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2月11日，周五。kbs《音乐银行》。
    杨晨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
    不是因为他紧张，是因为今天打歌阵容格外热闹——aespa、iz*one、nct u、enhypen，还有他。经纪人在车里翻著流程表，念叨了一句：“今天人挺多，待机室走廊估计要挤爆了。”
    杨晨没说话，看著窗外。车停在kbs大楼门口，他推门下车，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走进楼里。
    待机室还是那间，不大，但够用。化妆师给他做髮型的时候，经纪人推门进来，手里拿著手机。
    “杨晨xi，音源被《panorama》超了。现在第3位。”
    杨晨点了点头。btsiz*one粉丝基础太大，消费能力也强，自己虽然路人粉多，到死忠粉太少。
    而且这首歌不像发行《any song》和《信號灯》时，没有什么强力的对手。
    “还有，”经纪人压低声音，“aespa今天也打歌。她们的待机室在走廊另一头。”
    杨晨正在涂粉底，没法转头，只是“嗯”了一声。
    “你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不了。”杨晨说，“不方便。”
    经纪人没再问。
    彩排在上午十点。杨晨走上舞台，灯光还没全亮，只有几盏工作灯。导演在台下指挥，他走了一遍位置，唱了半段副歌，没问题。
    彩排结束，他从舞台下来，沿著走廊往回走。拐角处，迎面走来几个人——aespa。
    柳智敏走在最前面，穿著黑色舞台服，长髮披肩，妆容精致。金玟庭跟在她身后，短髮利落，表情清冷。后面还有ningning和giselle，但杨晨的目光没有从柳智敏身上移开。
    两人在走廊中间相遇。
    “前辈好。”柳智敏微微鞠躬，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是在公共场合，她用的是敬语，称呼也是“前辈”。
    杨晨也微微鞠躬。“你们好。彩排还顺利吗？”
    “嗯。刚结束。”柳智敏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很快收住。旁边有工作人员经过，还有別的艺人的经纪人在打电话。金玟庭站在柳智敏身后，没有开口，只是看了杨晨一眼。
    “那你们忙。”杨晨侧身让路。
    “前辈辛苦了。”柳智敏说完，带著aespa的成员从他身边走过。擦肩的瞬间，杨晨感觉到她的手背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腕。不是偶然，是故意的。
    杨晨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回到待机室，杨晨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柳智敏发了一条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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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晨嘴角弯了弯。
    yc01：怎么了？
    karinmic：没怎么。刚才走廊上，你穿那件黑色西装挺好看的。
    yc01：谢谢。
    karinmic：不是客气。
    隔了一会
    karinmic：真的帅气！
    金玟庭也发了一条消息。
    winter_winter：oppa，刚才走廊上人很多。
    yc01：嗯。
    winter_winter：你和欧尼说话的时候，有人在看。
    yc01：看什么？
    winter_winter：看你们。
    yc01：后台那么多人，你看我我看你很正常，我们只是打个招呼。
    下午两点，安宥真来了。
    杨晨正在待机室里看流程表，门被敲响了。经纪人开门，安宥真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两杯咖啡，穿著一件 oversized的卫衣，头髮扎成低马尾，素顏，但气色不错。
    “oppa！我给你送咖啡！”她大步走进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他，“美式，不加糖。”
    “谢谢。”杨晨接过咖啡，“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问了工作人员。”安宥真理直气壮，“你彩排的时候我看到了，但没来得及打招呼。”
    “你们今天也打歌？”
    “嗯。iz*one回归第二周，今天音乐银行。”安宥真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捧著咖啡杯，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昨天在mcd拿了一位，你知道吗？”
    “知道。给你发消息了。”
    “对！你发了『一位恭喜』。”安宥真笑了笑，“我回你『后面还会有很多』，你说『当然』。”
    “所以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不是。”安宥真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是想问你，你待会儿有空吗？我想让你帮我听听一段 demo。”
    “什么 demo？”
    “我写的。公司说可以试试自作曲，但我不知道好不好。”安宥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你帮我听听，给点意见。”
    杨晨看著那个u盘，愣了一下。安宥真居然在写歌了。
    “行。等我录完今天的舞台，你过来。”
    “好！”安宥真站起身，“那我先走了。经纪人找我。”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oppa，咖啡喝完，杯子不用还。”
    “好。”
    安宥真走后，杨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美式，不加糖。她记住了。不止是咖啡，还有他的舞台时间、他的排名、他的行程。她比他以为的更在意。
    下午五点，直播开始。
    杨晨的舞台排在中间段。他站在舞台侧方，等著主持人报幕。台下坐满了粉丝，举著他的手幅，还有iz*one和aespa的灯牌交相辉映。
    “下面有请——杨晨，《too bad》。”
    他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身上。音乐响起，他开口。主歌鬆弛，副歌囂张，台下的尖叫声在副歌响起的那一刻炸开。他没有分心，该给的镜头给了，该卡的点卡了。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他鞠了一躬，走下舞台。
    回到待机室，安宥真已经在门口等著了。她手里拿著u盘，像个等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
    “进来吧。”杨晨推开门。
    安宥真跟著他走进待机室，在沙发上坐下。杨晨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文件。是一段简单的钢琴 demo，旋律不算复杂，但能听出来是她自己写的——不是那种工业化的流水线作品，是带著情绪的那种。
    “你自己录的？”
    “嗯。用手机录的，音质不太好。”安宥真有些不好意思，“你先听听看。”
    杨晨戴上耳机，从头听了一遍。旋律不算惊艷，但很真诚。副歌部分有一段转折，情绪突然往上推，像是一个人鼓足了勇气。
    “这段转折写得不错。”杨晨摘下耳机，“但前面的铺垫可以再短一点，副歌早点进来。”
    “真的吗？”安宥真凑过来，“哪里？”
    杨晨把进度条拖回去，指著波形图给她看。“这里。你从前奏到副歌用了32秒，可以压缩到24秒左右，情绪会更紧凑。”
    安宥真认真地看著屏幕，点了点头。“那我回去改改。”
    “还有，”杨晨顿了顿，“你这首歌的调可以升半个音。你的音域比这个高，升调之后副歌会更亮。”
    “升半个音？”安宥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音域？”
    “听出来的。”杨晨说，“你在iz*one的歌里，高音部分都是你唱的。”
    安宥真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oppa，你观察得真仔细。”
    杨晨没接话，把u盘拔下来递给她。“改完再给我听。”
    “好！”安宥真接过u盘，站起身，“那我走了。oppa，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
    安宥真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oppa。”
    “嗯？”
    “你今天舞台很好。尤其是副歌那段。”她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杨晨愣了一下。
    “谢谢。”
    安宥真推门出去，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杨晨坐在沙发上，盯著关上的门。
    晚上六点半，直播还在继续。杨晨没有急著走，他坐在待机室里，打开电视，调到kbs。aespa的舞台快到了。
    手机震了一下。
    karinmic：你在待机室？
    yc01：嗯。
    karinmic：在看我们的舞台？
    yc01：嗯。
    karinmic：待会儿给你发消息。
    杨晨没有回。屏幕里，aespa的舞台开始了。《black mamba》的前奏响起，四个女孩站在舞台上。柳智敏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眼神凌厉，每一个动作都乾脆利落。金玟庭站在右边，表情清冷，但每一个卡点都精准得像刀切。
    舞台结束，杨晨发了一条消息。
    yc01：舞台很好。
    karinmic：你今天彩排的时候，安宥真来找你了？
    杨晨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
    yc01：嗯。来送咖啡。
    karinmic：只是送咖啡？
    yc01：还有聊了几句。
    karinmic：聊什么？
    杨晨想了想，没有提demo的事。
    yc01：聊了一些音乐上的事。
    karinmic：哦。
    yc01：怎么了？
    karinmic：没怎么。
    yc01：智敏。
    karinmic：我就是觉得，她不对劲。
    杨晨看著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yc01：她是同公司的前辈。
    karinmic：我知道。
    yc01：那你在意什么？
    karinmic：我不知道。
    对面沉默了很久。
    karinmic：可能是我想多了。
    yc01：嗯。
    karinmic：那我不说了。晚安。
    yc01：晚安。
    杨晨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沙发上，揉了揉脸。
    直播结束后，杨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出待机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经过aespa待机室的时候，门关著，灯也灭了。她们已经走了。经过iz*one待机室的时候，门也关著。
    他走出电视台，刚上车，手机震了一下。
    张元英：晚安。
    yc01：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