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坐在驾驶位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后背衣服被冷汗打湿了一大片,又被寒气冻得发硬,贴在脊背上,又冷又黏,可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的双手死攥著方向盘,手指紧绷,连掌心的汗都把方向盘泡得发滑。
右脚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往下压著油门,胸腔里的心跳像擂鼓一样撞著肋骨,生怕自己稍微用力大了,车轮打滑,把本就悬在半空的车身彻底拽下悬崖。
鹅毛大的雪片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开到最大档,也只能勉强扫开一片模糊的视野。
可他根本不敢分心去擦玻璃,只能眼睛死死盯著右前轮,连眨眼都要掐著时机。
叶灼的指令他已经完美执行,4l低速档已经掛稳,前后差速锁全推到了头,锁止的四驱系统让四个车轮保持著同步的扭矩输出。
此刻,右前轮已经勉强蹭到了路基的边缘,越野胎碾在碎石和冻土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一次转动都带著车身微微震颤。
它配合著车头绞盘拉力,极其缓慢地把车身往路基上拽,每前进一厘米,都像是从死神的指缝里抠回了一线生机。
“老顾!稳住!右前轮再往里面贴一点!”林见半个身子还扒著副驾车窗,拼命探头观察车身情况。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颤,却依旧死死盯著车轮,扯著嗓子喊,“还差两米!就差两米车身就能回正了!稳著来!一定要稳!”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意外就骤然发生。
右前轮突然碾到了雪面谢的鬆动碎石,轮胎碾过碎石的瞬间,碎石猛地打滑飞了出去,车轮瞬间空转了半圈,原本勉强贴在路基上的著力点瞬间消失。
整辆车猛地向外倾斜了,车身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本就在空中的车尾瞬间下落了寸许,车內物品工具瞬间从柜子里滑出来,噼里啪啦砸在车门上。
“啊!”林见嚇得一声惊呼,半个身子差点被甩出去,她猛地攥住了车门框,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连魂都快飞了。
车外,绞盘的马达更刺耳的嗡鸣,原本就绷得笔直的钢索被这股下坠的力道狠狠拽了一下,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坡顶固定钢索的老松树已经开始弯曲,厚实树皮被钢索勒出深印,木渣混著风雪往下掉,仿佛下一秒就连树带索一起崩断。
“稳住!別慌!松一点油门!把方向盘往左打半圈!”叶灼厉声大喊,握著遥控器的右手瞬间绷紧,大拇指与食指又加了几分力,死死按住收紧键,不敢有半分鬆懈,生怕绞盘的拉力断了档。
哪怕车身的剧烈晃动让她的心跳也漏了一拍,她的声音依旧稳得像定海神针,清晰的指令穿透风雪,精准砸进老顾的耳朵里。
嘶吼的间隙,她左手飞快稳住复合弓,右手仅靠剩三根手指,精准勾住弓弦再次拉满。
她眯起眼睛,迎著漫天风雪,一箭射向已经衝到近前耷拉著一条胳膊的疯狂杀手。
碳纤维箭矢带著锐响破空而出,狠狠扎进了对方另一条完好的胳膊,逼得对方踉蹌了一下,前冲的势头硬生生顿了一顿,给敖鲁雅爭取到了出手的时间。
敖鲁雅早就盯著这个衝过来的残敌,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握著盾牌的手臂猛地发力,厚重的盾牌狠狠向前一顶,结结实实撞在了那名残敌的胸口。
只听沉闷的一声闷响,对方本就错位的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
敖鲁雅没有半分停顿,握著鹿骨刀的手顺势一挥,刀锋精准砍中了对方的膝盖,锋利的刀刃直接砍进了膝盖,杀手的身形顿时一个踉蹌。
可哪怕膝盖被砍入,那名残敌依旧在雪地里嘶吼著,拖著断腿用手往前爬,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悬车的方向,完全没有半分退缩和惧意。
敖鲁雅的眉头皱得更紧,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
她从小跟著部落的萨满长大,对这种阴邪诡异的气息格外敏感,这股疯戾的气息,比草原上最凶的狼群、最邪的亡魂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她刚延缓了这个的进攻,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江边冰面方向,那名被废了双手筋腱的杀手,已经跌跌撞撞地衝到了十米之內。
哪怕他的两条腿上各中了叶灼一箭,他也依旧没有停下,拖著两条插著箭杆的腿,在雪地上拖出两道血印嘶吼著往前冲,速度丝毫未减。
敖鲁雅立刻侧身回防,盾牌再次横在身前,將受惊的白鹿牢牢护在身后。
白鹿刨著蹄子,前蹄不断在雪地上刨坑,鼻子里的白气频繁呼出,它能感受到这些“人”身上的疯戾,那是完全不属於活人的气息。
敖鲁雅握紧了鹿骨刀,刚才砍击杀手膝盖让她的手腕疼的发麻,可她的眼神依旧坚定,扎著马步死死守住这条防线。她退一步,身后就是悬在半空的车,就是一心三用的叶灼,所以她绝不能让这些疯狂杀手突破半步。
绞盘的马达连续超负荷工作已经开始冒出淡淡白烟,那声音尖锐得像刀子一样划在眾人耳鼓膜上。
每一次车身的晃动,都让钢索的震颤更甚一分。悬在半空的 2045,在老顾小心翼翼的油门牵引与绞盘的拉力下,依旧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慢往上挪动,可每往上一厘米,都伴隨著新的风险,每一次车身晃动摇晃,都能让所有人的心臟停止跳动。
而战场的最前方,沈寻正被两名疯魔的杀手死死缠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桃木杖一次次挥出,每一次都精准砸在对方的骨骼要害上,清脆的骨裂声在风雪里接连响起。
他砸断了持枪杀手的胳膊,敲碎了持弩杀手的腿骨,可这两个杀手已经成为没有痛觉、没有极限的怪物,哪怕骨头断了、肢体废了,依旧嘶吼著扑上来。哪怕雪地变成了红色,哪怕身体已经骨骼错位扭曲变形,他们也依旧用牙咬、用头撞,用一切能用到的方式发起攻击,招招都是同归於尽的打法,完全不做任何防守。
沈寻的呼吸渐渐沉了下来,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被寒风一吹,头疼欲裂。
他身上添了好几道被抓伤的口子,掌心的伤口,在一次次挥杖中越裂越大,金血在雪地里晕开一朵朵金花。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之前连续奔波死战,攀岩,硬拉车身下坠,已经耗损了他大量的体力和精神,此刻面对两个不怕死、不怕痛不死不休的疯兽,他竟被死死缠在这里,脱不开身。
他不能退,半步都不能退。他身后就是叶灼、敖鲁雅,就是悬在半空的 2045,一旦他被突破,这两个疯魔的杀手会立刻衝破防线,直衝绞盘,到时候这危急万分的救援,会瞬间功亏一簣。
他侧身避开一名杀手用头撞来的疯魔一击,桃木杖反手一砸,狠狠敲在对方的颈椎上,哪怕能听到颈椎错位的脆响,对方也只是身形一歪,隨即又扭著诡异的角度扑了过来。
就在这格挡、反击的间隙,一个冰冷的念头像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瞬间让他摸清了这股诡异气息的本质。
这根本不是简单扰乱人神魂的邪法。
这股阴邪疯戾的气息,已经彻底占据了这些杀手的心神,甚至是操控了他们的身体。
他们的肉身早就到了极限,神经被痛觉摧毁,骨骼寸寸断裂,可这股气息像提线木偶的丝线一样,吊著他们早已该崩溃的身体,逼著他们耗尽最后一丝生命力,也要完成杀戮。
常规的手段,根本没用。
击晕?他们的意识早就被这股气息吞噬,昏迷与否根本不影响行动。
断骨致残?他们屏蔽了所有痛觉,哪怕四肢全废,也会用尽一切方法重新站起来,根本没有“制服”的可能。哪怕下死手,他也不確定,这股诡异邪气会不会操控著尸体,继续发起攻击。
另一个念头隨之而来。想要破局,想要彻底停下这些疯兽,唯一的办法,就是启动轮迴井印记。
只有他身上这股守护了轮迴井数百年的力量,才能驱散这股阴邪诡异的气息,斩断操控这些傀儡的丝线。
否则,这些没有感觉的疯兽,会像跗骨之蛆至死方休,而他们所有人都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体力、箭矢、精力都会被一点点耗光,最终只能力竭败北。
可念头升起的瞬间,他也瞬间绷紧了神经。
轮迴井印记不能轻动。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一旦动用,会不会惊动这股诡异气息的源头?会不会打破这片区域的平衡?会不会让他一直隱藏的秘密,彻底暴露在同伴面前?
更重要的是,在这种四面受敌、车身悬於半空的绝境里动用力量,他会不会有瞬间的破绽,被这些疯兽抓住机会,给身后的同伴带来灭顶之灾?
无数念头像电光火石般在他脑海里闪过,这是唯一可能的破局之法。
他脚下错步,借著轻功的轻盈避开杀手扑过来的撕咬,桃木杖狠狠砸在对方的肩关节上,可对方依旧嘶吼著,用身体狠狠撞向他,哪怕同归於尽也要把他拖在这里。
沈寻咬著牙,木杖再次挥出,掌心的伤口血如雨下,疼得他浑身颤抖。
他看著眼前这双猩红涣散、毫无生气的眼睛,心里的决断已经清晰。
他没有別的选择了。
而另一边,叶灼也已经到了极限。
她背后的箭筒里,碳纤维箭矢已经剩下没几支了。
更难的是,她的注意力要被拆成无数份。
一半要盯著悬在半空的 2045,盯著绞盘的状態,操控遥控器;一部分要盯著从四面八方衝过来的残敌,用仅剩的箭矢拦截牵制;还要分神留意沈寻的缠斗,时不时射出一箭,逼退那些想绕后偷袭沈寻的杀手,帮他减轻一点压力。
风雪大的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按遥控器的手指早已僵硬麻木,其他三根控弦的手指因为反覆发力,酸痛得几乎要失去知觉,可她连甩甩手放鬆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她很清楚,现在每一支箭都至关重要,一旦箭矢耗尽压制失效,这些疯魔的杀手会瞬间衝破防线,到时候所有人都要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她咬著牙,再次拉满弓弦,一箭射向冲敖鲁雅衝过去的杀手,箭矢精准扎进了对方的肩膀,可对方只是晃了一下身形依旧前冲,叶灼咬著牙焦急万分。
前有悬车;后有疯魔,漫天杀机就在风雪中。
车內的老顾和林见,只能困在铁壳子里,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车外的三人身上,连自保都做不到。
风雪呼啸不止,卷著血腥味和刺骨的寒意,把整片战场裹成了一座白色的囚笼。
那股诡异邪气再次来袭包围了整个冰原。
刚刚从坠车危机里抢回一线生机的眾人,转瞬之间,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邪气,拖入了更深、更恐怖、退无可退的死局。
而沈寻握著桃木杖的手,越收越紧,藏在衣袖里的另一只手,指尖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微光。
第二十五章 轮迴念动,死局锁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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