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鏘!鏘!”
就在这时,大堂两侧的屏风后,突然衝出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护盐军死士。
他们手中的连弩已经上弦,冰冷的箭头死死地锁定了赵明理和那些牙兵。
裴照手按刀柄,犹如一尊铁塔般挡在杨暄身前,浑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杀气。
“谁敢动郎君一根汗毛,杀无赦!”裴照一声暴喝,震得大堂屋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赵明理嚇得脸色惨白,连退了好几步,指著杨暄颤声吼道:“杨暄!你……你敢暴力抗法?你这是造反!”
“造反?”
杨暄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惊慌失措的赵明理,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赵大人,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姚州县衙,何时养过私兵了?”
“你胡说!这些拿著连弩的亡命之徒,难道是鬼吗?!”赵明理气急败坏地指著裴照等人。
“他们当然不是鬼。”
杨暄拍了拍手。
“贺兰都尉,赵大人说你手下的兵是私兵,你该怎么回答他?”
隨著杨暄的话音落下。
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一名身材魁梧、身穿大唐明光鎧的將领,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折衝府正规军,大步走进了县衙大堂。
来人,正是姚州折衝府都尉,贺兰进!
贺兰进先是恭敬地向杨暄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过头,用一种极其不善的目光盯著赵明理。
“赵巡察使,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贺兰进冷冷地说道:“这些在姚州城內巡逻的,还有保护青岙井的,全都是我折衝府的兵马!杨县令看我们折衝府军费紧张,特意出资帮我们改善了装备。我们这是在军政协同,共同保卫大唐的盐场!”
“你若说他们是私兵,那本都尉是不是可以告你一个诬陷大唐正规军镇的罪名?!”
赵明理目瞪口呆地看著贺兰进,又看了看站在上面似笑非笑的杨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折衝府都尉,堂堂大唐正规军的最高长官,竟然在给一个县令当保护伞?!
军政勾结!
这姚州的天,到底是谁在做主?!
面对全副武装的折衝府军队,以及贺兰进那几乎能杀人的冰冷目光,“铁算盘”赵明理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那把引以为傲的紫檀木小算盘,早就掉在了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好……好一个军政协同……”赵明理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指著杨暄和贺兰进,“你们……你们这是狼狈为奸!我要上报节度使大人,我要上报朝廷!”
“悉听尊便。”
杨暄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盏,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不过赵大人,姚州山高路远,盗匪猖獗。你回去的路上,可千万要小心些,別一不留神,被十万大山里的蛮夷割了脑袋。”
这句轻飘飘的话,落在赵明理的耳朵里,却犹如九幽地狱的催命符。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连折衝府都能彻底掌控的疯子县令,绝对干得出半路截杀朝廷命官的事情!
“杨……杨大人息怒。”赵明理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强撑著站起身,衝著杨暄深深地作了一个揖,“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既然姚州盐政清明,並无违制之处,下官……下官这就告辞!”
说完,赵明理带著那群同样嚇破了胆的书办和牙兵,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县衙大堂。那仓皇的背影,就像是一群被狼群撵著的丧家之犬。
看著赵明理等人消失在门外,贺兰进转过头,衝著杨暄单膝跪地。
“郎君,要不要属下派人在半路上……”贺兰进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自从臣服杨暄后,这位曾经的军阀头子,已经彻底把自己代入到了“杨家军”家將的角色中,甚至连称呼都从“县尊”改成了更显亲近的“郎君”。
“不用。”
杨暄放下茶盏,目光深邃。
“赵明理不过是鲜于仲通放出来的一条试探的狗。杀了他,除了泄愤,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立刻激怒剑南节度使府,招来大军压境。”
“留著他,让他滚回去告诉鲜于仲通。这姚州,不是他节度使府想捏就捏的软柿子。想动青岙井,就得先掂量掂量,他有没有那个牙口!”
杨暄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口,望著南方成都府的方向。
“而且,我敢断定,鲜于仲通不会真的为了一个姚州,在这个时候大动干戈。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我,而是长安里的那个人。”
……
五日后。
剑南节度使驻地,成都府。
豪华奢靡的节度使府內,鲜于仲通脸色铁青地看著跪在堂下的赵明理。
“废物!本帅让你去查帐抓人,你倒好,被人嚇得像丧家之犬一样逃了回来!我剑南节度使府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鲜于仲通猛地將手中的茶盏砸在赵明理的脚下。
“大帅息怒啊!”赵明理嚇得浑身哆嗦,“不是下官无能,实在是那杨暄太过狡诈狠毒!他不仅做了一套天衣无缝的假帐,更可怕的是,姚州折衝府的贺兰进,竟然成了他的走狗!他现在手里握著上千正规军,下官带去的那十几个人,根本不够他塞牙缝的啊!”
“贺兰进投靠了他?”鲜于仲通闻言,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竟然能收服骄横的边关军镇?这小子,藏得好深的心机!”
鲜于仲通在堂內来回踱步,眼神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他虽然是剑南道的最高军政长官,但他能坐稳这个位置,全靠长安城里那位右相杨国忠的提携。
而杨暄,偏偏是杨国忠的亲儿子。
“大帅,杨暄现在拥兵自重,儼然成了姚州的土皇帝。如果任由他发展下去,恐怕整个剑南南部的几个州,都会脱离咱们的掌控啊!”赵明理小心翼翼地进言道,“不如大帅直接调遣大军,以清剿叛逆之名,將姚州踏平!”
“蠢货!”鲜于仲通瞪了赵明理一眼,“踏平姚州容易,但杀了杨暄,你让我怎么向右相交代?就算右相再怎么厌恶这个逆子,那也是他的亲骨肉!我若真动了刀兵,右相绝对会第一个拿我开刀!”
“那……那该如何是好?”
鲜于仲通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
“这是三天前,长安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右相大人的亲笔家书。原本右相是让我在你查办杨暄之后,再用这封信安抚他。现在看来,只能直接用了。”
鲜于仲通將信函扔给旁边的一名心腹幕僚。
“你亲自跑一趟姚州。把这封家书交给杨暄。告诉他,只要他肯交出青岙井的控制权,节度使府不仅既往不咎,右相大人还可以运作他回长安述职,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大帅高明!”幕僚心领神会,“先用亲情和高官厚禄稳住他,只要他离开姚州那个铁桶阵,到了长安,还不是任由右相大人揉捏!”
第125章 右相家信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