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没有打扰布彻和妻子的重逢。那两个人站在窗边，头靠在一起，不需要她站在那里当背景板。
    她的目光转向苏陌，这个能打败祖国人的人。
    苏陌正站在办公桌旁边，低头看著桌上那份关於五號化合物的文件。他的表情很放鬆。
    苏珊走过去，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的姿態看起来隨意，但肩膀微微绷著，像一只隨时准备后退的猫。
    “就是你能打败祖国人？”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谨慎，像在確认一个不太真实的传闻。
    苏陌抬起头，看著苏珊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嗯，没错。”
    他的语气很轻鬆，“所以不用担心祖国人的袭击。”
    他顿了顿，看著苏珊的眼睛，补充道，
    “还有，我是个三观正常的人，不用害怕我统治美国什么的。我看著很像坏人吗？”
    最后那句话带著一点没好气的味道。
    苏珊的眼神他太熟悉了，那种面对未知强大力量时本能的戒备。他在自己的世界见过这种眼神，在赵司令的参谋们脸上，在那些得知他真实身份的官员们眼里。
    不过这也正常，要是祖国人都还没送走，又来了一个更强的，確实遭不住。
    “嗯，我明白。”
    苏珊点了点头。
    你明白了个毛啊。
    苏珊隱藏得更深的情绪没有逃过苏陌的眼睛。
    她的表情更平静了，但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脚跟稍稍往后挪了半寸。
    那些细微的变化普通人看不出来，但在苏陌的超级视力下，每一个小动作都像放大了一百倍。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算了。反正等拿到了五號化合物的配方就回去吧。有了这个东西，改进之后，地球应该会更容易修復。
    那个世界被外星人炸得千疮百孔，重建需要各种资源和技术，五號化合物这种能製造超人类的东西，就算不拿来用，研究价值也是巨大的。
    至於可能出现的问题，苏陌相信整个地球的科学家肯定比一个沃特集团要强吧。改进五號化合物应该不难。
    布彻和贝卡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之后，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牵著手朝门口走去。
    贝卡的另一只手牵著莱恩，男孩的脚步有些犹豫，时不时回头看苏陌一眼。
    布彻没有跟苏陌打招呼，只是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三个人出了门，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他们要好好享受分別了八年的重逢。苏陌能理解。换了他，他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苏珊坐回了她的椅子，开始整理桌上那些证据，把它们分门別类放进证物袋里。
    休伊站在原地，右手挠了挠后脑勺，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苏陌，又看了看苏珊。
    “那……”
    他的声音有些迟疑，
    “我们干嘛呢？”
    这个问题问得很真诚。
    苏陌耸了耸肩，走到休伊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苏陌说，“拜拜。”
    休伊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轻微的空气爆鸣，再看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了。
    休伊站在那里，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苏珊。苏珊也正看著他，两个人面面相覷。
    ……
    接下来干嘛呢？
    苏陌在空中飞著，城市的灯光在脚下铺成一张发光的网。
    他飞得很慢，没有目的，就是隨便逛逛。
    去度个假？算了，还是先去找一找祖国人吧。
    他调转方向，朝之前战斗过的停车场飞去。傍晚中的停车场空荡荡的，地上还留有乾涸的血跡。冰块早就不见了，地上只剩一滩水和几片碎冰。
    苏陌落下来，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血渍，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他闭上眼睛，超级嗅觉启动。
    空气中残留著很多气味，苏陌捕捉到了祖国人的那一缕，顺著它飞了出去。
    他飞得很快，最后在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前停了下来。
    楼不高，苏陌的超级视力扫过大楼，发现这栋楼有加固过的痕跡，几间公寓的內部装修比外观豪华得多。
    应该是沃特集团的一处秘密基地，大概是玛德琳偷偷建造的。
    公寓门口有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苏陌从空中无声地落下，落在他们身后。
    两个特工还没来得及转身，苏陌的双手已经分別按住了他们的后脑勺，轻轻往中间一合。
    两颗脑袋碰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两个人同时软了下去，倒在墙根。
    苏陌从他们身上跨过去，推开了公寓的门。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昏黄。他走过走廊，上了楼梯，到了三楼一处房间的门口。苏陌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锁芯在他手里像泥巴一样变形，门开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
    苏陌站在客厅中央，心中警钟大响。他立刻开启透视眼，目光穿透墙壁，扫视隔壁的房间、楼上的房间、楼下的车库。
    突然，一道残影从他左侧衝出来。速度极快，快到他刚捕捉到那个影子，对方已经到了面前。
    苏陌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闪避，但对方出手的速度比他预期的快。一团液体从一只戴著手套的手里扬出，正正地扑在他的脸上。
    苏陌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但液体已经钻进了他的鼻腔和眼眶。
    晚了。
    液体在接触到他黏膜的瞬间就开始发挥作用。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从他的体內深处涌上来。他的四肢变得沉重，肌肉失去了力量，连站都变得吃力。
    苏陌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难受，是一种身体不属於自己的失控感。他只手撑住了旁边的墙壁，指尖在墙面上划出了几道深深的沟。
    但就在他难受的时候，那道身影没有停。
    反而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力道很大。苏陌的身体横飞出去，撞破了公寓的墙壁，砖块和灰泥在身后炸开，他穿过走廊的墙壁，又穿过大楼的外墙，飞到了外面的马路上。
    他的后背在马路上犁出了一道沟，最后他停在一盏路灯下面，灯杆被他撞得弯了，灯泡在头顶晃了两下，啪的一声灭了。
    我靠，发生了什么？
    苏陌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体，手掌按在破碎的路面上。
    是谁给我下毒了？他能感觉到身体正在加急处理体內的病毒，细胞在疯狂地工作，像一支消防队扑灭一场大火。
    但病毒的扩散速度很快，他的恢復速度虽然快，但至少还需要几十秒才能把那些东西彻底清除。
    （黑袍第四季结尾和黑袍第五季都出现了针对超人类的病毒，病毒可以杀死包括祖国人在內的所有超人类，所以黑袍世界里是有逆天科学家的，而且超人漫画里有超人中病毒的剧情，有白银时期卢瑟的氪星流感还是什么、还有丧尸病毒、狂笑病毒，虽然这里有些突兀，但还是可以“扯淡”解释的，不喜欢可以跳过，之后不会出现这种机械降神的剧情了）
    他抬起头。
    路灯的光芒在视野中碎成了几片，模糊地看到一个身影从公寓楼破碎的墙壁里飞了出来，悬浮在马路对面。
    金色的头髮，星蓝色的制服，红色的斗篷在夜风中翻动。
    祖国人。
    他悬浮在空中，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苏陌，嘴角掛著笑容
    苏陌的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
    祖国人不是被冰封了吗？四肢不是被打断了吗？他的伤势怎么能这么快就好？
    然后他抬手挡住了一道热射线。
    红色的光束击中了苏陌的手掌，在他的皮肤上溅起一片炽热的火花。苏陌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灼热。
    他被光束推著往后退了两步，脚下的柏油路面被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还没等他稳住，祖国人已经衝到了面前。一脚踹在苏陌的胸口，力量大得惊人。
    苏陌的身体再次飞了出去，撞穿了马路对面的一排垃圾桶，铁皮桶被压扁了，垃圾和碎屑在空中飞散。
    他滚了两圈，最后撞上一根水泥电线桿，杆子拦腰断成了两截，上半截砸在路边一辆轿车的车顶上，把车顶砸出一个大坑。
    “哈哈，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
    祖国人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著一种压抑了很久终於释放出来的畅快。
    他慢慢降下来，悬浮在苏陌上方几米的地方，低头看著这个十几分钟前把他冻成冰块、打断他四肢的人。
    “沃特给我注射了大量初代化合物，让我的能力大大增强，伤也好了。”
    他的语气很轻鬆。
    他的身体確实不一样了。肌肉比之前更饱满，皮肤表面流动著一种淡金色的光泽，连他的眼睛都比之前更亮了。
    苏陌从碎了一半的电线桿下面站起来，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体內的病毒还在，他仍然感到虚弱，但至少站得稳了。
    祖国人看著他站起来，没有阻止，甚至往后退了半米，给他腾出空间。
    那种姿態不是尊重，是猫在把老鼠放出去再抓回来时的从容。
    “难受吧。”
    祖国人歪了歪头，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关心的假意，
    “看来沃特还是有有用的人的嘛。这么快就根据你的dna研製出了针对你的病毒。”
    他一边说著，一边慢慢绕到苏陌的侧面，像一条鯊鱼在猎物周围画圈。
    苏陌没有接话。他的视线跟著祖国人的移动而转动，身体微微下蹲，重心放低。
    病毒还在体內肆虐，但他適应了。
    祖国人似乎是觉得解说够了，再次扑了上来。他抓住苏陌的头，五指扣住苏陌的头颅两侧，然后狠狠往下砸。
    苏陌的额头撞上了柏油路面，路面碎了一个坑，碎石飞溅。额头上传来一阵刺痛，皮肉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一丝鲜血从额头上的伤口渗出来，顺著鼻樑往下淌，滑过眼角，在路灯下是暗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