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0日,周五。
《信號灯》发行后的第四天,杨晨迎来了这首歌的初舞台——kbs《音乐银行》。
彩排安排在下午两点。杨晨提前一小时到了电视台,经纪人领著他去了待机室。这间待机室和之前《any song》时期用的是同一间——走廊尽头,不大,但够用。墙上的电视机正无声地播放著上一个艺人的彩排画面。
“今天彩排走一遍就行,不用太复杂。”经纪人把咖啡递给他,“晚上直播的时候再全力发挥。”
杨晨点点头,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美式,不加糖,苦得他皱了皱眉。
彩排的时候,导演只让他走了个位置。“杨晨xi,这首歌不需要太多动作,站桩唱就行。但表情要到位——那种『站在黄灯前不知道该走还是该停』的感觉。”
杨晨站在舞台中央,灯光只亮了一盏,台下是空旷的观眾席。他闭上眼睛,想像自己真的坐在驾驶座上,面前是闪烁的黄灯。三秒。冲,还是停?
音乐响起,他开口唱了。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像在问自己那样唱。
“在红色的信號灯前停下
看著那些擦肩而过的人们
他们要去哪里
他们知道吗”
彩排一遍过。导演在台下比了个ok的手势。
正式录製在晚上六点。杨晨坐在待机室里,造型师给他做最后的补妆。他翻看著手机,看到柳智敏发来的消息。
karinmic:今晚初舞台?
yc01:嗯。
karinmic:我会看的。
yc01:你们今天没训练?
karinmic:有。但我在休息时间看。
karinmic:用手机偷偷看。
杨晨嘴角弯了弯。
yc01:別被发现了。
karinmic:放心。
金玟庭也发来了消息。
winter_winter:oppa,今晚初舞台。
yc01:嗯。
winter_winter:我在练习室看。
yc01:你们练习室有电视?
winter_winter:有。我趁老师不在的时候开。
yc01:……小心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winter_winter:知道。
杨晨摇了摇头。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大胆。
六点整,直播开始。
杨晨站在舞台侧方,等著主持人报幕。台下坐满了粉丝,举著“杨晨”的手幅,安静地等著。这首歌不適合尖叫,所以她们都只是安静地举著手幅,像一盏盏小灯。
“下面有请——杨晨,《信號灯》。”
杨晨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身上,台下是一片模糊的光晕。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音乐响起。
吉他声从指间流淌出来,清脆而明亮。
“在红色的信號灯前停下
看著那些擦肩而过的人们
他们要去哪里
他们知道吗”
他唱得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台下安静极了,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粉丝们没有尖叫,没有应援,只是安静地听著。
“第一次独自驾驶的这条路
生疏的十字路口
黄灯在闪烁
我该怎么办”
副歌部分,旋律上扬。他闭上眼睛,声音里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在信號灯前停下
看著它由红变绿
这三秒的黄灯
是该走还是该停”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睁开眼睛。台下的粉丝举著手幅,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捂著嘴。最后一个音落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如雷。
杨晨鞠了一躬,眼眶有些热。不是想哭,是被某种情绪填满了。那种情绪叫“值得”。
打歌期从四月中旬持续到五月上旬,共三周。
每周四《m! countdown》,周五《音乐银行》,周六《show!音乐中心》,周日《人气歌谣》。四个电视台,四个舞台,同一首歌,每一遍都是现场。
杨晨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凌晨起床,化妆,出发去电视台,彩排,等待,直播,回家,睡觉。第二天重复。日子过得像齿轮一样精准,但他不觉得累。因为每一遍唱这首歌,他都能找到新的情绪。
第一周,《信號灯》拿到了两个一位。第二周,三个。第三周,两个。共七个一位,比《any song》还多。
每次站在领奖台上,他都会说“谢谢”,然后再说“谢谢两个人”。那两个人是谁,粉丝们在猜,记者们在猜,但杨晨从来不解释。
后台,他遇到了很多人。
nct的楷灿在走廊里碰到他,拍拍他的肩膀说“歌很好听”。red velvet的涩琪在待机室门口路过,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前辈,也会客气地点点头,说一句“辛苦了”。
iz*one也在打歌期。她们的回归在6月,但4月底就开始预热了,偶尔会上音乐节目打先行曲。所以杨晨在后台遇到安宥真的次数,比平时多了不少。
第一次遇到是在kbs的走廊里。
安宥真穿著舞台服,头髮扎成高马尾,整个人元气满满。她看到杨晨,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oppa!你今天唱得真好!”
杨晨被她的大嗓门嚇了一跳:“你小点声。”
“怎么了?”
“这是电视台,到处都是人。”
“怕什么?”安宥真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又不是在谈恋爱。”
杨晨无言以对。旁边路过的几个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走开了。
“对了,”安宥真压低声音,“元英让我问你,《信號灯》的歌词是不是你自己写的。”
“是。怎么了?”
“没什么。她就是想確认一下。”安宥真耸耸肩,“我说『当然是他自己写的』,她就不说话了。”
杨晨总觉得张元英问这个问题不是隨口一问,但没有深想。
“那你替我谢谢她。”
“你自己谢。”安宥真说,“你又不是没她联繫方式。”
杨晨愣了一下。安宥真说得对,他有张元英的联繫方式,但两个人几乎不聊天。每次都是她发一句“晚安”,他回一句“晚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张元英发了条消息。
yc01:元英xi,谢谢你关心我的歌。
过了很久,张元英回復了。
张元英:不用谢。
张元英:oppa,我看了你的舞台。
yc01:谢谢。
张元英:你唱“这三秒的黄灯,是该走还是该停”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杨晨看著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yc01:在想我自己。
张元英:在想什么决定?
yc01:在想……绿灯亮了,要不要走。
张元英:那你决定了吗?
yc01:还没有。
张元英:嗯。
她没有再发消息。杨晨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她问这些问题不是隨便问问,但又说不上来。
第二次遇到,是在《m! countdown》的后台。
杨晨刚从舞台上下来,正往待机室走,在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是张元英。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披著,化了淡妆,手里拿著一瓶水。看到杨晨,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鞠了一躬。
“杨晨oppa。”
“元英xi。”杨晨也鞠躬回礼。
两人面对面站著,隔了两步的距离。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
“今天的舞台,很好。”张元英说。
“谢谢。”
“你的唱功,比出道时进步了很多。”
杨晨愣了一下。张元英居然注意到了他的唱功进步。“……谢谢。”
“不用谢。”张元英看著他,“我只是在说实话。”
她说完,微微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曖昧的眼神,只是礼貌地打招呼,礼貌地夸奖,礼貌地离开。杨晨看著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第三次遇到,是在《人气歌谣》的待机室走廊。
这次是安宥真和张元英一起出现的。安宥真走在前面,张元英跟在她身后,两人都穿著舞台服,刚结束彩排。
“oppa!”安宥真远远地就开始喊,“你今天最后一场打歌了吧?”
“嗯。打歌期结束了。”
“辛苦了!”安宥真走到他面前,“结束了好好休息。”
“谢谢。”
张元英站在安宥真身后,没有说话。她看著杨晨,目光平静,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元英,你不说点什么吗?”安宥真回头看她。
“说什么?”
“比如『oppa辛苦了』之类的。”
张元英看了安宥真一眼,然后看向杨晨。“oppa辛苦了。”
语气很平淡,像是完成任务一样。但杨晨注意到,她说“oppa”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谢谢。”杨晨说。
安宥真看看张元英,又看看杨晨,嘴角弯了弯,没有说什么。
“那我们先走了。”安宥真挥挥手,“oppa,下次见。”
“下次见。”
张元英跟著安宥真走了。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杨晨一眼,然后转回去,消失在走廊拐角。
杨晨站在原地,看著她们离开的方向,心里有些奇怪。张元英今天的话很少,但那种“少”不是冷淡,而是……克制。像是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待机室。
打歌期最后一天,杨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电视台。
经纪人走过来,递给他一个信封。“有人托前台转交的。”
杨晨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卡片。卡片上只有一行字,用韩语写的:
“黄灯亮起的时候,你选择走还是停?”
没有署名。
杨晨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好几遍,没有寄件人信息。他问经纪人谁送的,经纪人说不知道,前台只说是一个女生。
杨晨把卡片放进口袋,没有扔。
走出kbs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对面的信號灯由红变绿,又由绿变红。他看著那盏灯,想起卡片上的那句话。
“黄灯亮起的时候,你选择走还是停?”
他不知道。
但也许,不需要现在就知道。
第19章:打歌与后台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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