。(923年,胡云山反出朱梁,在妹妹的引荐下,改投李存勖。)
陆伯站起身,掏出一串钥匙,打开炕上的衣柜,伸手进去,从最底层摸出一把宝剑,交与小古。小古抽出宝剑,霎时寒光闪烁,阴森之气大盛,端的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宝物。剑柄上镶欠著一颗猫眼大的碧绿宝石,剑身上赫然刻著『大內侍卫胡云山』七个字。小古睹物思人,眼泪止不住流下。
陆伯接著道:“只听大哥又道:『希望孩子像我妹妹一样,长大后成为巾幗英雄,仗剑行侠,保家卫国。』我以前没听大哥说起过家事,不禁问道:『大哥的弟弟、妹妹都是干什么的?』大哥道:『弟弟和我一样,伺侯皇上。妹妹嫁给了一位只会拿笔、不会拿刀的將军。二人共同领兵打仗,立下了不少战功。』我很是羡慕,便道:『大哥家族竟是如此显赫。』大哥道:『显赫倒谈不上。胡家在唐昭宗时便做了宫廷侍卫。如今要数我妹妹和妹夫最为厉害,二人一文一武,相辅相成,为皇上打下了花花江山,深得皇上赏识。每次出征夫妻二人都会並肩作战。』
“这时你陆伯母说道:『难道大哥的弟弟、妹妹也和我们情况相同?为何生孩子这么晚?』大哥笑道:『你们有所不知,我和弟弟、妹妹本是同父异母所生,他们两个还年轻得很呢。』我和你陆伯母这才恍然大悟。
小古心有所想,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他们现在都在哪里呢?”陆伯道:“这个就不得而知了。那时皇位说变就变。当时的皇上在位大概有三年,便死於宫廷政变。后来的明宗皇帝也不过在位七年,这七年里总体来说太平无事。不过明宗死后,他的儿子没当几天皇帝,便被另一个儿子篡位。篡位后的新皇帝也没当多久,明宗的駙马又做了皇帝,连国號都改了,也就是当今的晋高祖。至於做臣子的,更是更换频繁,可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朝廷如此动盪,宫廷爭斗也十分激烈。据传很多朝廷重臣死於宫廷爭斗,大多死的不明不白。我想大哥成为钦犯,可能就与宫廷爭斗有关。”
小古心中悲苦,喃喃地道:“这么说他们很可能已不在人世。那他们的孩子会不会有活下来的?”
陆伯明白小古的心思,是想找到自己身世的线索。见小古心里难受,便道:“做皇帝的要想稳定政局,势必要倚仗前朝老臣。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是全国大大小小的官员多如牛毛,不可能全部换掉,还是有很多旧臣官居要职的。大哥的弟弟妹妹尚在人世也说不定。至於他们的孩子,我想既然大哥做了钦犯,还能把你带在身边,想必你是他非常亲近之人,或许你便是当年活下来的孩子。”
小古精神一振,道:“如果真如陆伯所说,按年龄推算,爷爷会不会是我的伯伯,或是我的舅舅?”陆伯道:“这个很有可能。等你长大后便前往京都,把自己的身世查个水落石出。现下你要听陆伯的,学好本领,將来才能为亲人报仇。”
小古闻听,从身世的悲苦中回过神来,说道:“不错,我得学些本领,长大后再去查寻身世。”说著跪下来,又道:“陆伯,您教我武功吧,我想学功夫。”
陆伯点头道:“大哥叫你来竹山,定然是来找我的。你虽歷经波折,总算皇天不负,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的一身功夫也算有了传人了,我一定代大哥將你培养成人。”
小古听了,连磕了三个响头,高声道:“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陆伯受了这三个响头,眼含热泪,道:“还叫我陆伯吧,咱们不能太过张扬,等你和小卉都长大了,再改口叫我……叫我……別的不迟。”
陆伯母在一旁表情有些诡异,说道:“今天可不像你的脾气哟,从来没见你口吃过。”
陆伯瞅了一眼老婆,嗔怪道:“就你话多。”
陆伯母非但不生气,反而面露微笑,端过茶杯递到小古手上,道:“起来吧,给师傅敬茶,你这徒儿算是收下了。”
小古忙站起身,双手將茶杯递向陆伯,恭敬地道:“师傅,请用茶。”
陆伯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满意地道:“嗯,不错,好喝得很啊!”大家一扫心头的阴霾,屋子里顿时充满温馨。
陆伯略一沉吟,道:“总该起个大名才对,不能一直叫小古吧?”大家一听,觉得甚是。
陆伯母道:“你陆伯当年在崆峒山,可是出了名的才子,况且师傅赐徒弟名字,名正言顺。”小古道:“可是我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小卉道:“小古哥哥,不如我们都姓陆吧,我叫陆小卉,你叫陆小古,岂不是好?”
陆伯母笑道:“胡扯,你小古哥哥姓什么陆呀,依我看,就暂时姓古吧,等弄清了身世再改过来也成啊!”小古点点头,向陆伯道:“请师傅赐名。”
陆伯道:“陆伯这辈子庸庸碌碌,从来没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但是我和你陆伯母过得很幸福,很快乐,我也希望你能够幸福一辈子,快乐一辈子,不如就叫天乐吧,取天天快乐之意。”
小古高兴地道:“天乐,古天乐,天天快乐,我喜欢得很呢。”突然又显得不开心起来,小声道:“要是知道自己姓什么该有多好。”
陆伯母安慰道:“小古,也不要太在意姓氏,你袁大哥不也是胡乱的姓了袁,他过得不也挺快乐吗?”
小古诧异道:“袁大哥不姓袁么?”陆伯道:“你袁大哥小的时候,家乡闹蝗灾,颗粒无收。他隨父母四处討饭。父母忍飢挨饿,想方设法討点东西都给了你袁大哥,后来双双饿死在路上。一位姓袁的菜农路过,好心收养了你袁大哥。你袁大哥年纪尚幼,只记得自己叫小华,那个菜农便叫他袁华。”
小古听得心里无比沉重,想不到袁大哥也这么苦,便道:“陆伯,给我讲讲袁大哥的事吧。”
第九章 忆往事兄弟结拜 遵遗愿师徒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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