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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八章 南疆发展

    永乐十一年三月初三,春寒未散,金陵依然多雨,国会大厅上却是另一重风暴。
    春雨连绵,玄武湖水涨满波光。方梦华衣襟未乾,刚自南疆归来,便直入金陵国会议政堂。她將一纸“岭南大开发战略总纲”重重掷於议台之上,声音虽不高,却如石落潭心,涟漪四起。
    “岭南非疆外之地,而是新国根本。广府不兴,明国不久。”
    此案一出,旋即引发淮南与江北代表强烈反弹。堂下群议员闻言喧然,有人低声私语,有人当场发难。
    宿州眾议员黄应捷首先起立,声音如黄钟大吕:“自宿迁、灵璧血战以来,淮南军民死伤数万,方才收復江北,耕牛未还、灌渠断绝,士民尚在重建之中。如今国策倾南,岂不让我淮人寒心?”
    另一名江北代表濠州眾议员賁公时更尖锐地质疑:“岭南瘴癘、蛮夷盘踞、土司抗法,方首相却一回京便首签岭南?可否直言,是不是怕金人再来,留条退路?”
    泗州代表许如昌声音拔高,眼中难掩愤忿“我们淮南刚纳入明版图不到一年,水患未平、奴籍待分、户口未实,却要看著岭南那瘴癘之地享特案补贴、军事优先、开南大学、沿海三港建设……”
    “是啊,方首相这次南下躲金人,是不是在岭南过得太好了,才生了归心?”滁州代表李汉孺笑得阴阳怪气,拱手一礼:“臣不才,还记得咱们的都城在金陵,不在升龙。”
    话音落下,整个眾议院一阵骚然。即便是江南区的代表,也有不少人附和——他们自觉才是国本,对方梦华突然倾力南疆,心中实感不平。
    而国会上院元老席上,某些武將出身的议员脸色已然铁青。
    管仲孙猛然拍案而起,声如雷霆:“金虏二十万铁骑压境,是谁领兵亲至宿迁拼杀?是谁三昼夜不歇与敌断河绝路?灵璧战场上,方司令带伤仍坐镇壕中,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们竟说她『留退路』?!”
    “方司令那日在宿迁亲自登壕,我就在她身边。炮兵阵地被金人穿了,两次催退都不肯撤,是她顶住的。”
    ——闻人杰语气冷峻,“你们说她怕金人反攻?是金人先撑不住的!”
    俞道安亦起身相应,沈声道:“我等將士无怨,惟恐后方不识军国大计。岭南若无城镇、无港口、无粮道,未来如何与大食、天竺、三佛齐贸易?莫非要將天下经脉永断於淮河以北?”
    国会动摇,方梦华缓缓站起,长裙曳地,目光从每一位议员脸上掠过,语气平静却坚决:“你们说本座厚此薄彼,那是因为你们尚未理解未来之战不止於淮河与黄河——我所见之岭南,不是瘴癘与蛮荒,而是三百万尚未脱离奴籍的百姓,是横跨海陆的十港四湾,是七条山道背后,埋著尚未甦醒的国力。”“北伐之胜,是我们的荣耀。但国家之未来,不止止於今日之淮河以南。”“我们能否在下一个五年,让明国的边疆不再是防线,而是希望之起点?岭南不只是国境,更是航向世界的门扉。它不应该被忽视,只因为我们一时无暇照顾。”
    她语顿,缓缓补上一句:“我不是怕金人捲土重来,我是怕你们只会看脚下这一季庄稼,而不问五年、十年之后国基將安在何方。”
    场中沉默半晌。
    闻人杰低声附议:“广州若成,南粮北运有望,亦可代淮河水路之失。岭南若富,北军可不再食江南。这笔帐,不是只看眼前数目。”
    最终表决时,虽仍有近半数反对与弃权,但在元老院与战功派主导下,岭南大开发战略方针以微弱多数通过。
    会后,俞道安將军慢慢在国会门前抽起旱菸,低声对管仲孙说:
    “她一出手,总是叫人先怕、再恨,最后服。”
    管仲孙只是嘆了口气:“但她也该知道,这种路,会越走越孤独。”
    他们回首,远处雨雾之中,是金陵紫禁城的剪影。
    方梦华立於国会大殿外的台阶上,吕將递来一件斗篷,她却未接,只静静望著南方濛濛远天。
    她低声自语,声音被风雨吹散:“不仅为今日,不仅为百姓——这片土地,也要为五百年后留下港口与光明。”
    而南方,一扇新开的门,正在等待风起。
    四月初五,方梦华批完最后一份来自广州的地契转移申请,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窗外紫藤花开正盛,香气瀰漫书案——但她心思却早已越过万水千山,飞向那座滨海的石湾小城。
    岭南的棋,已经下定。
    雨后的岭南,天光微凉。潮湿空气中瀰漫著新砌青砖、晒乾檳榔叶与海盐的气味。
    “我们要的不是一座学院,而是一个新的文明种子田。”
    震旦大学副校长沈道元,一手拿著简报卷宗,一手指著泥地上刚剷平的红线:“十年內这里会是粤海的脑袋。教育不只是传书教字,而是要在制度上立根。”
    几名隨行而来的金陵、明州学者正在拆卸行李,他们当中,
    有的是数理讲座教授,有的是歷史文籍馆员,还有一名带著海南口音的女讲师——她才从交州回来,研究高地少数民族的社会结构。
    这群人將分批在开南大学支教四年,教授內容从算术、农学、製造学到政製法理,甚至包括少量军事指挥与公共卫生。
    开南大学的临时校舍是改造自一座官衙废址,围墙外是一片刚完成丈量的新田地——这些地將以“试验农场”之名,提供给学生实作,也对外招募移民耕种。
    开南大学的临时校门还是木框搭建,上头“开南书院”四字为金陵书法大家褚子昂所题,墨跡未乾便被掛上门匾。石灰未乾的教学楼间,传来北方口音与闽粤夹杂的討论声。
    “你说什么?这边一千亩以下田全免税?”
    “对啊,还明文写了十年有效!我祖父在秀州两千亩地早交到要死,如今来这边倒成了小户……”
    数名来自苏州与湖州的旧士族子弟站在山脚,打量著这片尚未开垦完的学宫与丘陵。中年者则已经著手画地为田,动輒开口谈千亩之租。
    他们之中,不乏去年在江南因《田税法》而被迫分田、贱售土地的“退隱地主”——现在,看到岭南“千亩免税、万亩才罚”的条款,无异於看到重新积累土地的机会。
    在伶仃洋的潮声中,一艘艘来自三佛齐、天竺与蒲甘的商船正缓缓驶入新设的香港市舶司港区。这座新城尚未完工,却早已吸引无数眼光。
    一艘来自爪哇的满载香料帆船刚靠港。几位身著回教长衫的商人一边下货一边大笑:“这里果然是天堂——进口不抽税,出口还能退税,我们几十年没见过这么『开明』的朝廷了!”
    港埠主事官林子诚正主持首批进出口货品登记。
    “香港特港”之名在內部早已传开。这里的进口免税、出口退税,是目前泉州与上海都没有的政策红利。几家泉州船商当场將转运点由厦门改至香港,並私下组建了“南海商行”,准备长期经营。
    “小地方,未来可能比上海滩还热。”
    ——来自明州的商人陈瑞祥如是说。
    香港市舶司的吏员此时正紧张地核对货单、监秤、盖章,手忙脚乱。他抬头看了一眼长长的船队,目光掠过天竺人、高棉人、占人、广府商贾、潮州包头商人……他忽然意识到,这港口,也许將来会比泉州还大。
    而远处,一队装甲整齐的巡港水兵,正巡查码头与仓库,旁边修筑中的“市贸办”大楼上掛著“香港退税处理中心”的牌子,一名来自明华大学的统计系大一学生正在架设早期报关计算盘与户籍记录点。
    江南各地,此时也已暗潮汹涌。
    湖州老宅的王家宗主召集家族族人密会:“我们已在端州肇庆府买下三百亩红泥荒地,算不得田,但照此法,也能免税起步……如今要做的,就是找人落籍、招佃耕田……”
    “王老爷,您不是痛骂那女首相削地主骨肉吗?”
    “说归说,地不会说谎——我们王家要活,得靠地活。”
    开南书院首批支教师资,由明华大学歷史系教授张仲民带队。他站在讲台上,满头大汗,下面坐的却是一批皮肤黝黑、口音生涩但眼神明亮的本地青年。
    他缓缓地在黑板上写下一句:“天可度,地可量,南人志气不可量。”
    课后,一名来自惠州的学生走上前说:“张先生,我读得不多。但我想学做帐房,將来能帮乡里管田租……我们这里的地,也该种出比北地更好的稻。”
    张仲民一愣,笑了:“能这样想,你已经是这新大学的根骨。”
    然政策之下,风浪未止。
    国会內的反对声音依然持续,一些来自江南本土的大户代表担心岭南优惠过多,可能导致“资本南移”“税基流失”。
    財务部已经接到第一批商税退税的报表,內阁成员在国会预算席上低声议论。
    “今年岭南不见得能收税,却要投钱修港建路、养学校。”
    “可你不见那些地主、商人、青年都往哪里去了?”
    “这条路,是要钱的……但这光景,我们好像第一次真看到『新国』不只是从北伐来的。”
    “千亩免税,万亩方课,这是鼓励財阀另起炉灶!”杭州眾议员柳文泽严词质疑。
    但方梦华在內阁答辩中,只简单留下一句:“你们所谓的本土,难道不是从前人的移民筑起来的吗?若江南之成功不过是地利与祖荫,那么,我们要在岭南再造一次江南。”
    是的,南方那片曾被视为“狗都不去”的瘴癘地,如今,竟成了通往世界的门扉。
    震旦大学正式寄出第一批“开南支教录用通知”。王伯庠、叶顒赫然在列——他们都將赴岭南任助教两年,作为偏榜新进士的义务实习期。
    而在一处港口边,陆宏毅静静望向南方。
    广州,正在召唤他。而他,也知道那里没有燕京的耳目,更没有金陵的阴影。
    一场新的博弈,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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