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麦克阿瑟公园一如既往的混乱，流浪汉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不怀好意的打量著路过的游客。
    虽然他们並没有胆量在白天明目张胆的行凶，但在强化剂刺激下诡异的眼神，就足以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开著爆闪灯的巡逻车慢悠悠的驶过，坐在里面的警员无精打采的看著周围，靠著手里的咖啡提神。
    罗德坐在in-n-out汉堡店里，透过窗户打量著这一切。
    “神父，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安德烈大口吞咽著汉堡，含糊不清的说道：“这些傢伙早就被强化剂把脑子烧坏了，已经彻底拋弃了主的信仰……”
    “哈金斯……就是昨晚的那个枪手，临死前告诉我是一个叫豪尔森的僱佣的自己。”
    罗德的视线越过车流看向公园里：“他说豪尔森就在这麦克阿瑟公园，而且应该还有点小名气。”
    “『银行』？”
    安德烈皱著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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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
    罗德怔了一下。
    安德烈摇了摇头：“麦克阿瑟公园的『银行』在街头很出名，不过他们一般都找那些被强化剂烧坏了脑子的傢伙，和我们没有什么交集。”
    “那你知道应该怎么找到他吗？”
    罗德追问道。
    安德烈再次摇头：“听说他们从不会留下联繫方式，只会在需要人手的时候主动现身。”
    罗德不置可否的微微頷首，啜饮著加了冰块的奶昔。
    他当然也知道中间人不会轻易的暴露自己的行踪，所以才让斯凯奇去调查豪尔森的背景，想来豪尔森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接到斯凯奇的匯报。
    “你会怎么做？”
    罗德看著窗户上的倒影喃喃自语道：“是迫不及待的动手？还是让斯凯奇带点假消息来稳住猎物？”
    “什么？”
    安德烈疑惑问道。
    罗德微微摇头，见安德烈吃完了，拿起剩下的一个汉堡起身走出了汉堡店。
    只是过了几日的时间，汉堡店对面的空地上再次挤满了帐篷，清理过一遍的草地上也堆满了针头、菸蒂和生活垃圾。
    老路易留下的帐篷早就被清走，此时撑起一顶看起来挺新的帐篷。
    一个穿著脏兮兮夹克的拉丁裔青年站在帐篷前，手舞足蹈的自言自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可自拔。
    罗德绕过拉丁裔青年，视线在帐篷和躺在草坪上的流浪汉之间来回扫著，直到看见一个蜷缩在树荫下的黑人青年。
    黑人青年看起来至少得有一米九五，撅在那里就像是一个坟包，吸引来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罗德走了过去，抬脚踢了踢黑人青年。
    黑人青年呻吟著从睡梦中醒来，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是罗德的时候，紧绷的脸顿时鬆弛下来。
    “你竟然还活著？”
    他嘟囔著起身，倚著树干坐起来。
    “目前还死不了。”
    罗德將汉堡递给黑人青年。
    黑人青年叫诺曼，曾经也是棕熊队的橄欖球新星之一，在罗德加入棕熊队的时候，正担任最重要的四分卫。
    不过在罗德刚刚崭露头角的时候，诺曼突然被球队开除，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罗德流落街头时偶遇诺曼，才知道对方是由於在受伤时，球队医生开了大剂量止痛药而强化剂成癮。
    洛杉磯有十几支橄欖球队，算上替补人员有近三百名球员，最终能够通过选秀成为职业球员的不足千分之一。
    为了在赛场上贏得各大橄欖球俱乐部的青睞，他们不但要接受高强度的训练，还要经常受教练指挥执行一些非常危险的战术，受伤都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而队医为了球员能够应付接下来的比赛，常常会不顾后果的选择更激进的治疗方案，以至於许多刚刚拥抱梦想的球员抱憾终身。
    这並非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却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正常的。
    毕竟整个美利坚有数以百万计的穷苦孩子投身这项运动，任何一个橄欖球明星都不是不可替代的，哪怕是那些被誉为传奇的名字，过两年就被新人取代。
    不只是橄欖球，篮球、拳击等有著激烈对抗的运动也是如此。
    这就是现代的罗马斗兽场。
    穷小子们为了出人头地投身其中，豁出命来只为得到看台上贵族老爷们的一把赏钱。
    从小就为了博取观眾欢呼声学习的本事，离开了这个斗兽场自然就没了用处，积累的財富成了一块诱人的肥肉，稍有不慎就会成为葬送自己一生的起因。
    大约有百分之六十的nba球员在退役五年內宣告破產，美利坚职业橄欖球联盟nfl球员，更是有近百分之八十的球员在退役两年后陷入严重的財务危机。
    相比於那些从山巔直接跌入谷底的球员，罗德和诺曼这样的小球员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我之前看你被一个老流浪汉拖进帐篷里……”
    诺曼囫圇吞枣的將还没有手掌大的汉堡塞进嘴里，促狭的笑著说道。
    在流浪汉聚集的穷街，不只是女性会受到侵犯，男性也有可能被侮辱。
    像罗德这种人高马大的还好些，那些瘦小的，尤其是像汉娜那种跨性別者，真的会很惨。
    “虽然我现在请不起律师，但我不介意用拳头告诉你誹谤的代价。”
    罗德嘴角抽搐了一下，环顾左右，压低声音问道：“你知道一个叫麦克·豪尔森的中间人吗？”
    “你找他做什么？”
    诺曼一下子挺直腰背：“『银行』就是一群吝嗇的魔鬼，用几十美元就要买你的命，最好离他们远一点。”
    由於有著相同的经歷，他对罗德有著天然的亲近，在前身刚流落街头的时候照顾颇多。
    罗德挥手打断诺曼，直截了当的说道：“你就告诉我这个人什么背景，怎么找到这个人就行。”
    “看在汉堡的份上，我还是觉得你应该离他远点。”
    诺曼真诚的劝道：“他们手里都是要命的活，被关进监狱都是幸运的了，除了那些脑子已经坏掉了的，没有人会找他们。”
    他顿了一下，狐疑的打量著罗德，像是要看看罗德的脑子是否坏掉了。
    “看在汉堡的份上，告诉我怎么找到豪尔森。”
    罗德迎著诺曼的视线看了回去。
    “好吧，既然你找死，我也不拦著你。”
    诺曼嘆了口气，幽幽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