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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明首席军火师 第5章 风声

第5章 风声

    这是个细致的活,需要一定的判断力。
    林凡应了一声,蹲下身开始翻检。
    他看得很仔细,不仅仅是看破损程度,还会敲击听声,掰动试力,判断金属部件的材质和內部损伤情况。
    李自成抱著手臂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寒风掠过荒坡,捲起尘土和枯草。
    他的目光偶尔掠过林凡专注的侧脸,掠过他那双虽然粗糙却异常稳定、翻检动作带著某种条理分明的手。
    过了一会儿,林凡大致分拣完毕,指著其中一堆:
    “这些车轴和辕木,朽得太厉害,接不上,勉强用路上必断。这些枪头,锈穿了,锻打也救不回来。倒是这几个马嚼铁和部分带扣,”
    他指了指另一小堆,“虽然是熟铁,锈得厉害,但芯子还行,如果能重新锻打一下,淬火得当,应该还能顶一阵子。还有这几块皮子,虽然硬了破了,但削薄了做点小修补……”
    他说著,下意识地又用上了一些稍微“专业”点的词,比如“锻打”、“淬火”,但整体还是围绕著“修补”、“能用”这个核心。
    李自成听著,没打断,等他全部说完,才走过来,弯腰从林凡说的“还能救”的那堆里,捡起一个锈蚀的马嚼铁,用手指抹掉一些浮锈,露出底下相对致密的金属。
    “锻打,淬火……”李自成重复了这两个词,声音平缓。
    “你上次说,那副马鐙,要是用什么来著,淬火回火,会结实很多?”
    林凡心头一跳,点了点头:
    “是……理论上,是的。火候也要掌握好。”
    他谨慎地补充,强调条件和难度。
    李自成“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把那个锈马嚼铁在手里掂了掂,隨手扔回那堆破烂里,发出哐当一声响。
    “分得不错。”他说,语气听不出褒贬,“能修的,先堆到那边墙角。回头……看看有没有空。”
    他没有许诺什么,只是给了个模糊的指示。
    但林凡注意到,李自成离开时,脚步似乎顿了顿,目光在那堆被林凡判定为“可修復”的破烂上,多停留了一瞬。
    ……
    又过了些日子,风声开始紧了。
    不是自然的风,是人心的风,是传言的风。
    驛站里往来的信使、短暂歇脚的低级官吏、甚至还有零星逃亡过来的军户,带来了更多外界的消息。
    那些消息大多破碎,充满恐慌和不確定,但拼凑起来,却勾勒出一幅越来越清晰的、令人窒息的图景。
    “……不得了,听说澄城那边,种地的活不下去,把县官都给打了……”
    “你那算甚?我上次送信去米脂,路上看到整村整村的人往外逃,树皮都剥光了……”
    “加征!又加征!辽餉还没完,这又是什么练餉!地里刨不出食,拿命去交吗?”
    “听说朝廷……要裁驛?”
    最后这个词,像一块冰,砸进了本就惶恐不安的驛站眾人心里。
    裁驛?他们这些驛卒,本就靠著微薄且时常拖欠的驛银勉强餬口,若是连这份活计都没了……
    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驛卒们脸上的愁容更深,爭吵和抱怨也多了起来。
    李自成眉头锁得更紧,他往外跑的次数似乎多了些,有时半天不见人影,回来时身上带著更重的寒气,眼神也更沉。
    林凡默默地干著自己的活,耳朵却收集著每一丝信息。
    澄城……米脂……加征……裁驛……这些地名和词汇,与他记忆中的明末歷史碎片逐渐重合。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他,这个意外闯入时空的孤魂,此刻还只是一个勉强不被饿死的驛站马夫。
    他修復了一把柴刀,分拣了一堆破烂。
    这点微末的“技”,在即將到来的滔天巨浪面前,渺小得可笑。
    然而,夜深人静时,躺在冰冷刺骨的小棚里,听著外面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隱约的、不知是饿狼还是流民的哀嚎,林凡会忍不住想起墙角那堆硫磺和硝石。
    粗糙,杂质多,但毕竟是现成的原料。
    火药的最佳配比,提纯硝石的土法,简易颗粒化以提高威力的思路……这些知识在他脑海里翻腾,像黑暗中无声燃烧的火种。
    李自成那深潭般的眼神,再次浮现。
    他真的只是隨口一问吗?
    这一日,林凡被派去清理驛站后院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
    他正挪动一个沉重的破木箱,箱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凡动作停了下来,侧耳听了片刻,隨即放下手中的活,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向前院方向的篱墙边走了几步,踮脚从堆放杂物的缺口处望出去。
    他看见李自成正在井边打水,高大的背影在冬日惨澹的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几个驛卒围著他,似乎在激动地说著什么,声音顺著风隱约传来,还是关於“裁驛”、“欠餉”。
    他收回目光,心中凛然。
    前院喧譁与李自成那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像一根细针,刺破了连日来压抑的沉默。
    他太清楚“裁驛”二字在歷史中意味著什么。
    那不仅是断餉,更是將眼前这群人最后一点秩序与束缚也连根拔起的开始……
    雪又开始下了起来,细密而冰冷。
    远处灰黄色的山塬沉默著,承受著日益沉重的天空。
    驛站像个孤岛,漂浮在越来越汹涌的、名为绝望的暗流之上。
    ……
    传言像这冬日的寒风,无孔不入,越刮越烈。
    最初只是角落里压低的私语,渐渐成了饭桌上公开的抱怨,最后,变成了笼罩在整个银川驛上空,驱不散的阴云。
    “裁驛”两个字,像两把生锈的銼刀,反覆刮擦著每个驛卒早已绷紧的神经。
    本就时常拖欠、到手便要打几分折扣的驛银,如今连这点微末的希望都摇摇欲坠。
    驛站里瀰漫著一股焦躁而绝望的气息,活计干得越发潦草,爭吵却多了起来。
    为了一勺更稠的糊糊,为了谁少铲了一杴马粪,都能红著眼睛呛上半天。
    李自成往外跑得更勤了。
    有时是去附近的集镇,有时是往县城方向。
    回来时,常常眉头深锁,身上的寒气里裹著更深的疲惫,偶尔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鬱。
    他不再只是沉默地听驛卒们抱怨,有时会简短地问几句,问外面流民多了多少,问路过的商队带了什么消息,问县里的粮价又涨了几何。
    他的问题很具体,眼神专注,像是在拼凑一幅破碎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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