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的过程中,林渊打听到,刚才喊救命的僕妇就是张雨儿的乳娘,姓张,张雨儿喊她七姑,与张登峰是同族同辈,刚出五服。
张七姑早年嫁给隔壁三山村的周姓人家为妻,因家中贫苦,就在张家做长工,后来当了张雨儿的乳娘。
大户人家的乳娘地位远比长工僕人高,相应的得到的好处也多,二者的羈绊也多。
哪怕张家现在犯了事,张七姑依旧过来帮忙,正是念著情份。
等了会,张家四爷让人把张登云放到棺材里,与他妻子一同放在正堂,遵照张登云的遗愿,丧事简办,也不开席,次日下葬。
最后张四爷又把张雨儿领回自家收养。
林渊见他还算有情有义,与胡才一道给张登云烧了纸钱,这才离开。
林渊客气邀请胡才一起回林家,胡才拒绝了,林家家徒四壁,去了只能添麻烦,主要没啥好玩的。
林渊也没强求,独自过了鲤水河上的石桥,看了眼鲤水河,“希望今年別涨水了。”
回到家,大嫂带著狗蛋在院子里忙。
“阿姐洗槐花呢?”林渊走到井边。
“哎呦,二驴回来了!你好久没回来了。姐给你蒸槐花吃。家里还有些鸡蛋,正好槐花炒鸡蛋,你以前可喜欢吃了……”大嫂总有说不完的话。
狗蛋扑过来抱住林渊大腿,林渊揉了揉他的头,抱歉道:“今儿上尾村的张登云夫妻俩过世,我帮胡家抬棺材过去,回来的匆忙,没顾上给你买糖人。叔答应你下回一定!”
大嫂一听出了这事,也顾不上训斥贪吃的儿子,追问道:“他家咋了?夫妻俩都过世了?唉,他家老爷子可是不错的人,张家二儿人也好,之前別家有事求他,能办的人家也都给办……”
林渊当即一五一十地把张家刚才发生的事都说了。
“唉,真是可苦命的女儿!也不晓得他爹犯了啥事,竟连累一大家子。那个张家四爷,我也听说过,他家当年可穷了,要不是张老爷子拉他一把,如今还是个老光棍呢……”
林渊听了会,又问:“张七姑嫁到三山村周家,是哪一家?阿姐你们周家就是三山村的吧?”
三山村归属於九陵乡管辖,虽是一个村子,但其实是分散在山里的三五处小村的统称,里边有不少周氏族人。
“咱们不是一个里的,她丈夫叫黑熊,算我叔伯辈,跟阿爹他们有过来往,不过他家早年搬到上尾村了,来往也少了。”
林渊想了想,叮嘱了句:“我瞧著雨儿那丫头挺可怜的,要是有什么消息,帮我留意著。”
“你打听她做什么?”大嫂一脸好奇,瞬间变脸道,“你不会是瞧上人家了吧?她一个富人家的女儿,能过惯咱们这穷日子?”
“阿姐,你说啥呢?她才七八岁!”
“嗨,养几年不就是了。你如今当了差,给你做童养媳,也不埋汰她。”大嫂一脸的笑。
“阿姐,我就是心善,打小见不得可怜的孤儿寡母,可没別的意思。上次林三儿家娘俩不也这样,我还让大哥给她家送点吃的喝的啥的。你就帮我留意下消息,別的什么也不用做。”
林渊又告诫大嫂道:“阿姐,这事你可別瞎整。雨儿她爹犯了大事,要是我沾上了,那我往后还怎么在亭里混?这事也別跟外人说,免得让人找上我。”
“姐又不傻,我给你留意著消息。”大嫂嘆了口气,“唉,三儿他娘过世了。”
“嗯,我听大哥说了。”林渊对接触过铜锁的三嫂家有些好奇,“三嫂如今咋样了?”
“她呀,看著挺正常的,就是不大与人走动了。村里给她寻个新婆家,她不肯,就跟那个神婆学了什么经,天天就躲在屋里念。我劝她好好嫁人过日子,她还不高兴。”
“也算是一种寄託吧。”林渊嘆了口气。
“就是她屋里阴森森的,嚇得我不敢进去,上次去送吃的,还是你哥去的。”大嫂心有余悸。
林渊顿时警惕起来,三嫂手里的那把长命铜锁能够吸附大毛的阴魂,又被神秘人炼化过,想来不是一般物件。
举手之劳帮个忙可以,但他不想让家人涉险,想了想叮嘱道:“阿姐,往后你们都別去了,她家的事也少打听。”
大嫂突然警惕起来,附耳问:“我听说那天你把她从河里救上来,她沾了不乾净的?”
林渊微微点头,嚇得大嫂“哎呦”一声,她不停拍了拍林渊道:“二驴你没事吧?”
“我习武之人,不惧这个。你们当心点。”
林渊交代完,回屋躺在床上歇息等晚饭,发现床上的被子是洗晒过的,还加了一床新被子。
闭目观镜,镜中的张登云还在。
“仙镜仙镜,告诉我,张登云的所有经歷。”
紧隨著,镜面云开雾散,画面展开:
张登云打小跟著老爹老实种田,后来长兄发跡,读书当了笔吏,一步步升到书佐,与妻子感情甚篤,妻子生產时,因大出血导致不能再育,好在张真健顺利生了下来。
隨著张真健顺利长大,一家三口倒也过得其乐融融,和和美美。
结果有一天长兄送来口信,张家大祸临头,叫他择机逃走,隱姓埋名,至於別的长兄没说。
他当即给京城的儿子写了书信,叫张真健躲起来,自己却留没走,按他的话就是,“年岁大了,不想逃了,只求落叶归根。”
之后没多久,他父亲过世,他察觉出不对劲。
在一个深夜,他趁著守夜的机会,打开父亲的棺槨,发现父亲是中毒而死。
这一刻他明白长兄说的灾祸已经来了,但他却没有声张报官,只是默默给父亲下葬。
他在县衙混了多年,深知连长兄这个侯府金牌门客都得逃命的灾祸,不是报官能解决的。
於是他给絮娘递了话,叫她回娘家看看,最好把雨儿带著,但絮娘没听。
张登云依旧回县衙当差,直到他被人举报,免了书佐一职时,他明白轮到自己了。
他回到镇上居住,再度催促絮娘带雨儿离开,结果还没过年,就听说儿子张真健竟然瞒著他私自回乡,结果出了意外。
妻子大病一场,紧接著过完年,张家就被抄了家。
他再三催促絮娘带雨儿离开,絮娘这次没再坚持,带著雨儿走了,结果几天后,有人把雨儿送了回来。
他明白絮娘的娘家人只愿保絮娘一人。
他搬回了上尾村的老家,住回了草屋,恍惚间,日子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不禁发出感嘆:“大哥一生要强,一心想要出人头地,振兴家族。托他的福,半生富贵,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时也命也!”
只是族中人对他极为警惕,他也不在乎,给自己和妻子定了棺材。
直到髮妻离世,棺材也到了,他给妻子入棺,然后默默回到东屋,关了门,系了白布,套了头,踢了凳子。
就在等待死亡的时刻,他只觉脖子上的力道一轻,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蒙面人,正把他托举起来,声音沙哑道:“说出你大哥的下落,或者把你大哥偷走的东西交出来,你就可以活著,还可以娶妻生子,富贵一生!”
“你,是谁?健儿是你们杀的?”张登云大惊。
“不是,还有人盯著你们。”蒙面人淡淡道。
张登云实话实说道:“大哥只让我逃走,其他什么也没说,我什么也不晓得……”
蒙面人失望地摇了摇头,放下了手,张登云瞬间陷入吊绳中。
“是个汉子,可惜了,怪就怪你那好大哥吧!”
第57章:竹篮打水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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