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3月下旬,《信號灯》的mv拍摄如期进行。
取景地在京畿道的一个偏僻路口。导演选择这里是因为人少车少,不会被打扰,更重要的是——这个路口有老旧的信號灯,铁锈色的灯柱、斑驳的油漆,比那些崭新的设备更有故事感。旁边有一片空旷的停车场,剧组在那里搭建了一个简易的驾驶座內景。
杨晨凌晨四点就到了现场。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的时候,他一直闭著眼睛,在心里过了一遍副歌的歌词。这首歌他已经唱了上百遍,每一个音符、每一个换气点都刻进了肌肉记忆。但mv不一样——画面里的情绪,比声音更直接。
“杨晨xi,先拍驾驶座的镜头。”导演把他领到停车场。
一辆旧轿车被固定住,摄像机架在副驾驶位置,对准方向盘。杨晨坐进驾驶座,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色的空地。
“想像你面前有一个信號灯。你刚拿到驾照,第一次独自开车上路。红灯变黄灯了,黄灯只有三秒——你是踩油门衝过去,还是踩剎车停下来?”导演在摄像机后面说。
杨晨深吸一口气。黄灯只有三秒。冲,还是停?他想起自己站在sm十字路口的那天,面前是红灯,身后是回不去的练习生生涯。那不是黄灯,那是红灯。但现在,他站在黄灯前。
“好,就是这个表情。保持住。”
第一遍,导演拍他的侧脸。杨晨盯著前方,眉头微微皱著,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不是焦虑,是在想——想那个决定。
第二遍,拍他的手部特写。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又鬆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踩油门。
第三遍,拍他的背影。从车窗外推进,他的轮廓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单薄。
拍了十几遍,导演才满意。
下午,转场到十字路口。太阳开始西斜,光线变得柔和。导演要拍的是“黄灯闪烁的三秒”——这是整首歌的情感爆发点。红灯前,不同的人停下,在同一盏信號灯下等待。
第一个镜头,杨晨站在斑马线一端,看著对面的红灯。导演没有让他走,只是让他站著。镜头从他的背影慢慢推到侧脸,表情里没有悲伤,只是等待——等黄灯亮起的那三秒。
第二个镜头,换上了一个背著书包的学生。男孩站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看著红灯。导演说:“你就想著今天考试没考好,回家不知道怎么跟爸妈说。”男孩点点头,眼眶红了。
第三个镜头,一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手里拎著公文包,站在红灯前。他面无表情,但导演要的就是那种疲惫——加班到深夜,站在路口,不知道今天是周几。
第四个镜头,一个牵著孩子的年轻母亲。孩子蹲在地上玩石子,母亲看著信號灯,脸上是那种“一天终於要结束了”的释然。
杨晨站在路边看著这些镜头,心里忽然明白了这首歌在唱什么。站在十字路口的不只是他,是每一个人。学生、上班族、母亲、老人——所有人都在黄灯前犹豫过。是走,还是停?
“好,下一个镜头,黄灯。”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导演架好了灯光。信號灯上的红灯灭了,黄灯亮起,持续三秒,然后变绿。就这三秒。
杨晨站在斑马线一端,看著黄灯。
走,还是停?
导演没有喊“action”,只是让摄像机一直开著。杨晨站在那儿,黄灯亮了一秒,两秒,三秒。他没有走,绿灯亮了,他也没有走。
“cut!”导演喊停,“很好。就是这种『不知道该走还是该停』的感觉。”
杨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最后一个镜头,是十字路口的全景。黄灯亮起的时候,镜头里出现了所有人——学生、上班族、母亲、老人、杨晨——他们站在不同的斑马线一端,看著同一盏信號灯。黄灯闪烁,没有人动。绿灯亮起,有人开始走,有人继续等。
镜头慢慢拉远,十字路口越来越小,信號灯的光晕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
“cut!完美!”
拍摄持续了整整十二个小时,从清晨到深夜。杨晨的腿站得发酸,嗓子也因为反覆对口型有些哑,但心里是充实的。
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十点。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安宥真发来了一条消息。
安宥真:oppa,听说你在拍mv?
yc01:嗯。今天刚拍完。
安宥真:辛苦了。什么时候公开?
yc01:4月初。
安宥真:那我等著看。
yc01:谢谢。
安宥真发了一个笑脸,没有再说什么。张元英没有发消息。但杨晨注意到,她在instagram上给《信號灯》的宣传帖点了赞——仅此而已。没有留言,没有私信。
他盯著那个点讚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手机。
mv的后期製作又花了一周多。杨晨看了粗剪版,觉得节奏有些拖,和导演沟通后刪掉了一些冗余的空镜。最终版出来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工作室里,从头看到尾。
画面里,红灯前站著的那些人——学生、上班族、母亲、老人、他自己——不是迷茫,是在等。等黄灯亮起的那三秒,决定是走还是停。
2020年4月6日,周一。
《信號灯》的音源和mv在同一天公开。
上午十点,音源在各大平台上线。上午十一点,mv在youtube首播。
杨晨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摆著三台设备:一台电脑开著melon页面,一台平板刷著youtube,一部手机盯著sns。他的心跳很快,比《any song》发行时还快——因为《any song》是轻快的、上头的,而《信號灯》是安静的、走心的。安静的歌,在这个喧闹的市场里,能活下去吗?
音源上线后十五分钟,melon实时榜第89位。三十分钟后,第52位。一小时,第29位。排名在爬,但速度比《any song》慢。杨晨握著滑鼠的手微微出汗。
十一点整,mv公开。
youtube的播放量开始跳动。一万、五万、十万、二十万。
评论区也在飞速增长。
“这歌让我哭了。真的。”
“像是对著內心在喊话一样,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歌词和旋律完美结合,是今年听到的最好的歌。”
“请成为我人生的信號灯吧。”
“为什么我看著mv也跟著一起哭了。”
杨晨一条一条地看,没有特別激动,只是觉得——值了。
三小时后,《信號灯》衝到了melon第8位。第二天,第3位。第三天,第1位。
登顶的那一刻,杨晨正在工作室里写新歌。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是柳智敏发来的消息,连著好几条,全是感嘆號。
karinmic:杨晨!!!一位!!!
yc01:看到了。
karinmic:你哭了吗?
yc01:没有。
karinmic:骗人。
杨晨抬手摸了摸眼角。没哭。但快了。
金玟庭的消息也来了。
winter_winter:oppa,一位。恭喜。
yc01:谢谢。
winter_winter:这首歌,我听了。
winter_winter:“这三秒的黄灯,是该走还是该停”——你找到答案了吗?
杨晨看著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yc01:还没有。
winter_winter:慢慢想。不著急。
yc01:嗯。
安宥真也发来了祝贺。
安宥真:oppa,一位!大发!
yc01:谢谢。
安宥真:mv我看了。最后那个黄灯亮起的镜头,好绝。
yc01:……谢谢。
安宥真:下次见面,给我签个名吧。我妹妹说她是你的粉丝了。
yc01:好。
张元英没有发消息。但杨晨注意到,她在instagram上转发了《信號灯》的一位新闻,配文只有两个字:“好听。”
不是“恭喜”,不是“oppa加油”,只是“好听”。
杨晨看著那两个字,总觉得里面藏著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算了,不想了。
第18章:MV录製与音源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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