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
林渊三人回到胡家吃了小灶,今日烧了燉羊肉,北边运来的羊,肉质嫩滑,吃著不膻。
这样的羊临渊没有,是稀罕货,比猪肉贵几倍,只有富裕人家才吃得起,这只是胡才长兄从衙门里弄来的,送回来说是给胡才练武吃。
林渊跟著沾了光,自从周大力读书以后,也不再去套野味啥的,大哥也只能挑柴和鱼过来,主要的肉食还是靠胡家供应。
他打算等端午节再给胡家多送点节礼。
吃完饭,林渊在院中擦刀,刀虽没开刃,但每次使用后都得用刀油擦拭,防止锈蚀。
此时一个伙计过来林渊:“林小郎,张家二爷的髮妻病故了,铺里正要送棺材去上尾村。小郎可要来?”
“嗯。”林渊点点头,收刀入鞘,从怀里掏出些铜钱打发了伙计,这伙计人机灵,会来事,因而交代他有消息及时告知自己。
胡才在一旁瞧见,也不在意,只以为林渊不好意思平白吃喝,所以才积极帮铺里做事:“师弟,上尾村了太远了,你就別去了。”
林渊当仁不让道:“不妨事,正好我打算回家看看,顺带去上尾村帮个忙。”
胡才不疑有他,无奈收起刀:“咱们一块吧,坐船的话,半天就能打个来回。我也好久也没出去了。”
林渊点头,又问:“吴师兄可去?”
吴勇略微纠结后直言相告:“家里託了关係让我拜魏教头为师,跟他学刀法。我下午得回去准备准备,明早过去拜师。我本想也帮两位师弟说情来著,只是魏教头没点头,所以……”
林渊和胡才对视一眼,有些意外,心中却没有责怪之意,这种耗费大人情的大忙,不是简单的举手之劳,没法指责。
哪怕林渊都不愿费人情去请李石,更没法指责別人。
林渊淡然一笑:“你们吴氏不是有家传刀法吗?”
“唉,此事说来话长,往后再与林师弟细说。”
吴勇平时看著年少老成,但说话做事还是个少年心性,此时他把难过写在脸上,林渊二人都识趣地没再问。
三人散了。
林渊和胡才带著一眾伙计抬著两副棺材出门。
他如今淬体境后期,已经不用別人让肩了,抬著很轻鬆,隨著抬棺的次数多了,也越发得心应手起来。
“这漆刚上的,还没干透呢。你们当心点,別磕著。”顾叔指挥著眾人上渡船,又朝林渊胡才笑赞,“你俩抬棺的手艺老练了不少,不错!”
林渊收了扁担,隨口问:“顾叔,张家不是早定棺材么,咋漆还没干?”
“这你就外行了吧。这打棺得按工序来,中间要是省了工序,这棺就差了,放地上瞧不出来,一埋土里就变形。咱胡氏棺材铺能远近闻名靠的就是信誉。这次要不是张家要的急,这漆还得过几天才能上,也是没法子,人死为大。”
林渊也就是隨口一问,无用的知识却涨了。
“那咋把两棺一块抬去?先抬一个用著不行?”胡才不解。
“张二爷非要如此,人家是主顾,咱们只得依他。”顾叔下意识地在旁边找旱菸杆,却发现没带,悻悻收回手。
坐船走水路,眾人很快来到上尾村,山村里的路不平,没用板车,人抬著快些。
张登云一家如今住在村里草屋,听说是族里的,院门上缠了一点白布条,院里帮忙的人不多,门可罗雀。
族人与张家爷孙几辈交往多年,许多人都受过张家恩情,但出於忌惮侯府,大多数人都不敢来,但也有几个人过来帮忙。
今儿主持丧事的还是张家四爷,也就是上回给张老爷子操办丧事的,这人能力差了些,但为人还算厚道。
顾叔见院子只有一个正门,张家四爷只得挥挥手叫眾人进了,穷人家没法讲究太多。
两副棺材从正门抬进去,一副抬到正堂,一副抬到柴房。
这次顾叔和胡才办完事,却也没立即走。
林渊正等著尸首,想碰碰运气,也没走,於是问胡才:“帐还没结?”
“早结了!张家二爷定棺的时候就结清了。只是阿爹说他不亲自过来弔唁了,叫我顺带给张家烧个纸钱。”胡才想了想,又把老爹的原话说出来,“毕竟是老主顾,哪怕落魄了,一点纸钱还是要烧的。”
林渊点点头,小地方做的就是人情生意,没有人情就没有生意,这纸钱不是烧给死人的,是烧给活人看的。
等了会张登云妻子尸首入棺,胡才上了二两银子,被请进灵堂,林渊藉机也上了二两银子,跟了进去。
灵堂里没有张登云,只有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披麻戴孝,双眼红红的,不时抽泣,偶尔往火盆里放纸钱,不让火熄了,看向来人,一双眼睛大大的,圆圆的,眼汪汪的,茫然的。
林渊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瞧见雨儿,挺白净的小丫头,脸蛋红扑扑,一看就是富养出来的,可爱好看,就是比村里的土孩子好看。
他朝雨儿微微点了点头,从旁边拿过黄纸递到火盆,学著胡才朝灵堂棺材拜了起来。
林渊故意在灵堂里磨蹭了一会,左右找了找,並没发现阴魂,等了会,他只得悻悻出来。
看来张登云的妻子什么也没有留下。
胡才在外头等他:“怎这么久才出来?”
林渊刚要说话,却听东屋里有人大喊,大哭:“哎呀!不好了!”
张家四爷慌里慌张地走过来:“怎么了?”
“四爷,二爷他,他上吊了!快来救命!”一个僕妇从东屋里衝出来。
“什么!”
顿时小院里慌乱起来。
林渊当即抢先一步,冲入东屋,同时高喊:“我来救人!”
等他进屋,只见张登云身穿寿服,自掛於房梁之上,他下意识抽刀,却在腰间摸了个空,只得把人抱著举起,同时左右扫视一圈,寻找阴魂聚风,却啥也没看见。
人还没死?
还是阴魂消散了?
突然他只觉识海中一闪而逝,连忙闭眼去瞧,果然有个小人立在镜中。
正是张登云!
此时胡才跟进来,连忙持凳去解白布,等把人放下来时,人早没气了,但身子还热乎,显然是刚死。
“刚才还好好的,怎这突然!”
张四爷跟进来,当即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林渊没像以前那样立即离开,而是观察张登云的死因,发现他除了脖子上的勒痕,並没有別的痕跡,这勒痕也符合上吊时的绳位。
找了找,又从张登云怀里抽出一张纸,林渊简单扫了一眼,递给张家四爷:“张四爷,这是张二爷的遗书!”
“唉!”张四爷摸了摸眼泪,瞧了眼遗书,双手颤抖著,“我不识字,还请小郎君给我念念!”
林渊当即念道:“四弟:为兄不辞而別,还望不要掛念。请把我与髮妻葬在阿爹墓旁……
如今我去后,唯独放心不下雨儿。她是长兄骨血,还望四弟善待之。
但长兄犯事,牵连一家,族中避之不及,我知四弟亦有为难,若有难处,可把雨儿託付给她乳娘周家抚养,给些银钱即可。
我在床上竹枕里放了些银钱,请四弟自决之。我身后之事,拜託四弟了!”
林渊读完遗书,字跡工整,跟小楷字帖一般,很好看,不愧是多年为吏之人。
结合此前张登云的种种举动,大概率提前准备许久,自杀的可能性最大。
此时张四爷当即取了竹枕,却打不开,只得让林渊帮忙强行拆开,果然有几十张银票。
林渊扫了一眼,把竹枕递给张家四爷。
同时主动带著胡才离开东屋,接下来的事是张家的私事,不方便多管。
但他也没有离开,他想看张家四爷如何处置雨儿,等个结果。
第56章:张家二爷的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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