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审视地打量著斯凯奇，深邃的眼眸比这夜晚更漆黑，像是要將周围的光线都吞没。
    “神父……”
    斯凯奇脸上的笑容一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开口道：“我过得很痛苦，需要心灵上的抚慰，希望可以追隨您修行灵性以坚定对主的信仰。”
    “你应该清楚，灵性修行意味著你要拿出全部的时间和精力，专注於与主的沟通。”
    罗德微微眯起眼睛，严肃地说道。
    不愧是fbi出身的情报人员，若不是看了系统提供的信息，他根本看不出来斯凯奇竟然是这场枪击案的主谋之一。
    “我很清楚，也做好了准备。”
    斯凯奇恭敬地回答道。
    他並不是信徒，也不知道灵性修行的具体內容，只是想要隨时掌握罗德的动態以完成任务而已。
    虽然清道夫这个行业没什么道德可言，但商业信誉还是要维持一下，收了豪尔森的钱就得让客户看到罗德的尸体。
    罗德打量著斯凯奇，像是要从那张看起来无比虔诚的脸上，看出对方真实的想法。
    犹豫了一会儿，他开口道：“既然你打算追隨我进行灵性修行，那么就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斯凯奇虽然不是很情愿，但还是装出一副期待的表情。
    “哈金斯说是一个叫豪尔森的人蛊惑的他，你就去调查一下这个人的情况。”
    罗德真诚地注视著斯凯奇。
    斯凯奇脸上的表情一僵，不过旋即便恢復了虔诚的模样，故作为难道：“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和什么豪尔森……”
    “这是追隨我修行必要的考验。”
    罗德打断斯凯奇：“我需要看到你的虔诚，你的智慧和你的勇气。”
    “可是……”
    斯凯奇还想辩解，话没说出口就被罗德再次打断。
    罗德转过头对安德烈说道：“我们已经被魔鬼盯上了，这里不能再过来了。”
    “我去联繫新的场地。”
    安德烈果断回答道。
    “好的，神父。”
    斯凯奇见状连忙说道：“我会去调查这个叫豪尔森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应该怎么联繫您？”
    “给我打电话。”
    罗德报出眾多手机中尚未欠费的一个。
    斯凯奇记下號码，不死心地问道：“您现在去什么地方？我送您。”
    “不必了。”
    罗德摆了摆手：“我打算去穷街看看，也许那里有需要主帮助的人。”
    “那么，再见，神父。”
    斯凯奇怕逼得太紧引起怀疑，越过罗德和安德烈走向巷口。
    “神父。”
    看著斯凯奇的背影，安德烈满脸的纠结：“咱们真的要去穷街吗？那里的夜晚不太安全……唐人街的神经病可能只有这一个，那里可是有一群。”
    他刚流落街头的时候，为了能够早些在慈善厨房排队，也在穷街待过一段时间。
    那並不是一段愉快的经歷。
    被强化剂烧坏了脑子的流浪汉就是一群暴徒，不但会没缘由地攻击过往路人，甚至经常钻进帐篷里殴打其他流浪汉。
    “我们不走。”
    罗德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lapd不会待多长时间，等他们走了我们就回去。”
    他的那支格洛克19用起来还挺顺手，没必要就这样丟掉。
    正如罗德预料的那样，唐人街虽然不是穷街，警员们仍旧不愿意在夜晚过多停留。
    毕竟每个月也就三四千美元的收入，有这时间不如多在富人区多转转，让富人们满意了没准能多捐一笔经费。
    確定被击毙的嫌疑犯只是一名流浪汉之后，按照程序敷衍了事地进行了检查，便让赶过来的法医拉走了哈金斯的尸体。
    通过法医渠道处理的尸体，可比打电话给收尸人赚得多得多。
    聚集在一起的车辆逐渐离开，街道又恢復了昏暗和寂静，只剩地上的鲜血无声地诉说著刚刚发生的事情。
    罗德让安德烈去把格洛克19捡回来，坐在倒塌的帐篷前继续给流浪汉们“驱邪”。
    第一个接受“驱邪”的是一个白人青年，右腿在工地工作时被刺伤，没有及时接受治疗而感染化脓。
    罗德这几日见了太多这样的情况。
    流浪汉由於没有固定地址，只能打没有医疗保险的零工。
    在工作时受伤，担心请假会被开除，或者无力承担自费医疗，便没有及时接受治疗。
    於是小病拖成了大病，直至失去劳动能力而只能等待死亡。
    罗德给白人青年做了清创和包扎，又拿了瓶“圣水”让对方喝下。
    这几日下来，他手里的头孢消耗了大半，有时间得去韩国城再买一些。
    如果能弄来地塞米松，搭配商店里就有出售的维生素，就能搞出来万能的“三素”了。
    接受了白人青年的奉献金，罗德刚准备给下一位流浪汉“驱邪”，安德烈突然挡在了罗德的面前。
    “神父，我想您可能得来一趟。”
    他指著旁边的帐篷，压低声音说道：“杰米出事了。”
    罗德循著安德烈指著的方向看过去，就发现一个裹著毯子的青年躺在那里。
    杰米是住在安德烈旁边的流浪汉，这几日偶尔会帮忙维持一下秩序，在罗德的印象里是一个有些靦腆的青年。
    罗德起身走过去，发现是刚刚的流弹击中了杰米的胸口，鲜血已经將脏得看不出原色的毯子浸透。
    洛杉磯被称作美利坚的“帮派之都”，至少有十几万名帮派成员活跃在各个地区，隔上几日就有可能发生火拼。
    在毫无遮掩的街头，流浪汉被流弹击中的可能性並不低。
    杰米只是比较倒霉，正巧打在了胸口上而已。
    “安息吧。”
    罗德嘆了口气，拉著杰米的手诵起了殯葬弥撒的经文。
    和街头上许多流浪汉一样，杰米曾经也有一份勉强餬口的固定工作，只是由於房屋租金、汽油、食品等必需品价格持续上涨，不得不借贷维持生活，从而在某一个周期內债务破裂而失去了一切。
    【在你的指引下，杰米·布鲁克林的灵魂得到了安息，他给你留下了一份礼物】
    【你获得基础仓库管理知识】
    罗德结束了殯葬弥撒，將杰米的尸体交给安德烈处理，继续在帐篷前进行“驱邪”。
    他一直忙碌到清晨的第一缕霞光投向地面才宣布结束，在流浪汉们恋恋不捨的目光中离开。
    走出街道，安德烈提醒道：“神父，唐人街地铁站在另一个方向。”
    “我们去麦克阿瑟公园。”
    罗德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可没有基督教“爱仇敌”的大度，无论豪尔森出於什么目的僱佣哈金斯来杀自己，这笔帐都是要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