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晨上午没有去录音棚。录音师说副歌需要再磨，让他先休息半天。他待在工作室里，打开系统面板，专辑进度还停在1/6。主打歌定了，但剩下的五首还没著落。
    他翻开歌曲库，一首一首地听。听了一个多小时，选出了一首抒情曲作为副主打候选。旋律乾净，钢琴为主，副歌部分弦乐推上去，情绪刚好卡在“难过但不绝望”的位置。他点了个收藏，专辑进度变成2/6。
    手机震了一下。
    金玟庭：oppa，在干嘛？
    杨晨：写歌。
    金玟庭：昨天录了一整天，今天又写。不休息？
    杨晨：休息了。上午没去录音棚。
    金玟庭：那你在工作室待著算休息吗？
    杨晨想了想，確实不算。
    杨晨：你觉得什么算休息？
    金玟庭：躺著。睡觉。
    杨晨：躺著也睡不著。
    金玟庭：那是因为你脑子里在想事情。
    杨晨：你怎么知道？
    金玟庭：因为我也这样。
    金玟庭：想就想吧。想累了就睡著了。
    杨晨：你今天没练习？
    金玟庭：有。下午去。
    杨晨：那你好好休息啊！
    金玟庭：我有在休息啊。
    杨晨：你不是在和我聊天吗？
    金玟庭：和你聊天就是休息。
    杨晨：…
    金玟庭：新歌写完了，第一个给我听。
    杨晨：好。
    下午，杨晨去了录音棚。副歌的发音比昨天好了很多，但主歌的细腻感还不够。录音师说“你唱出来的是『我在唱歌』，不是『我在求你留下』”。
    他一遍一遍地试。
    英文发音倒是越来越好了，但这首歌不是甜歌，不是嗨曲，整体来说不难，对唱功要求也不高，主要是著重情绪的表达。
    內核是，极度上癮、心慌焦虑、卑微执念、戒不掉的爱、害怕失去、心痛沉溺、快要崩溃的挽留
    是病態又疯狂的喜欢，是明知道很累很痛，可我就是离不开你的感觉。
    杨晨没谈过恋爱，也没有分手的体验，怎么都表达不出来。他摘下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录音师推门进来，递给他一瓶水。“休息五分钟。別急。”
    杨晨接过水，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听了一遍原曲的导唱。不是模仿，是在找那个“需要”的感觉。不是唱，是说。不是告诉对方你该留下，是承认自己不想让你走。
    “再来一遍。”
    他站回麦克风前，深吸一口气。想著自己要离开南韩的时候，要离开柳智敏金玟庭的时候。
    前奏响起，他唱出来。这一次，他的声音微微嘶哑，带点喘音。录音师没有喊停。他唱完了整段。
    玻璃另一侧，录音师点了点头。“这句过了。下一句。”
    杨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录了一下午，只磨了四句，但方向对了。
    1月22日，周五。杨晨第二次走进kbs《柳熙烈的写生簿》。
    上一次来是去年九月，那时候《too bad》还没发行。时隔四个月，他带著一位和热搜再来，心境不同。
    彩排顺利。访谈提纲他看了几遍——一位感想、和karina的合作、新专辑计划。
    下午四点，正式录製开始。
    柳熙烈穿著深蓝色西装，坐在沙发上。“第二次来了。感觉有什么不同？”
    “紧张少了。”
    “因为拿了一位？”
    “因为习惯了。”
    柳熙烈笑了。“说到一位，《too bad》拿了mcd一位，那天karina也在台上。你们之前合作过mv，这次又同台，是公司安排的吗？”
    “內。公司觉得mv反响好，所以安排了特別舞台。”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练习生时期就认识了。”
    柳熙烈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too bad》这首歌，你写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杨晨想了想。“写的是那种……被某个人强烈吸引，但又害怕自己会搞砸一切的感觉。”
    “搞砸？”
    “內。副歌一直在重复『too bad』，不是对对方说的，是对自己说的——『我可能不是对的人，但我已经陷进去了，怎么办？』”
    柳熙烈看著他。“所以是一种拉扯？”
    “对。想靠近，又怕靠近了会坏事。不靠近，又不甘心。”杨晨顿了顿，“这首歌的节奏很快，但情绪其实很纠结。唱的时候不能太用力，要鬆弛，因为纠结的人不会大喊大叫，他们会装作不在乎。”
    “那你是一个会纠结的人吗？”
    “会。”杨晨笑了笑，“所以写了这首歌。”
    柳熙烈也笑了。“接下来，让我们听听杨晨的舞台。”
    杨晨走上台，灯光调暗。音乐响起，他开口，声音鬆弛，副歌部分嘴角微微上扬。台下观眾跟著节奏晃。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回到待机室，经纪人递给他水。“表现很好。播出在下周五。”
    金玟庭发来消息：oppa，录完了？累吗？
    杨晨：还好。
    金玟庭：那你回去早点休息。
    杨晨：好。
    柳智敏没有发消息。但她在instagram上发了一张舞台侧拍，灯光很暗，看不清人脸。杨晨知道那是他的舞台。
    晚上回到宿舍，杨晨打开系统面板。专辑进度2/6。他又选了一首歌作为收录曲，点了个收藏，进度变成3/6。
    他关掉面板，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外的路灯亮著，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光线。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脑海里还迴荡著今天录製的画面——柳熙烈问“《too bad》写的是什么”，他说“被吸引又怕搞砸”。那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