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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六章 珠江蓝图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永乐十一年三月初,南风暖拂,帆影如云,三层甲板的巨舰顺风北上,自琼州横渡雷州海峡,进入伶仃洋。方梦华登临主甲板远眺,只见海天相接处隱隱一线绿带,那是珠江三角洲的前缘。
    她站在舰首,望著两岸广袤的水域和彼端依稀可见的广州城墙,眉头微蹙。
    “这珠江口,宽得出奇啊……”她低声自语,“应该是后世几百年冲积层尚未完成,如今连南海还未真正退后……”
    李纲亦隨船而来,披一件薄斗篷立於她身侧,顺势接话:“是啊,臣看此番由海入广州,所经者皆水天一色,实难信其为州郡咽喉,倒像荒烟蔓草之地。”
    方梦华闻言淡淡一笑,未作辩驳。
    广州城已在望,这座古岭南重镇如今因战乱与政权更替,虽未衰败至极,却也远不及北方繁华。港口简陋,商旅稀少,仓廩寥落,望之冷清。
    一行人上岸,由广州代市长张致远率文武百官迎接。张致远本为南宋广州知府,於岭南溃败之时主动归顺大明,遂留任为代市长,执掌广州政务。
    入城后,方梦华即召李纲与张致远於府衙中会晤,开列《广南两路开发备忘》,谈及“珠三角开发蓝图”。
    她开门见山:“本座所构想之『珠三角』,东起东莞、香港,西至新会、信安,中通珠江水脉,南望南海港埠,环抱诸岛如金羈玉带,此地將为未来十年內最重要之战略开发区。重商、兴工、聚人、筑学府、通水陆,最终可比肩金陵苏杭,成大明之新极。”
    张致远闻言愕然,迟疑片刻才道:“臣愚见以为……此地自古多瘴癘,水乡潮湿,舟楫虽便,然难久居;昔日为贬官之所,罪人之徙,百姓亦多流徙聚居,心志不固。若欲与金陵比肩,恐非十载可为。”
    李纲亦点头赞同:“且说人丁,今之岭南不过三百万,户散而业薄,士子文化未兴,风气未开,若不自北方输入高才与族姓,实难短期振兴。”
    方梦华闻之沉默片刻,忽而冷笑一声,抬手一指案上地图:“你们这些人,永远只知看今日之局,不识百年之势。你们两位皆闽人,本自南迁后代,莫非也以为中原之外,皆蛮夷之地不配繁荣?”
    张致远面色尷尬,欲言又止。
    “告诉你们,岭南非流放地,乃前进地。”她语调愈发坚定,“今岭南虽地广人稀,正是可容天下不满之士施展之所。我大明既立於改革,不可重蹈旧王朝『中原本位』之弊。十年之內,要使新会、番禺、南海、东莞联成一线,粤海诸埠一气贯通,成通商走廊。三十年后,珠三角自会与金陵对望,与苏杭爭锋!”
    李纲长嘆:“主公言之极远,然实情难成。若论地气、民情、人才、財税、教化……皆逊中原数等。”
    方梦华冷冷道:“正因你们皆如此思之,才使岭南千年不得跃龙门。且问你们:若使苏杭之民来此,若给他们田、地、盐、税收优待,他们来不来?”
    李纲一怔,旋即点头:“若真如此,恐有愿来者。”
    “既如此,何不开南迁之路,设招商局於池州、洪州、赣州、庐州、福州,召有志之民来粤立户?亦可招岭南子弟入学开科,使其不再自卑於北土。若再加外商入市、港口建设与海贸开放,广州终非今日可比。”
    张致远静默许久,终於低头道:“臣见识短浅,愿听从主公调度,全力开发广州周边。”
    方梦华微微頷首,旋即展开另捲图纸:“还有此地——香山岛——便命名珠海府。於此设澳门海关总署与对外贸易港,作为『珠三角之眼』,先於富国岛、金兰湾之外引南洋之风入內海。”
    方梦华手执画笔,亲自在广州府衙书案上绘下一副《岭南开发蓝图》。朱红的笔痕自香山岛一路划至南雄梅岭,蜿蜒而上,与大庾岭、骑田岭、五岭相连成片,一笔一划,皆是未来天下重心的铺垫。她侧首看向李纲与张致远,声音不高,却如江潮拍岸般坚定。
    “你们口口声声说岭南瘴癘,蛮夷不化,难成大业,但你们可知,岭南自古开闢甚早,甚至比你们福建还早得多。”
    她抬手指向墙上悬掛的地图:“孙吴之时,广州、交州早已设州治,与荆州、扬州同为並列之地。那时会稽以下,包括你们福建在內,皆是羈縻蛮地,连郡县都谈不上。那时若从建业望南下,所见者正是今之交趾、南海、苍梧,都是核心边疆,不是流放所。”
    李纲皱眉:“但时移势易,岭南自晋室南渡后多为流放之地,风气积弱,不可同日而语。”
    方梦华冷笑一声:“这正是本座要说的。晋室南渡,江左以江东为中心自立,北人眼中皆为『江东鼠辈』。此番你我之对话,正如彼时蜀中自命正统,嘲吴为蛮夷;今日蜀宋苟安一隅却东施效顰,然而东吴所据之地早已成为天下財赋半壁之所。”
    她抬目望著二人,语气忽而转柔:“我们今日何其相似。蜀宋自命『炎汉正统』,把金虏视为强敌而將我等江南之地视作『贼寇鼠辈』,不识大势,如刻舟求剑。他们不明,天下重心早已南移,北地早已不復汉唐之盛。”
    她缓步至窗前,推窗远望。可乐小说,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广州城楼下人声喧闹,商贩卖果,渡头起帆,虽不如明州、金陵之盛,却已有生气。
    “如今江南人口早已超越金虏所据北方,若再合交趾、岭南,则我朝之疆土、民数、財税,皆超金宋两家之和。问天下大势,谁主沉浮?”
    张致远喃喃:“然而百年来,江南之所以兴起,不也正因中原丧乱,士族南渡,文化教化而成?”
    “正是!”方梦华一拍案,眼神炯然。
    “你说得没错!正是九百年间,江南吸纳中原精英,改造旧俗,重建秩序,方有今日文教昌明、田畴井然、商贾通海的格局。但这奇蹟,凭什么不能在岭南复製一次?”
    李纲沉默。
    “你们看不起岭南,也正如当年北人看不起你们福建。可如今你们也开漳拓泉,科第蝉联,文风鼎盛。天下没有什么地方是天生不能开发的,只有人不作为罢了。”
    她转身,一语如锤:“本座不只要岭南富庶,本座要它在三十年內,成为第二个江南。”
    “这不是梦话。八百年前的金陵,也只不过是个重建中的破败之地,岂如今日『百万户、十万生』之盛?是改革、是制度、是人的意志与选择,造就了新江南。岭南,亦可然。”
    李纲缓缓起身,对她深深一揖:“若真能如此,臣愿为岭南首倡之臣,为主公南策披肝沥胆。”
    张致远亦跟著拱手:“臣也知罪识愚,愿自此日起,全力为广州谋图发展。”
    方梦华带他们来到广州城北的小丘之上,俯瞰著远处星罗棋布的村镇与水田,正值三月初旬,气温已近江南四月。她指著脚下的溪流道:“江南为何不再瘴癘?不是因为天生地好,而是因为人力所至。活水,才是最好的药引。”
    李纲低声应道:“水若淤滯,则生蚊虫;有蚊,即有瘴。主公所言,极是。”
    方梦华转头看他,语气斩钉截铁:“岭南之治,当从水利始。”
    她展开一幅新绘成的《广南水利总图》,纸上蜿蜒著尚在勘测中的渠道、水塘与梯田网络。她以硃笔点出其中数处:“此为『南粤十二渠』规划首期工程,自罗定至梅岭,自桂林至番禺,分別引珠江水、北江水、西江水与灕江水,各处设闸门,蓄则灌田,放则疏洪。以水泥修渠,以铁器开沟。今岭南已无战事,是时候让百姓放下刀矛,执锄筑渠了。”
    张致远仍有疑惑:“然而气候湿热,百姓易病,兴工之事,恐难久为。”
    方梦华冷然道:“那是你们不知医理,不知病根。”
    她挥手招来回春营的女兵,命其展示一排用玻璃瓶盛著的实验样本。瓶中水质浑浊,一旁蚊虫孑孓跳动如丝。
    “这就是瘴癘的根源。瘴气不是地气,而是蚊子。此虫喜静水,厌流水。你若兴水利,让水活转,蚊虫孑孓便无以繁殖。”
    她又命人取来青蒿、除虫菊,“青蒿製药,退热解瘴;除虫菊制蚊香,夜间驱蚊。再加上我大明所制之蚊帐、肥皂,若能普及入民间,则瘴气之说,三年內便可绝跡。”
    李纲目露惊嘆:“若真能如此,岭南之困,可解其半。”
    方梦华点头:“岭南之地,年积温高於江南,水稻可一年两熟、甚至三熟;占城租界已开,可引种占城稻,耐旱耐瘟,收成更胜常稻。我早命人自占城引回百石稻种,当在端州、高州两地试作。”
    她轻声一笑:“你们还记得永乐二年明州达蓬山之事吗?本座曾传示,水中有小虫,不可直接饮用,须煮沸方可。那时大家笑我迂怪,但如今你看,岭南小虫更多,若再无医识,百姓死伤更甚。”
    张致远低声道:“主公天仙之眼,非我等所及。”
    方梦华语音一转,语带严厉:“从今日起,严禁以『南蛮子』『瘴癘地』等蔑称称呼岭南与交趾之人!此地既入大明疆土,当视为腹心,未来將为第二江南。天下无偏鄙之地,只有未开之土;亦无愚蠢之人,只有未教之民。”
    此言一出,李纲与张致远皆躬身领命。
    方梦华续道:“本座已下令鼓励靖康南渡之民落籍岭南,与本地士民协力共建。你可知,南宋朝廷治下的短短两年间,已有数千北人自愿请垦岭南,无不称此地土地肥沃,气候宜耕,只苦於原本无人引导。今我朝以海贸之利、农田之策、税制之惠,岭南必可富民养士。”
    她取出另一份奏报,递给李纲:“交趾之芒族农民,既已归化我朝,应安排至高雷、钦廉等地屯垦,与当地汉民互通婚嫁。反之,也当鼓励粤人移居交州、驩州等地,让二地语音互融、风俗互化,使岭南官话、交趾汉话得以重新整合,十年內可成南中之正音。”
    她举目望向远处尚在修建的运河,浩浩江水流淌而下,预示著未来数十年的大业。
    “从今往后,天下再无蛮夷之地,只有新生之土。这里,不是流放地——而是我大明未来最富庶的州郡。”
    那广袤的珠江三角洲正如一张尚未展开的画卷,静静等待著一位执笔者。
    而她,就是那个要在这瘴癘之地再造江南的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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