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2月1日，周二。零点。
    首尔的夜已经深透了。
    杨晨坐在宿舍的床上，背靠著墙，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细细的街灯光线斜斜地切过地板。他没有开灯，黑暗让他的注意力更集中——集中在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刷新的页面。
    melon实时榜。
    新歌《too bad》在十一分钟前全平台公开，mv同步在youtube上线。这是他第三首单曲，也是风格转变最大的一次。从轻快的《any song》到抒情的《信號灯》，再到这首hip-hop。这是冒险的举动，不知道粉丝认不认可。
    零点零三分，第412位。
    零点零七分，第298位。
    零点十一分，第168位。
    杨晨的呼吸平稳。他经歷过两次发歌了，不再是那个盯著排名手抖的新人。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前两首歌积累下来的听眾。
    零点十八分，第87位。
    零点二十三分，第61位。
    进了前一百。他点了点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零点三十一分，第42位。
    零点三十九分，第26位。
    零点四十七分，第13位。
    一点零一分，1位！！
    发行一小时，空降1位。杨晨把屏幕截了个图，隨手发给柳智敏——不是炫耀，是分享。
    yc01：[截图]
    karinmic：1位！恭喜！
    金玟庭的消息紧跟著。
    winter_winter：oppa，1位。辛苦了。
    不是“恭喜”，是“辛苦了”。
    yc01：谢谢。
    安宥真的消息像连珠炮，隔著屏幕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安宥真：oppa！！！1位！！！大发！！！我一直在刷榜！！！手指都酸了！！！恭喜！！！
    yc01：谢谢。早点睡。
    张元英的消息最晚，凌晨一点十五分才到。
    张元英：oppa，1位。很好听的歌。
    没有感嘆號，没有表情，但多了一句“很好听的歌”。杨晨知道，这是她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yc01：谢谢。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明天初舞台，养精蓄锐。
    12月3日，周四。初舞台。
    杨晨自然醒的时候，天还没亮。他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不急不慢地洗漱，吃了个三明治，喝了杯美式。出门前对著镜子看了一眼——黑眼圈比昨天淡了点，状態不错。
    造型师给他准备了一套黑色西装，內搭白衬衫。她在镜子前转著圈打量他，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状態挺好？”
    “还行。”杨晨说，“歌已经练了很多遍了，舞台也排了很多遍，没什么好紧张的。”
    “那你今天的目標是什么？”
    “把这首歌该有的样子，完完整整地给观眾看。”
    造型师笑了。“去吧。”
    下午三点，杨晨到了mnet电视台。彩排四点开始，他提前到待机室，化妆师简单补了补妆。经纪人推门进来。
    “杨晨xi，被bts反超了。现在第2位。”
    “嗯。”杨晨点了点头，没有太大反应。他更在意今晚舞台的反馈。
    彩排很顺利。导演在台下指挥，他走了一遍位置，灯光、音响、镜头角度都调了一遍。他站在舞台中央，抬头看了一眼观眾席——空荡荡的，但晚上会坐满。
    “好，没问题。晚上直播保持这个状態。”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
    彩排结束，杨晨回到待机室。
    晚上六点五十分，杨晨站在舞台侧方。
    台下粉丝的嘈杂声隱隱传来，主持人正在台上串场。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晃了晃肩膀，找到《too bad》的律动感。
    “下面有请——杨晨，《too bad》。”
    掌声响起。杨晨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身上，台下是一片模糊的光晕。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对著镜头微微歪了一下头——不是耍帅，是进入状態。
    音乐响起。电子鼓点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囂张。
    他开口。主歌部分声音鬆弛得像在跟你聊天，不是唱，是念，是晃，是懒得跟你多说一句的篤定。副歌部分他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那种“我知道我很酷”的鬆弛。台下的尖叫声在副歌响起的那一刻炸开了，他听到了，但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该做的手势做了，该卡的点卡了，该给的镜头给了。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杨晨鞠了一躬，比平时更深，停留的时间比平时更长。直起身的时候，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走下舞台，腿不软，手不抖。他接过经纪人递来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怎么样？”经纪人问。
    “还行。”杨晨说。
    回到待机室，手机已经震了好几轮。
    karinmic：舞台帅气！比彩排好！
    yc01：谢谢。
    winter_winter：oppa，舞台很好。辛苦了。
    yc01：谢谢。
    安宥真的消息像连珠炮。
    安宥真：oppa！！！好帅！！！我在待机室尖叫了！！！
    yc01：谢谢。
    张元英的消息迟了十分钟才到。
    张元英：舞台很好。
    yc01：谢谢。
    杨晨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经纪人在旁边看数据。
    “杨晨xi，音源基本稳定。bts还是太强了。”
    杨晨点了点头。“明天还有音乐银行，早点回去休息。”
    他站起身，收拾东西，走出待机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灯光昏暗。走出电视台，冷风扑面而来，他裹紧外套，站在路边等红灯。
    手机震了一下。
    张元英：晚安。
    yc01：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