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2月7日，周一。
    iz*one正式回归了。
    音源公开那天，杨晨正在工作室里做《too bad》的改编。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iz*one新曲《panorama》空降melon实时榜第三位”。他点开听了一遍，前奏响起的瞬间，他就知道这首歌会火。旋律抓耳，编曲精致，成员们的唱功和rap都比之前进步了。他给安宥真发了条消息。
    yc01：新歌很好听。
    过了很久，安宥真回復了。
    安宥真：谢谢oppa！你听了吗？
    yc01：听了。副歌那段你唱的？
    安宥真：嗯！你听出来了？
    yc01：你的声音好认。
    安宥真发了一个笑脸，没有再说什么。
    张元英没有发消息。但杨晨注意到，她在instagram上发了一张回归预告照的幕后花絮，配文只有一个符號——“”。杨晨点了个赞，没有留言。
    12月10日，周四。《m countdown》。
    杨晨今天也有打歌舞台。《too bad》发行第二周，音源稳定在15位左右，话题度持续攀升。下午彩排完，他回到待机室，经纪人推门进来。
    “杨晨xi，今天iz*one回归初舞台。待会儿走廊可能会碰到，你注意一下。”
    “注意什么？”
    “注意別被拍到你跟她们聊天。”经纪人顿了顿，“不过碰到的话，打个招呼也没事。”
    杨晨点了点头。他翻看流程表，izone的舞台排在中间段，比他的靠后一些。他的舞台已经录完了，但他没有急著走——今天是izone的回归初舞台，他想看完再离开。而且一位公布也在直播结束前，他得等著。
    彩排结束后，杨晨没有急著回待机室。他站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张元英。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舞台服，头髮披著，化了精致的妆。手里拿著一瓶水，同样是从自动贩卖机买的。看到杨晨，她微微愣了一下。
    “oppa。”
    “元英xi。”
    两人面对面站著，隔了两步的距离。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
    “彩排结束了？”张元英问。
    “嗯。你们呢？”
    “刚彩排完。待会儿正式录製。”张元英顿了顿，“你的《too bad》，我听了。”
    “谢谢。”
    “不是客气。”张元英看著他，“是真的好听。跟之前不一样。”
    杨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你好像……”张元英想了想，“每次都不一样。每次都在变。”
    “不变的话，听眾会腻。”
    “也是。”张元英点了点头，然后沉默了几秒。她低下头，看著手里的水瓶，像是在犹豫什么。
    “oppa。”
    “嗯？”
    “你上次说，新的开始也快来了。”张元英抬起头，“你觉得……我的新开始是什么？”
    杨晨愣了一下。他知道她不是在问iz*one的回归，是在问——解散之后。
    “不知道。”他老实说，“但不管是什么，你都会做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张元英。”
    张元英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知道了”的释然。
    “谢谢。”她说。
    “不用谢。”
    张元英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oppa，今晚的舞台，我会看的。”
    “好。”
    她消失在走廊拐角。杨晨站在原地，把水瓶拧紧，放进口袋。他想起张元英刚才的表情——不是舞台上的那种清冷，是真实的、卸下包装的安静。
    他转身回了待机室。
    晚上六点，直播开始。
    杨晨的舞台已经录完了，他坐在待机室的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mnet。iz*one的舞台排在中间段，他耐心等著。
    等了一会儿，iz*one的舞台开始了。十二个女孩站在舞台上，灯光亮起，《panorama》的前奏响彻全场。安宥真站在前排，活力四射，每一个动作都带著她特有的爽朗。张元英站在中间偏右的位置，表情清冷，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量过一样。
    杨晨看著屏幕，想起刚才在走廊里张元英问他的问题——“你觉得我的新开始是什么？”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她都会站上去。就像今天站在这个舞台上一样。
    舞台结束，杨晨拿起手机，给安宥真和张元英各发了一条消息。
    yc01：舞台很好。
    安宥真秒回。
    安宥真：谢谢oppa！你在待机室看到了？
    yc01：嗯。电视上。
    安宥真：那也算你看到了。
    yc01：当然算。
    张元英的回覆来得晚一些。
    张元英：谢谢。
    只有两个字。但杨晨注意到，她发消息的时间，比安宥真晚了五分钟。不是没看，是看了之后，想了很久才发。
    他没有再回復。
    直播还在继续。一位公布前，杨晨没有离开。他坐在待机室里，等著最后的结果。屏幕上的候补名单里有izone，也有其他几组艺人。主持人宣布一位——izone。掌声响起，iz*one的成员们在台上鞠躬致谢。
    杨晨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yc01：一位恭喜。
    安宥真回得很快。
    安宥真：谢谢oppa！这是回归第一个一位！
    yc01：后面还会有很多。
    张元英没有回覆。
    经纪人推门进来。“杨晨xi，一位公布完了，可以走了。”
    杨晨站起身，关掉电视，收拾东西。走出待机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经过iz*one待机室的时候，门关著，里面传来隱约的欢呼声。他没有敲门，径直走了出去。
    张元英：谢谢，晚安。
    yc01：晚安。
    张元英好像一直这样，除了谢谢，就是晚安，像个机械人。
    杨晨笑了笑，脑海里还迴荡著《panorama》的副歌，和走廊里张元英那句“你觉得我的新开始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新开始，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