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结束之后，杨晨的生活並没有变得轻鬆，只是忙碌换了一种形式。
    朴导演剪完第一版mv，发给他看的时候，他正在工作室里做混音的收尾。点开视频，画面从黑色的幕布中缓缓亮起——霓虹灯管的紫色光芒，烟雾瀰漫的派对现场，他站在人群中间，眼神放空。然后是走廊擦肩、跑车旁的对视、最后那段双人舞。
    他反覆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不一样。第一遍看整体氛围，第二遍看自己的表情，第三遍——他在看柳智敏。她的每一个眼神都恰到好处，不是演出来的，是那种“我知道你在看我，但我懒得回应”的鬆弛。他想起拍摄那天两人额头几乎贴在一起的瞬间，心跳快了一拍。
    他把视频关掉，给朴导演回了一条消息：“第一版已经很好了。有几个小地方想微调。”朴导演很快回覆：“你说。”杨晨列了几个点：副歌部分的剪辑节奏再快一点，走廊擦肩那个镜头的色调暗一些，双人舞最后那几秒的特写保留。朴导演回了一个“ok”。
    接下来的一周，杨晨一边做混音的最后调整，一边跟朴导演沟通mv的修改。来来回回改了四版，第五版发过来的时候，他看完没有再提意见。
    他给柳智敏发了一条消息。
    yc01：mv粗剪版出来了。你要看看吗？
    过了几分钟，柳智敏回復了。
    karinmic：发过来。
    杨晨把视频发过去。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他以为她不想回復了。
    karinmic：……还行。
    yc01：只是还行？
    karinmic：很好。
    yc01：那你刚才沉默那么久？
    karinmic：在看。
    yc01：看了几遍？
    karinmic：不告诉你。
    杨晨嘴角弯了弯。
    yc01：谢谢。
    karinmic：谢什么？
    yc01：谢你拍得好。
    karinmic：是你写得好。
    yc01：那我们都好。
    karinmic：……嗯。
    11月28日，杨晨把最终版的《too bad》音源和mv一起发给了李孝石。李孝石听完，沉默了几秒。
    “可以。12月1日公开。音源和mv同步。”
    “好。”
    “还有，”李孝石顿了顿，“mv拍得不错。你跟karina的化学反应很好。宣发口径我想了一下——不提公司合作，只说『杨晨新歌mv，karina参与』。你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
    “sm那边呢？需要打招呼吗？”
    杨晨想了想。“她问过了，公司那边不会干涉，只要她本人同意就行。”
    “那就行。”李孝石说，“预告片定在11月30日发。你提前跟她说一声。”
    “好。”
    11月30日，mv预告片公开。
    星船的官方sns发了一段15秒的短视频：霓虹灯、跑车、走廊擦肩、最后双人舞的一个瞬间。配文是“杨晨《too bad》mv预告，karina参与”。
    评论区很快就热闹起来。
    “杨晨和karina？？？这是什么神仙联动！”
    “aespa刚出道就来拍mv？两个人好酷。”
    “两个人的眼神……我死了。”
    “只是工作关係吧？別瞎磕。”
    “karina好美，杨晨好酷，这mv我必看。”
    安宥真看到预告片的时候，刚结束一天的练习。
    iz*one下周就要回归了，最近练习量很大，每天回到宿舍都累得不想说话。她洗完澡，躺在床上，习惯性地刷手机。
    星船的官方帐號推送了新消息。她点开，看到杨晨的名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配文里的“karina参与”。
    笑容顿了一下。她点开预告片。霓虹灯、跑车、走廊擦肩、双人舞。柳智敏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冷冽、凌厉、不可靠近。两人额头几乎贴在一起的那个瞬间，安宥真把视频暂停了。
    她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下。
    不是生气。是说不清的不舒服。像有一根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想起上次在星船大楼遇到杨晨，他手里拿著咖啡，她说“oppa，你只喝美式吗”，他说“你怎么知道”，她说“观察的”。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在他心里至少是特別的——能记住他喜欢什么，能跟他开玩笑，能在他工作室门口喊一声“oppa”然后看他无奈地笑。
    但现在，站在他mv里的不是她。
    安宥真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她没有给杨晨发消息。没有问“你为什么不找我”，没有说“恭喜预告片公开”。她只是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又拿起手机，把预告片看了一遍。然后关掉，扣在床头。
    灯灭了。房间里很安静。
    张元英也在看预告片。
    她一个人坐在床上，靠著墙，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iz*one的回归准备很忙，她同样刚结束练习，妆还没卸。成员们在客厅里聊天，她没有出去。
    预告片播完，她重新点开，又看了一遍。
    杨晨站在派对中央，眼神放空，漫不经心。那不是她认识的杨晨。她认识的杨晨，在录音室里会皱眉，在走廊里会安静地听她说话，在她发“晚安”的时候会回“晚安”。他认真、克制、有距离感。但预告片里的他，鬆弛、囂张、带著一种慵懒。
    那种感觉，不是她给的。是另一个女人给的。
    张元英把进度条拖到最后，停在两人对视的画面。柳智敏的眼神很冷，但不是刻意的冷。她突然想起自己在走廊里对杨晨说过的话——“因为有oppa在，我觉得安心一些。”那时候杨晨愣了一下，说是吗。她以为那个瞬间是特別的。但现在，站在他身边、跟他额头几乎贴在一起的人，不是她。
    张元英把手机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她没有发消息。没有说“oppa预告片很好看”，没有说任何话。她只是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是白的，什么也没有。
    但她盯了很久。
    金玟庭也看到了预告片。
    她坐在宿舍的床上，把那段15秒的视频反覆看了好几遍。柳智敏洗完澡出来，看到她盯著手机屏幕。
    “在看什么？”
    “没什么。”金玟庭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
    柳智敏在她旁边坐下。“预告片？”
    “……嗯。”
    “你觉得怎么样？”
    金玟庭沉默了几秒。“拍得很好。欧尼很上镜。”
    “只是上镜？”
    “你希望我说什么？”
    柳智敏看著她，没有说话。金玟庭转过头，看著窗外。“他找你是对的。我不適合那种风格。”
    “玟庭……”
    “我没生气。”金玟庭打断她，声音很轻，“真的没生气。我只是在想，他好像从来不会第一个想到我。”
    柳智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金玟庭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床。“欧尼，晚安。”
    “……晚安。”
    柳智敏看著金玟庭躺下，拉上被子，翻过身去。灯光在墙上映出她单薄的轮廓。
    柳智敏关上灯，房间里只剩手机屏幕的微光。她点开和杨晨的聊天记录，把最后一句话又看了一遍。
    “晚安。”
    她也闭上了眼睛。
    同一片夜空下，四个人，四种心情。
    杨晨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明天音源就要公开了。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还迴荡著《too bad》的副歌。霓虹灯、跑车、走廊擦肩、双人舞——那些画面一帧一帧闪过，最后定格在柳智敏的眼睛里。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睡吧。明天还有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