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的毒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彻底排清。
医疗班说幸好他体质强,换作普通人,那条胳膊已经废了。凯躺在病床上还不老实,嚷嚷著“青春不能浪费在病床上”,被医疗忍者按了回去。
小队缺人,营地又进入收缩防御状態,朔戈的任务从巡逻变成了待命。红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帐篷里擦刀。
“你昨天答应过我——”红站在帐篷门口,抱著手臂。“幻术实战。”
朔戈看了她一眼。红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隨便练练”的认真,是那种“我要变强”的认真。
哨点那次战斗,她的幻术被雾隱中忍破解,差一点就没命了。
如果不是朔戈那一刀,她现在已经在慰灵碑上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
两人穿过营地,走进东边的一片矮树林。
林子不密,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雾比营地淡一些,但海风还是咸的。
红站在空地中央,转过身,面对朔戈。
“传言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是幻术的克星——”
“所以?”
“我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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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戈没有说话。他把刀从背后取下来,靠在树干上,双手插进口袋。
幻术,用不著刀。
红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她的手指很灵活,动作很快,印与印之间几乎没有间隙。
朔戈的三勾玉写轮眼无声无息地转动起来——他看到了查克拉的流动。
红的查克拉从她的掌心散出来,不是攻击形態,
是编织形態。
她在编织一张网,不是物理的网,是精神层面的。
幻术的本质,就是用查克拉干扰对手的五感,让对手看到不存在的东西,听到不存在的声音,闻到不存在的气味。
红的查克拉很细腻,像丝线,一根一根地织进他的视野里。
周围的树林开始变形。树干扭曲,枝叶融化,阳光变成了血红色。
地上出现了裂缝,裂缝里伸出无数只手,惨白的,乾枯的,指甲很长。
那些手抓住了朔戈的脚踝,往上爬,抓他的腿,抓他的腰,抓他的胸口。
朔戈没有动。
他的三勾玉写轮眼在那些手上扫过——不是真的手,是查克拉的编织物。
红用查克拉模擬了手的形状、触感、甚至温度,骗过了他的触觉和视觉。
但写轮眼看得到本质。
那些手在他眼里是半透明的,能看穿它们后面的树干、地面、和红本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手抓不住他,他的脚从它们中间穿过去,像穿过一层雾。
红的手指在加速,她加大了查克拉的输出。
树林彻底消失了,朔戈站在一片荒原上,天空是紫色的,地面是黑色的,远处有一棵巨大的枯树,树枝上掛满了尸体。
风吹过来,那些尸体在风中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朔戈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幻术太强,是因为他看到了红在这个幻术里放的东西——不是恐惧,是孤独。
那种一个人站在荒原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尸体和枯树的感觉。
他想起了大伯,想起了中林,想起了铁马。那些人的脸在他脑子里闪过,一张一张,像掛在枯树上的尸体。
写轮眼转得更快了。
三枚勾玉仿佛下一秒就会连成一片,查克拉在瞳孔中涌动。
那些尸体消失了,枯树消失了,紫色的天空和黑色的地面像碎玻璃一样裂开,露出后面的真实世界——阳光,树林,和红。
红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著结印的姿势,额头上全是汗,呼吸急促。她的幻术被破解了,反噬让她的精神受到了衝击。
但她没有倒,咬著牙站著。
朔戈看著她。
“你的幻术很强。”
他的声音很平。
“编织的精度、查克拉的控制、精神层面的渗透,都不比我见过的任何幻术忍者差。但你的攻击性不够。你在幻术里放的东西,是孤独,是失去,是恐惧。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有效,对经歷过战爭的人,不够。”
红没有说话。她的嘴唇在抖,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累。
她的查克拉消耗很大,精神也消耗很大。
“再来。”她咬著牙。
朔戈摇了摇头。“你今天的状態,再来一次,你的精神会受损。幻术师的第一课,不是怎么编织幻术,是怎么保护自己的精神。”
红沉默了一会儿。她鬆开结印的双手,垂在身侧,低著头。
风吹过来,把她的黑髮吹散了,她没有理。
“在哨点那次,我的幻术被破解了。”她的声音很低。“不是因为我幻术失败了,而是因为那个人受过抗幻术训练。我的幻术在他身上只能维持不到一秒。一秒不够我杀他。”
朔戈看著她。
“你需要第二层。”他说。“第一层幻术被破解的时候,第二层自动触发。不需要控制,不需要结印,是陷阱。他以为他出来了,其实他还在里面。”
红抬起头,看著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
“你——”
二层幻境是她正在学习的。
红惊讶的望著朔戈。
“宇智波一族不止有写轮眼。”
朔戈转身,走向靠在树干上的刀。“我们研究幻术的时间,比你家族的歷史还长。但你比我更擅长编织。你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技巧,是更阴的思路。”
他拿起刀,掛在背后。
“明天继续。”
红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走出树林。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暖的。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不会说话,是他只说该说的话。比想像中的要温柔呢。
她转身,朝营地的方向走去。步伐比来时轻了一些。
……
……
……
凯在医疗帐篷躺了三天,第四天就待不住了。
他趁医疗忍者换班的空档,偷偷拆了绷带,溜出帐篷,跑到营地后面的空地上练拳。
红去找朔戈的时候,他正在挥拳打树干,一拳一个坑,木屑飞溅。
左肩的伤口还没完全癒合,绷带被他拆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他的拳头砸在树干上,伤口跟著裂开,血从纱布边缘渗出来,他没看。
“你就不能老实待著?”红站在空地边缘,抱著手臂。
凯回头看到她,咧嘴笑了一下。
“青春不能浪费在病床上!”
红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朔戈来了。
他站在空地边缘,看著凯打树,看了一会儿。凯的拳头已经出血了,虎口裂开,血顺著树干往下淌。
他没有停,一拳,又一拳。
“差不多了。”朔戈的声音很平。
凯停下来,转过身,喘著气。额头上全是汗,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把衣服浸湿了一片。但他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火。
“你来得正好。”凯握紧拳头。“比一场?”
朔戈看了他三秒,把刀从背后取下来,靠在树干上,双手插进口袋。
“不用刀。”
凯衝上来了。
速度快到红只看到一道绿色的影子,拳头已经砸到朔戈面门前。
朔戈侧头躲过,凯的拳风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树干上,树皮炸开。
凯没有停,左肘横扫朔戈的太阳穴。
朔戈矮身,肘风从头顶掠过,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一掌拍在凯的胸口。
查克拉从掌心炸开,凯被震退三步,脚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凯低头看了看胸口,又抬头看著朔戈。眼睛更亮了。
“再来!”
他这次没有用直线衝刺,是绕著朔戈跑,速度快到红只能看到一道绿色的光圈。
朔戈站在光圈中间,没有动,三勾玉写轮眼追著凯的身影。
凯从背后衝上来,拳头砸向朔戈的后颈。
朔戈没有回头,右腿向后扫,踢在凯的小腿上。
凯失去平衡,往前栽,朔戈的肩膀已经顶进了他的胸口——把人顶飞出去。
凯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躺在泥地里,大口喘气。左肩的伤口裂得更大了,血把半边衣服都染红了。但他笑了,笑得很大声。
“你的体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朔戈没有回答。他走过去,伸出手。
凯看著那只手,握上去。
朔戈把他拉起来。
“回去躺著。”朔戈转身,拿起刀,掛在背后。“伤口再裂,医疗班会把你绑在床上。”
凯跟在后面,左臂垂著,不敢动了。
红走在最后面,看著两个人的背影。
一个在骂,一个不回嘴,但走路的节奏是一样的。她忽然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比任何训练出来的配合都深。
……
……
……
凯被重新按回病床的当天夜里,营地响起了警报。
不是演习。
警报声短促,急促,一声接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朔戈从床上弹起来,刀已经握在手里。
红比他更快,她根本没有睡,坐在帐篷角落里,抱著膝盖,苦无握在手里。
海风从外面灌进来,把帐篷吹得鼓起来,烛火灭了。
黑暗中,朔戈的三勾玉写轮眼转动起来,红的眼睛也適应了黑暗,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掀开门帘。
营地已经乱了。
不是混乱,是有序的紧急动员。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结印。医疗帐篷的方向亮著灯——不,那不是灯,是火。
有人放火。
“医疗帐篷。”朔戈的声音很平。“跟上。”
红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营地的通道,朝火光的方向跑去。
雾比白天更浓了,三步之外看不清人脸,但火光在雾中格外刺眼,像一只燃烧的眼睛。
医疗帐篷已经烧了一半,帆布在火焰中捲曲、变黑、剥落,露出里面的铁架。
有人在救火,有人在往外抬伤员。
凯被人从里面扛出来,身上还穿著病號服,左肩的绷带被烟燻黑了。他挣扎著要下来,扛他的那个人没鬆手。
朔戈没有停,从凯身边跑过去。
他的目標是火源后面——雾里有人在跑,不是救火的方向,是远离火源的方向。写轮眼看到了查克拉的流动,三个人,正在往营地东边的警戒线移动。
“红,左边那个。”
红没有回答,双手已经结印了。
她的查克拉从掌心散出去,在雾中编织成一张网。
左边那个黑影跑著跑著突然停下来,身体僵在原地,手里的短刀举在半空,落不下去。
红从雾里走出来,苦无从手里飞出去,正中他的手腕。
短刀掉在地上,那人捂著手腕蹲下去,被幻术控住的身体终於恢復了自由,但已经晚了——红的第二枚苦无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朔戈追上了右边那个。
那人跑得快,但快不过朔戈的刀。
一刀斩在腿弯,那人单膝跪地,刀背砸在后脑上,昏了。
中间那个跑得最远,已经接近警戒线了。
朔戈没有追,他从地上捡起一枚苦无,甩出去。苦无在雾中划出一道弧线,正中那人的小腿。人倒下去,被巡逻的哨兵按住了。
三个人,不到一分钟。
红那边一个,朔戈这边两个。
火被扑灭了。医疗帐篷烧了半边,物资损失了一些,伤员被转移到其他帐篷,没有人死亡。
三个雾隱暗杀者被绑在营门口,两个昏迷,一个醒著,眼睛瞪著前方,不说话。
大蛇丸来了,站在那三个人面前,低头看著他们。
金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泛著冷光。
“撬开他的脑子。”他只说了一句话,转身走了。
朔戈站在医疗帐篷的废墟旁边,刀上的血还没干。
红走过来,手里还握著苦无,呼吸有些重,但手十分稳健。
凯从人群里挤过来,左肩的绷带被烟燻黑了,脸也被燻黑了,只剩下眼睛和牙齿是白的。
“我就躺了几天,你们就打了两仗?”他的声音很大,但听得出是装的。
朔戈看了他一眼。“回去躺著。”
凯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但看到朔戈的眼神,咽回去了。
他转身,跟著医疗班走了。走了几步,
回头看了一眼朔戈的背影,又转回去。
红站在朔戈旁边,看著那三个被绑的雾忍。“第二批,只有三个?”
朔戈没有回答。他的写轮眼在雾中扫过,查克拉的流动很平静,没有更多人了。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三个暗杀者来烧医疗帐篷?太少了,太简单了。雾隱不是这种打法。他们像水,不是火。水是渗的,不是烧的。
他看了一眼大蛇丸离开的方向。
那个人,应该也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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