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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章 第八三〇章:崑崙关遇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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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崑崙关,桂柳与邕州之界,素为险要,云雾常绕,林深路隘。雨后初霽,阴翳未散,湿气自石缝与林隙升腾,仿若山神吐息,掩藏著不安的预兆。
    方成英策马行於前,近卫二团列於后,皆披甲负重,衣甲被山间水气浸湿,如坠铅衣。他回头望向断后的百花一营,只见梁红玉手提斩马刀,立於嶙峋岩间,与士卒谈笑如常。她的鎧甲因<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泛著光,浑身如铁铸,唯独那双眼始终追隨著他,未曾转移。
    “前方不祥,我来殿后,你且小心。”她之前曾这样说。
    “若我中了埋伏,妳可速来接应。”他当时一笑应道,却不敢与她对视。
    两军一前一后分进,方成英率近卫深入崑崙关深处,山势渐陡,道路蜿蜒如蛇。
    两侧绝壁如削,藤蔓交缠,山风自上空呜咽而过,吹得人皮肤发紧。他一手搭在腰间佩剑上,脚步坚决却神情凝重。
    “这地势太险。”一营长邵大力低声说道。
    “越军若真撤军归国,怎会不留一路与我等交接?”方成英轻声道,眼角扫视左右林间,“这一路走来,民舍皆空,山路无人,若说真是无意留守,反倒更可疑。”
    话音未落,一名越使衣冠整齐、自称大越钦差自山道尽头迎面而来,旁隨十余甲士。
    “明国既得柳州、静江,应当知进退。王上有旨,请將军隨我南下升龙,覲见大越阮家新皇,以表诚意,示我两国未失邦交之礼。”越使微笑拱手,话语温文尔雅,却句句逼人。
    方成英眉头一挑,语气森冷:“某乃明国近卫团长,受命前来接收邕州城池。既已约定撤军,则应签书交割。邀某至升龙覲见?汝王非我君,覲见无义。况且邀某单骑赴会,岂非罗网邀虎?”
    越使不慌,反而笑道:“崑崙关已布下天罗地网,將军莫非还要徒劳抗拒?今將军若不从,恐有万劫不復之虞。”
    方成英未答,忽地抽刀,银光一闪“——噗!”
    越使头颅应声飞起,热血如泉溅湿湿地与丛林,连带惊动四野鸟兽。一时四周寂静,下一刻——“杀——!!”
    伏兵如潮涌出,山林间丛生的藤蔓后、泥泞中匍匐的交趾军卒骤然现身,黑衣涂泥,面罩遮脸,手持铁矛与毒弩,阵如潮涌。山口处巨石轰然落下,震得山地微颤,方成英猛然回首,退路已断!
    “陷阱!”他厉喝一声,近卫將士当即成阵,盾墙合抱、矛林如锋,掩护左右。
    “衝出去!”二营长唐得志大喝一声,率先衝锋,一队骑兵欲夺林间小径,却遭埋伏的弓手毒箭连发,犹如乱蜂穿林,箭雨落下之处,立时哀號四起。
    “后撤!盾阵后撤!”
    方成英一手挥刀劈断射来长箭,一手指挥部队筑起逆阵。近卫二团久经训练,虽仓促应战仍不乱阵脚,唯山林地形不利骑兵发挥,步兵又陷於泥泞,行动迟缓。
    密林深处,一声號角骤然响起,交趾战象列阵现身,铁甲披身、鼻绳缨络,士卒立於象背,以长矛俯刺。明军士卒震慑,阵脚略乱。
    “莫怕!象非神兵,射其目耳!”方成英高声激励,亲自抽弓连射,连贯三箭皆中一象左目,战象狂嘶乱奔,践踏己军。
    然越军士气高涨,早已训练有素,左右象兵牵制明军侧翼,主力持盾长戟压阵而来,伏兵从两侧逼近,包围渐紧。
    方成英心知久战不利,传令:“向东南方向突围!寻高处坚守,候援军至!”
    而在十里之外的山径之上,梁红玉已听得巨石坠落与杀声四起,面色突变。
    “快!全军拔营,隨我上山!”她一声令下,百花营女兵如飞燕般翻身上马,沿山道逆行而上,直指崑崙关口。
    她望著前方乌云压顶的山岭,低声自语:“方成英,你若敢死,我便杀尽崑崙!”
    崑崙关外,万山响雷。烟硝遮日,尸横遍野。
    阮功高披甲立於高丘之上,身后五万大军如潮铺展,旗帜招展,战鼓震天。他扬声而呼,声震山谷:“明狗已入瓮中,欲逃无门!擒其主將,赐我一品封赏!”
    军中呼声震天,如洪流席捲而来。
    方成英立於山谷,战甲破碎,满面菸灰,目光冷冽。近卫二团仅存两千余人,脸上不见惧色,皆立於湿泥与尸堆之中,死气沉沉。
    “无可退者,唯有前行。”他缓声说道,举起沾血的长刀,指向敌阵。
    “近卫二团,隨我,杀出去——!”
    下一刻,火光炸裂!
    “砰——砰——砰——!”
    燧发枪齐鸣,火舌如怒龙咆哮,铅弹破空呼啸,密集如雷雨。交趾前军猝不及防,当场倒下一片,肉身撕裂,號叫声与鲜血交织成地狱之景。
    阮功高大惊失色:“火器!竟是火器!”
    他万万未料,明军竟尚藏此等利器。烟硝瀰漫,交趾军阵型大乱,士兵连番溃逃,哭嚎声四起。越军將领急欲重整,却难敌火线压制,无人敢近。
    方成英趁势领军突围,率兵锋如矢,一路披荆斩棘,直逼交趾军腹心。
    可就在此时,火力骤然中止。队伍前列传来急呼:
    “弹药已尽!”
    “火药用完,燧发枪失效!”
    沉寂如坠冰窟,隨即便是山摇地动般的咆哮——“呯——呯——呯——!”
    巨象蹄声震地而来,交趾战象部队自两侧山径杀出,铁甲披身,象背搭建小台,士卒持矛居高临下,象鼻挥舞,將明军步阵击得支离破碎。
    “挡不住啦——!!”
    方成英拔刀横扫,声嘶力竭:“分队避象!绕行密林,从侧翼突入!”
    近卫二团分兵突围,方成英亲率百余精锋,转向敌阵深处。眼中杀意沸腾,祭出方腊赐姓时亲传的武艺,挥出一记震慑四野的“裂石破空”,刀气如虹,横斩五名象兵於象背之上!
    “乾坤无极——断魂破浪!”
    他怒喝一声,翻身上敌象背,长刀旋舞,斩杀象兵与驭象人。战象暴走,踉蹌而退。他顺势跃下,再闯敌阵,一路杀成血人,气焰如烈火燎原。
    然而敌眾我寡,明军渐显疲態。尘雾之中,忽然响起一声冷哼,如雪过寒江——“够了,让我来。”
    只见一尊巨型战象自山道缓缓而出,象背红帐之中,一身玄甲红缨的女將端坐其上,容顏如冰,目光锐利如刃,冷峻威严。
    征舜燕,大越女元帅,征西战神。
    她高举金戟,清声喝道:“左右清场,留那明军首领一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战象咆哮,戟光如电。交趾军重整旗鼓,三面包抄,士气如潮水般再起。
    方成英举目望向这位传说中的敌將,脸上毫无畏惧。他將早已缺口斑斑的乾坤刀插入地面,长身而起,右手覆在胸口,吐出一口血。
    “妳是来杀我,还是来见证我杀妳?”
    他提刀而立,如山中孤松,风雨不倒。
    征舜燕立於战象背上,目光冷冽如霜,扫视著前方泥泞山地与断垣残壁中残存的明军士兵。她轻轻一抬手,百余头战象齐整踏步,巨蹄压得地面泥水翻涌,远处的交趾兵见状,自动退开两翼。
    “所有明军残部听著,”她声音冷峻,透过號角传至每一角落,“你们已无退路。降者可活,负隅顽抗者,族诛九族。”
    泥土之后,方成英脸色漠然,浑身伤痕,双目仍炯炯如炬。他率残部蜷伏於交趾人早年掘建的藏兵洞与土坡坑道中,藉助地形成功躲避战象军的衝锋,进退自如,令征舜燕数次攻势无功而返。
    阮功高满面羞愤:“妳用我之军,又处处压我面子,如今弄成这般田地!”
    “撤你的兵。”征舜燕不屑地道,“越多蠢货在战场只会让我打得更慢。”
    阮功高怒声撤军,带走三万人马,致使越军指挥顿时混乱,一时间喊杀声止,军阵断层。
    征舜燕不为所动,亲自骑象巡营,强行统一军令,又命人押来数十名明军战俘,皆是於山道中失散被擒之士,衣甲尽毁,满身泥血。
    她凝视著这些战俘,冷声道:“生与死,在你们一念之间。”
    无人回答。
    “投降者封侯,拒降者,杀——”
    一名年轻的明军士兵昂首怒吼:“妳交趾母狗也配招降我大明男儿?”
    “我死不足惜,愿来世再隨首相杀入升龙!”
    “寧死不屈——”
    一句句回应,满是血性。征舜燕眼中掠过怒火,沉声下令:“斩!”
    刀光闪过,一颗颗头颅滚落泥地。鲜血洒满象蹄前方。
    “继续,直到有人开口为止。”
    十人,二十人,三十人……
    远处的方成英咬紧牙关,双目泛红,猩红渗出双瞳。他缓缓站起,走出泥坡,在破碎的军旗下高声呼號:“我方成英,誓与诸君共存亡!”
    “我大明男儿,虽千万人,吾往矣!”
    “交趾母狗,今日杀我弟兄,我誓不与尔等同天共土!”
    他拔出乾坤刀,割破左掌,血如线滴入泥地。
    “从今日起,方成英在世一日,不灭交趾,不姓方!”
    “阮氏全族,征家满门,斩草除根,寸不留生!”
    这声血誓,掀起风雷。
    近卫残军齐声高呼:“灭交趾!血报仇!”
    崑崙关下,战场寂然。
    征舜燕神情凝滯,第一次,她看见敌军中那种如同火山將爆的死志。
    她知,这仗,再无轻取之可能。
    乌云低压,雷声渐远,山雨將临,晦云低压,雷声乍作。天际一道赤焰划破云层,隨之而来的,是震天动地的炮声。
    “开炮!”
    梁红玉声如霹雳,百花一营在山口列阵,列装火炮接连点燃,引线如蛇,喷出火舌。山道两侧巨石崩裂,尘烟冲天,封锁近卫二团多日的石壁轰然炸开,露出猩红破口。
    “百花一营,突前!”
    “第十八师,衝锋!”
    万箭齐发、炮火连声,梁红玉一马当先冲入血战之地,身后百花女军与第十八师宛如洪流倾泻,將崑崙关外化作燎原之火。
    征舜燕立於战象背,眼见形势突变,冷声怒喝:“万象军,反击!稳住正阵!”
    战象部队再度冲阵,象鼻挥舞,巨蹄践踏。然而坑道旁的山坡滑泥未乾,象队冲势不齐,被明军以火銃乱枪压制,前排象阵登时溃乱。
    “冲!隨我杀出去!”
    方成英一身血甲,手持乾坤刀,率领残部自坑道中杀出,与新军合流。近卫二团的锐气重燃,如饿狼扑阵,乘势搅乱象军队形,將征舜燕从前锋逼退。
    “撤!”她咬牙,亲卫急忙前拥后护,战象咆哮著退入林野间,仓皇逃离战场。
    另一边,阮功高正试图调动预备军队迎击新进明军,却被梁红玉所部切断军阵。见来者乃女將,他轻敌而笑,提枪跃马直奔而来:“想不到明寇竟有美娇娘,让我来替你脱甲献俘——”
    “放肆!”
    梁红玉目光如刀,骤然勒马回身,弓如满月,一箭脱弦。
    “嗡——”
    箭破风声未止,阮功高眼中惊恐初现,喉间已被利箭洞穿。他连声都来不及喊出,便仰身坠马,轰然倒地。
    梁红玉疾驰而过,举枪一挑,將其首级自颈上斩下,掛於马鞍之前,鲜血淋漓,令人胆寒。
    “敌將已毙,追!”
    明军士气暴涨,百花一营与第十八师如潮席捲,越军见主帅阵亡,乱成一团。有人丟盔弃甲,有人疯狂逃窜,整个崑崙关外化为屠场。
    第十八师师长梁拜明登上山坡,手持望远筒,眼见敌军溃败,沉声下令:“炮击溃兵,追到山脚不留一人!”
    数十门火炮再度怒吼,烈焰吞噬崑崙山道,弹雨之下血肉横飞。惨叫声、兽鸣声、土石崩裂声混为一体,越军溃兵如蝗虫般成批倒毙,山道之间流出红色洪流。
    然,天怒似欲终结这场屠杀。
    “轰——!”
    雷声忽作,暴雨骤至。雨如瓢泼,瞬间扑灭火炮引信,火绳潮湿难燃,銃械沦为废铁。山林泥泞,追击受阻,交趾残兵趁隙遁入密林,如溃水流散。
    而此时,密林深处,征舜燕策马回首,满目血红,低声对亲卫道:“此仇不共戴天,方成英,梁红玉,我必亲手取你狗男女首级。”
    风中,杀意未散,崑崙山雨犹断断续续落下,仿若血泪洗地。
    暴雨如注,山岭泥流滚滚,染著尚未乾涸的血痕,宛如天地同悲。第十八师已完成清扫战场,百花一营亦接管周边山道防线,只留重伤者於原地修养。帐幕之中,火光摇曳,方成英斜倚於臥榻,面色苍白,额间冷汗未退,气息尚未稳定。
    他两日昏迷,梦中再三重现战友被斩之景、战俘惨死之声。每一次醒转,皆如从地狱中挣扎而返。
    当他再次睁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熟悉而疲惫的面孔——梁红玉。
    她披著湿披风,坐於帐角,倚枪而眠。浓密长发早已散乱,甲冑濡湿未解,却仍坚守不离。她手中握著方成英佩刀,似在守护,也似在等待。
    那一刻,方成英心跳微乱。
    他欲出声,却未能启齿,只抬手轻轻一动,手腕上绷带微紧,发出轻响。
    梁红玉骤然惊醒,转头望来。
    “你醒了。”
    她的声音竟有些颤抖,双目泛红,却强作镇定,“你再不醒,我就要把你送去钟山长陵了。”
    方成英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沙哑道:“我这不是……还活著吗?”
    梁红玉垂下目光,望著他伤痕累累的手臂与胸口,眼神一黯,低声道:“你为什么不等我?明知道有伏兵,还执意进山……你若死了,我——”
    她话音骤止,似是惊觉失態,急忙转过头。
    帐中一时无语,唯余雨声。
    方成英望著她略显僵硬的背影,心头微动,却终究没说出那句盘旋在心中多时的话。他自幼长於军旅,冷眼看生死,却从未懂如何面对这样一位並肩廝杀又令人动心的女子。
    “妳……没事吧?”他转而问。
    梁红玉吸了口气,淡淡道:“我杀了阮功高。”
    方成英一怔,隨即喟然一嘆:“那狗贼死得好。”
    “可征舜燕逃了,还发了毒誓要杀我们。”梁红玉皱眉道,“她不是寻常女將,来日恐有后患。”
    “我等她来,下一次……我会亲手取她性命。”
    他语气平静,却透著坚毅。
    梁红玉终於转身,目光直视他,良久后轻声道:“你这人啊……心这么硬,怎么有人敢喜欢你?”
    方成英心头一震,似有什么东西搅动了那潭他一贯自持冷静的心湖。
    他移开视线,低声道:“那就……让她不要喜欢。”
    梁红玉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抹浅笑,笑中有雨、有血、有无数藏匿未吐的言语。
    她站起身,將那柄沾血的佩刀放回他身侧,语气恢復平静:“歇著吧,等天晴了,我们还得南下。”
    “邕州还没结束。”
    她转身走出帐外,身影消失在帐门雨帘之后,只余下一地湿气与未竟的沉默,与方成英手心那柄温热的刀柄。
    他低声喃喃:“若真有人……敢喜欢我,我……又该怎么办?”
    雨声骤大,掩去所有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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