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的雾从不讲道理。
朔戈走在最前面,刀在背后,手搭在刀柄上。
红跟在他左后方,手里握著苦无,指节泛白。凯走在右后方,赤手空拳,脚步很轻——对於他这种体术狂魔来说,轻得不像话。
三个人沿著海岸线往东走。
左边是沙滩,沙粒湿漉漉的,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右边是矮树林,枝叶被雾压弯了,水滴从叶尖滑落。
啪嗒啪嗒——
像有人在跟踪。
第一个哨点正常。
两个哨兵裹著大衣坐在帐篷里,看到朔戈出示的任务单,挥了挥手。
“前面没什么动静,雾太大了,能见度不到十步。”
第二个哨点也正常。哨兵站在礁石上,手里拿著望远镜——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站著总比坐著让人放心。
第三个哨点,在海岸线拐弯处,一片礁石后面。朔戈走近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海腥味,是铁锈味。
——血!!
他抬起手,握拳。
凯和红同时停住。
两人的呼吸都是一滯!
帐篷的门帘被风吹开,里面空无一人。
行军床上扔著一件还没叠好的大衣,地上有一只翻倒的杯子,茶渍已经干了。
帐篷后面,礁石缝隙里,趴著一个人。
哨兵。
脖子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不深,但位置精准——颈动脉。血已经流干了,身体僵硬,脸色发灰。死了一个小时左右。
朔戈蹲下来,看了一眼伤口。刀,很薄,很快。从背后接近,左手捂嘴,右手持刀,一刀封喉。乾净利落,没有挣扎的痕跡。
“雾隱暗杀队。”朔戈站起来。“至少三个人。一个动手,两个掩护。还在这片区域。”
雾更浓了。
不是自然变浓,是雾隱村的招牌忍术——雾隱之术!
朔戈的三勾玉写轮眼无声无息地转动起来,雾中出现了查克拉的流动——不是人形,是雾气本身在动。
有人在操控雾,把查克拉混在水汽里,让雾变得更浓,更密,更让人窒息。
“散开。”朔戈的声音很轻。“背对背,不要相隔超过五步。”
凯向左跨出两步,背对著朔戈。红向右跨出两步,也背对著朔戈。
三个人,三个方向,一个圆。
雾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破空声。
朔戈侧头,一枚吹箭从他耳边飞过去,钉在身后的礁石上。
箭尾是紫黑色的,淬了毒。
他没有动,写轮眼盯著那个方向——雾里有一团模糊的查克拉光,蹲在礁石上面,正在装第二枚吹箭。
“凯,十一点钟方向,礁石上面。”
凯衝出去了。
他的速度快到雾被撕开一道口子,礁石上的黑影还没来得及反应,凯的拳头已经到了。
那人被一拳砸飞,吹箭筒脱手,人在空中翻了半圈,摔进海里。
溅起的水花被雾吞掉了。
右侧传来脚步声。
红转身,苦无从手里飞出去,直奔雾中一个黑影。
黑影用短刀格挡,苦无弹飞,但红的第二枚苦无已经到了。黑影被迫后退半步,露出了破绽——红的手已经结了印。
“幻术·树缚杀。”
黑影的身体僵住了。
在他的视角里,无数藤蔓从地下钻出来,缠住了他的手脚。
他动不了,刀举在半空,落不下去。红没有停,手里第三枚苦无已经握住了,朝他的喉咙刺去——
但黑影的眼珠动了一下。
他的查克拉在暴动,幻术被破解了。
红的速度不够快,黑影的短刀已经挣脱了幻术的束缚,反手一刀,划向红的胸口。
红来不及躲,刀锋已经到了她面前。
一道白光从侧面切进来。
朔戈的刀架住了那把短刀,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雾中炸开,刺耳。
他的手腕一转,刀锋沿著对方的刀身滑下去,切断了那人的两根手指。短刀掉在地上,朔戈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別动。”
黑影没有动。
他的眼睛盯著朔戈,瞳孔里全是血丝。
红站在旁边,手里还握著苦无,手在抖。不是怕,是劫后余生的反应。她看著朔戈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像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红,绑了他。”朔戈的声音很平。
红深吸一口气,从忍具包里抽出绳索,把黑影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她的动作很利落,手已经不抖了。
凯从海里把第一个人拖了上来。那人已经昏了,脸上全是血,鼻子歪向一边——被凯一拳砸的。凯把他扔在沙滩上,拍了拍手。
“还有一个。”凯说。“在水里。我看到了影子,没追上。”
朔戈看著雾里。
三勾玉写轮眼还在转,但雾里的查克拉流动已经消失了。
第三个人跑了。
不是追不上,是不值得追。
凯的肩膀上有一道伤口——不是拳头上沾的血,是他自己的。一枚吹箭插在左肩上,箭头已经没入皮肉,伤口周围的皮肤发紫发黑。
“什么时候中的?”朔戈问。
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愣了一下。
“没感觉。”
他是真的没感觉。速度快到毒针扎进去的时候,他都没察觉。
朔戈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伤口。
吹箭上的毒不是立即致命的,是麻痹神经的。
凯的肩膀已经开始僵硬了,但他还站著,还能说话。凯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太多了,毒素扩散的速度慢了很多。
“回营地。”朔戈站起来。“你走前面,我走后面。红走中间。”
凯没有废话,转身就走。
步伐还是很大,但左臂已经垂在身侧,不摆了。
红跟在凯后面,回头看了朔戈一眼。朔戈跟在最后面,刀已经入鞘,手搭在刀柄上,写轮眼盯著身后的雾。
三个人往回走。
身后,两个被俘的雾隱暗杀者被绑在礁石上,等后续的收容队来处理。
雾里,海风把血腥味吹散了,又吹来了新的雾。
脚步踩在湿沙上,沙沙作响。
凯走得很快,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大颗。不是累的,是毒。他的嘴唇开始发紫,呼吸变重,但他没有停。
“凯,走慢点。”红的声音有些急。
“不用。”凯咬著牙。“这点毒,死不了。”
朔戈没有说话。他走在最后面,看著凯的背影。
那个绿色的身影在雾里忽隱忽现,肩膀上的吹箭还没有拔,隨著步伐一颤一颤的。他想起中林,想起铁马。
他们也是这样,受了伤还说没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加快脚步,走到凯身边。
——
朔戈伸手扶住凯的右臂,將他的重量压到自己肩上。
凯比他高半头,肩膀也宽出一圈,两个人靠在一起,看上去像一棵树撑著一面墙。
但朔戈的腿没有弯。
查克拉从脚底炸开,湿沙被踩出一个浅坑。他的速度不减反增,脚下每一步都像钉子钉进地面,稳而快。
凯的体重压在他身上,他的腰背还是直的,呼吸还是匀的。
红跟在后面,看到朔戈拖著凯在沙滩上跑,速度比她自己一个人跑还快,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见过力量型忍者,没见过一个用刀的刀客有这种爆发力。
凯没有说话。
他的意识还在,但嘴唇已经发紫了,左臂完全失去知觉,垂在身侧像一根木头。
他咬著牙,儘量把自己的重量往朔戈那边压,让自己的腿少用一点力。
不是偷懒,是不想拖慢速度。
三个人穿过雾,穿过礁石群,穿过第二哨点的警戒线。哨兵看到他们,看到凯肩膀上的吹箭,转身就跑回营地报信。
营门口,篝火的光在雾中晕开。
朔戈停下来,把凯交给迎上来的医疗班。
两个医疗忍者一左一右架住凯,往医疗帐篷走。
凯回头看了朔戈一眼,想说谢谢,嘴唇动了一下,被医疗忍者拽走了。
朔戈站在原地,刀靠在身边,左肩的衣服上沾了凯的血,暗红色的,在火光中发黑。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擦。
指挥部的人来了,一个中年上忍,手里拿著记录板。
朔戈把哨点遇袭的情况说了一遍:三个雾隱暗杀者,两个俘虏留在原地,一个跑了。己方一人中毒,无死亡。上忍记录完,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红站在朔戈旁边,手里还握著苦无,指节泛白。她看著医疗帐篷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凯会没事吧?”
朔戈的声音很平。“他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
红看了他一眼。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左肩上那滩血在灯光下很刺眼。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刚才在哨点,如果不是朔戈那一刀,她的胸口已经被短刀刺穿了。
但她没说出口。她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
“明天训练,你能不能教我一下实战幻术?”
朔戈看了她一眼。“好。”
红走了。
——
朔戈一个人站在营门口,海风从东边吹过来,雾被吹散了一些,露出远处黑沉沉的海平面。
他转身,朝医疗帐篷走去。
掀开门帘,凯躺在行军床上,上衣被脱了,肩膀上缠著绷带,嘴里咬著一条毛巾,脸涨得通红。
医疗忍者正在拔毒,镊子夹著吹箭的箭头,慢慢往外拔。
凯的额头青筋暴起,但没有叫。
朔戈靠在帐篷柱上,看著。
凯看到他,嘴里的毛巾掉了,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变形,但意思很清楚——我没事,不用担心。朔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凯看懂了他的回应,又把毛巾咬了回去。
海风从帐篷外面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一下。
朔戈站在那里,没有走。
没有说什么打气的话,但他站在那里,就是凯最大的安慰。
——沉默的陪伴比任何语言都有力。
……
……
……
朔戈掀开指挥部的帐篷门帘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长桌两侧,东线指挥部的几位参谋正在地图上勾画。
大蛇丸坐在主位,双手交叉抵著下巴,苍白的脸在烛火中泛著不健康的光泽。
他的眼睛很细,瞳孔是金色的,竖著,像蛇。旗木朔茂坐在他右手边,刀靠在桌腿旁,闭著眼睛,像在打盹,但朔戈知道他並不是在休息。
其他几个参谋,有山中一族的感知型忍者,有奈良一族的战术顾问,还有两个朔戈叫不出名字的上忍。
帐篷里的空气闷热,混著菸草和墨水的味道。
朔戈走进去,站在长桌末端。他刚从医疗帐篷出来,左肩上还沾著凯的血,暗红色的,已经干了。他没有换衣服,没有擦,直接来了。
情报有时效性,等不得。
大蛇丸看了他一眼。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审视,像在解剖一只青蛙。
“说。”
朔戈把哨点遇袭的情况说了一遍:三个雾隱暗杀者,两人被俘,一人逃脱。被俘者中有一个开口了——不是招供,是在审讯时失言,说出了一句“第二批已经出发了”。
参谋们交换了眼神。
奈良一族的战术顾问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朔戈没听清。
大蛇丸没有动。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蛇吐信。
“雾隱在试探我们的防线。”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先拔掉前哨,再摸清巡逻路线,然后——”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然后就是大规模渗透,斩首,或者包围。
旗木朔茂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看地图,没有看参谋,而是看著朔戈。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担忧,是確认。
他確认了情报的真实性,確认了朔戈还活著,確认了没有更多坏消息。
“西线的部队还要三天才能全部到位。”一个参谋开口。“在此之前,东线的兵力不足以同时守住海岸线和內陆通道。”
“那就收缩防线。”旗木朔茂的声音很平。“放弃前哨点,把兵力集中在营地周围。等西线的人到了再说。”
另一个参谋皱眉。
“放弃前哨,等於把海岸线拱手让给雾隱。他们可以在我们的防区內自由出入,侦察、布雷、设伏——”
“让他们来。”大蛇丸打断了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看著地图上那片灰色的海岸线。
“来了,就別想走。”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大蛇丸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海岸线划过,停在营地东侧的一片礁石区。
“雾隱要渗透,必走这里。礁石,暗流,雾天,是他们最熟悉的地形。”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
参谋们开始低声討论,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旗木朔茂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又闭上了眼睛。大蛇丸转过身,看著朔戈。那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去休息吧。”
朔戈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身后,帐篷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低沉的,急促的,像海浪拍打礁石。
他站在外面,海风把雾吹过来,冷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肩上的血,已经黑了。
转身,朝营房走去。
040 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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