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舰贴著裂谷底部滑行,像一块被风卷进沟缝的铁皮。我关了主动雷达,只靠被动接收器捕捉外界动静。左翼散热板还在闪红灯,温度標一直卡在临界值上方,外壳的五条微震裂纹像是焊不上的旧伤疤,隨著每一次轻微震动隱隱发麻。这船快到头了,但我还得再跳一次。
不是补给,是飞弹。
护目镜里,平台热源点已经稳定下来。十三个人影围成一圈,围著那台老式发射架。有人正蹲在地上拆弹壳,动作熟练得不像临时工;还有人用扳手敲打炮管基座,火星子溅了一地。他们没乱,反而有种憋久了要炸的狠劲儿。刚才那一枚抬上架子的飞弹,现在已经被装进了导轨,引信接口正在接通。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等更多的弹药,等压垮虫群的最后一击,等一个能翻身的机会。
我不可能让他们等太久。
穿梭系统倒计时还剩一分四十七秒。三分钟冷却刚过一半,我已经开始预设跳跃路径。这次不能走z字折跃的老路——上次只是投个补给模块,悄无声息还能矇混过关。这一回,我要送十万枚高能飞弹,货舱全开,倾泻而下,动静比炸一颗小行星还大。想藏?藏不住了。
那就乾脆不藏。
我调出导航图,把终点坐標钉死在平台正上方三十米处,路径復用第八次跳跃的三段式折跃:先跃至南侧矿道中段,再折向西区掩体群后方塌陷坑,最后直插目標点。这段路线绕开了高频扫描区,也避开了虫群主力巡逻带。虽然多跳两次,风险翻倍,但胜在出其不意。
货舱清空了九次,这一次,我亲自去装。
打开后舱门,曙光基地的装卸通道早已对接完毕。十万枚飞弹整齐码在轨道托盘上,外壳漆黑,引信未激活,每一枚都带著穿甲爆破双重模式。我一条条检查固定锁扣,確认防震支架全开,缓衝垫无破损。这不是普通的军火搬运,这是把一座移动军工厂塞进一次跳跃里。
“程星,你真打算一个人干?”通讯频道突然跳出声音,是装载组的小王。
我没抬头:“你们都在基地待命,別出来。”
“可这是第十次了!系统负荷已经超限,前哨那边还不知道能不能组织起有效反击——”
“他们能。”我打断他,“只要弹药到位,这群人就能打出火星撞地球的火力。”
小王沉默两秒:“……那你至少让我们帮你装。”
“来不及。”我把最后一排飞弹推入卡槽,“而且,我不想让你们冒这个险。我在明处跳,虫群迟早会锁定这片空间。我要是炸了,至少別把整个中队的名字一起写进阵亡名单。”
说完,我切断了对外通讯。
驾驶舱门合拢,密封阀咔噠一声锁死。我坐回座椅,手搭在穿梭键上,盯著倒计时归零。
3、2、1——
压下按钮。
视野一黑,身体像被扔进绞肉机滚了三圈。耳朵嗡鸣,牙床发酸,五臟六腑错位重排。穿梭副作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估计是系统也在抗议这种极限操作。等画面拼回来,舷窗外已是另一片天。
灰黄的地表,裂谷如刀痕,前方三十公里处,平台轮廓清晰可见。
第一跳,落点南侧矿道中段。引擎未停,立刻二次启动。
跃迁!
第二跳,西区掩体群后方塌陷坑。舰体刚稳,雷达警报就响了——两头星空飞蛭从东南方向逼近,距离2.1公里,速度每秒850米。它们没锁定我,但明显感知到了空间扰动。生物电场扫描波一波接一波扫过来,像狗鼻子闻到了血味。
我咬牙,第三次跃迁直接启动。
跳!
这一次,运输舰出现在平台正上方三十米处,悬停姿態精准到厘米级。货舱门全开,ai机械臂全力运转,十万枚飞弹顺著轨道倾泻而下,像倒出一座山。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连成一片闷雷,尘土腾起半空,遮住了半个平台。
成了!
我立刻拉杆后撤,反向推力全开,借跃迁残余动能滑出平台范围。就在撤离瞬间,护目镜弹出警告:**三头星空飞蛭已锁定信號,高速逼近,预计拦截时间8.3秒。**
糟了。
它们反应太快了。
我来不及做假目標,也没时间折返。只能赌一把——手动引爆一枚照明弹,在运输舰原位置製造热源爆炸,模擬坠毁假象。
“轰!”
强光炸开,热浪冲天。三头飞蛭果然扑向火光,一头撞进烟尘里,另两头在空中急转,暂时失去目標。
我趁机关闭所有非必要模块,引擎降频运行,贴著裂谷边缘低空滑行,迅速退入阴影区。舰体微微发烫,左翼散热板红灯狂闪,外壳裂纹传来细微的“噼啪”声,像是隨时会崩开。我顾不上这些,只盯著雷达屏。
平台上,热源点剧烈波动起来。
人影奔跑,分工明確。有人拖著飞弹往发射架跑,有人爬上炮台调整角度,还有人用简易通讯器对著天空喊话:“a组装弹!b组清通道!c组盯天!別他妈愣著,活命的机会来了!”
命令一出,所有人像上了发条。旧式发射架吱呀作响,第一枚飞弹被推进导轨,引信接通,点火程序启动。地面组用应急电源强行激活控制系统,手指在老旧面板上狂敲。
十秒后,第一枚飞弹升空。
尾焰划破死寂,直扑一头正在盘旋的星空飞蛭。那玩意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正面命中,炸成一团火球。衝击波掀翻了旁边一头甲壳兽,它抽搐两下,栽进地缝里没了动静。
紧接著,第二波齐射。
三枚飞弹同时点火,呈扇形覆盖天空。一头飞蛭试图规避,却被其中一枚咬住尾部,凌空炸碎。剩下的两头开始慌了,疯狂抖动翅膀想要逃逸,但第三枚飞弹已经锁定了它们的生物电场。
“轰!”“轰!”
接连两声巨响,天空为之一清。
地面甲壳兽群顿时乱了阵脚。没有飞行单位指挥,它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衝撞,有的撞上残垣断壁,有的踩进塌陷坑爬不出来。前哨战士抓住机会,第三波火力全开,十几枚飞弹轮番升空,火网密布,打得虫群节节败退。
我坐在驾驶舱里,手没离开操纵杆。
雷达显示,虫群生物电场强度持续衰减,飞行单位数量从十六个锐减到四个,且全部呈溃散状向地缝深处逃逸。没有集结跡象,没有战术迴旋,纯粹是逃命。
不是诈退,是真的被打崩了。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肩膀终於鬆了下来。
平台上,倖存的战士们开始聚拢。有人抱著飞弹箱笑出了声,有人拍著战友的肩膀大声吼叫,还有一个满脸血污的炮手,站上破损炮台,举起右手,朝著天空做出敬礼动作。
虽然他不知道我在哪。
但他们知道是谁送来了这些弹药。
“星梭中队,威武!”他突然大喊。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星球表面传得很远。
紧接著,第二个人跟著喊:“星梭中队,威武!”
第三个、第四个……到最后,十三个人全都抬起头,对著天空齐声高喊:“星梭中队,威武!”
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穿过护目镜的数据流,撞进我的耳朵里。
我没动,也没回应。
只是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嘴角自己扬了起来。不是那种夸张的大笑,就是一点疲惫到极点后终於松下来的弧度,像冬天里呵出的第一口白气。
我做到了。
他们活下来了。
运输舰静静悬浮在裂谷深处,引擎低频运转,穿梭系统进入常规冷却。护目镜显示心率回落至98,血压正常,脱水状態略有缓解。我拧开一瓶水,小口喝了几下,润了润干得冒烟的喉咙。
外面,火光还在跳动。
平台上的人没停。他们还在装弹,还在检查武器,还在加固掩体。刚才那一波反击只是开始,他们知道虫群不会轻易罢休,下一波进攻隨时可能到来。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有弹药,有希望,有能打回去的底气。
我盯著热源扫描图,看著他们一个个忙碌的身影。有人瘸著腿还在搬箱子,有人跪在地上修通讯线,还有一个小姑娘模样的医护兵,正给伤员包扎,顺手把一枚飞弹壳当枕头垫在他脑袋底下。
挺能扛的。
我心想。
这帮人,比我想像的还能扛。
运输舰外壳又震了一下,左翼散热板的红灯终於熄了,变成稳定的黄灯。系统提示:**冷却完成,可执行下一次穿梭。**
我没动。
不是不想跳,是没必要了。
这一仗,他们能自己打完。
我摘下护目镜,揉了揉太阳穴。眼睛乾涩得厉害,眼角像是被砂纸磨过,但脑子却清醒得发烫。十次跳跃,十次生死线。每一次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跳多了,脚底都长了茧。
我不是不怕死。
我是知道,有人比我更不能死。
所以只要我能跳,我就必须跳。
现在,他们能打了。
我也该歇口气了。
我把座椅往后调了调,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裂谷外,平台上的火光映出一道微弱的光带,像黑夜里的萤火虫。远处,那台老式发射架还在吱呀作响,似乎又要准备下一轮齐射。
我盯著屏幕,没挪眼。
运输舰一动不动,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护目镜角落,时间跳到了03:17:42。
从第一次跳跃到现在,刚好三小时十七分。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憋了太久。
外面,欢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有序的脚步声和指令声。前哨重新进入了战斗准备状態,不再是绝望等死的困局,而是蓄势待发的阵地。
我看了眼穿梭系统。
倒计时重新开始:3:00。
下一跳,隨时可以出发。
但我没按。
我想看看,他们能打成什么样。
运输舰静静地悬在阴影里,引擎低鸣,像一头疲惫却仍警觉的野兽。我靠在座椅上,手搭在穿梭键边缘,隨时准备再次出发。
护目镜上,一行小字闪过:**外部环境稳定,无高强度扫描介入。**
我点了点头。
挺好。
还能撑。
裂谷外,平台上的火光微微跳动。
一只手,正把第二枚飞弹,抬上了发射架。
第三十章 :空投飞弹,逆转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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