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星，圣徒港，下巢。
    雷欧与卡拉迈过一地血跡，宰了这群人之后，二人乘坐工业电梯在黑暗中下降。
    电梯间里只有一盏应急灯，光落在岩壁上，隨著电梯晃动来回偏移。
    卡拉凑近他，压低声音。
    “殿下，刚刚我们就这样站在他们身后……他们完全不看我们一眼？”
    “鬼知道那些异形怎么想的。”
    卡拉沉默了一会。
    “殿下，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电梯门一开，外面蹲著两百只异形，我们俩怎么办？”
    雷欧低头看了她一眼。
    “杂鱼越多，里面的货就越值得一看。”
    雷欧的灵能在此处受到了限制，地下深处传来奇怪的感觉，轮廓模糊，像一团阴影。
    时间缓慢流逝，电梯终於停下。
    舱门向两侧打开，一股湿热的空气涌入，里面带著腐肉的气味，一片漆黑，两人的动力甲开启了夜视功能。
    雷欧走在前面，步伐压得很稳。卡拉跟在后方，利用墙体与支架遮挡身形。她每走几步，目光都要先检查四周，最后长落回雷欧的背影。
    这地方看著像旧矿区。
    最初还能看见石板、支撑梁和废弃轨道。再往前，墙壁上出现了发光的真菌斑块，蓝绿色光线贴著岩层散开。地面不再坚硬，脚底传来轻微回弹，某种有机组织取代了石板，表面布著膜状纹路。
    卡拉踩上去时，靴底陷了一点。她的眼底闪过嫌恶，隨即恢復冷静。
    “殿下。”
    “嗯。”
    “这地面的触感……跟踩在舌头上一样。”
    “你这个比喻让我以后怎么吃东西。”
    “您还能想到吃东西，说明心態很好。”
    “我属於知道的太多了。”雷欧伸手摸过墙面，“如果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些的凡人，估计会念叨你每天背诵的经文。”
    “我现在就已经在心里祷告了，殿下……”
    墙上有抓痕，旁边夹著几片甲壳碎屑，质地坚硬，断口还残留某些奇怪的痕跡。基因窃取者已经把矿区外围改造成这样的形態，时间至少以年计。
    它们是怎么做到明目张胆在圣徒港地下搞这些的？
    他们继续前进。
    侧壁裂缝忽然打开。
    两只纯血基因窃取者从里面探出身形，它们贴著墙，四肢撑在岩面与有机层之间，动作没有发出明显声响
    它们在观察。
    雷欧一眼就判断出，那是猎杀动作，它们在侦察？
    正在通过灵能网络，把入侵者的位置递向巢穴深处吗？
    雷欧没有给它们完成匯报的时间。
    金色灵能在他指尖一闪，两道压缩成线的光贯穿空气。两只怪物的头颅同时炸开，身体还扒在墙上，下一刻才失去力量，软倒下来。
    隧道开始分岔，形成一张矿区和巢穴混合的网络。旧矿道的编號牌被有机层覆盖，部分岔口还掛著残破警示灯。灵能追踪已经不怎么起效了，雷欧只能转而依靠气味，他察觉到空气里有种信息素。
    动力甲正在对空气进行分析，再配合他自己的感官，迅速得出了结果。
    有纯血个体留下的腥味，有信徒身上的汗味，还有更深处传来的族群气息。它们混在湿气里，沿著隧道流动。普通人无法分辨，但他能从里面筛出方向。
    卡拉跟在后方，嘴唇微动，低声念诵著什么。她是战斗修女，但这种环境还是有些骇人，不过好在她侍奉保护的雷欧並非凡人。嗯，到底谁在保护谁，太丟脸了。
    她的手指一直搭在爆弹枪扳机上，枪身隨著她的呼吸保持稳定。
    前方空间突然开阔。
    他们进入一处天然洞窟。
    洞窟上方掛著囊泡，表面半透明，里面有阴影蠕动。雷欧刚抬头，囊泡便接连裂开。
    八只纯血基因窃取者从洞顶跃下。
    卡拉率先开火。
    爆弹枪连续点射，火光在洞窟中闪烁。最前方一只怪物胸口炸开，身体被衝击带偏，撞在石柱上。第二只从侧面贴地衝来，卡拉枪口下压，子弹打碎它的肩部。
    雷欧已经动了。
    天罚圣剑出鞘，剑身划过一圈日轮。卡拉甚至没能看清他的动作，只看见数道金线在洞窟里交错，纯血基因窃取者的身体在奔跑中断开，甲壳、利爪、头颅和肢体一段段落地。
    有怪物试图绕到卡拉背后。
    雷欧没有回头，反手挥剑。剑光从他侧后掠出，那只怪物刚落下便被劈成两截，落在卡拉脚边。
    卡拉只能连连补枪。
    她每一枪都打在还在抽动的残躯上，確保没有任何东西重新爬起。
    这甚至都称不上战斗。
    洞窟回到安静。
    雷欧检查卡拉的状態，她的甲片上沾了几处污液，呼吸平稳，没有受伤。
    “很好。”雷欧寻著直觉挑了一处拐口走了进去，“如果你应对不了接下来的强度，现在是返航的好机会。”
    “这点战斗都对付不了，我还怎么当您的侍卫？”卡拉感到了被轻视。
    雷欧没理她，“现场处理得很乾净，看来我有著潜行的天赋。”
    其实他们早就暴露了。
    雷欧的亚空间投影在踏入这片区域之时，就已经开始蚕食附近生物溢出的灵能了。
    .
    .
    隧道彻底变了。
    这里已经看不出矿区结构，墙壁转化为几丁质，表面覆盖血管网络，像某种巨兽体內的通道。血管一鼓一缩，向远处输送液体。地面湿滑，偶尔能看见嵌在其中的人类骨片和金属残件。
    空气中的奇怪气味越来越重，动力甲的过滤系统切换了更適配的模式。
    卡拉的脸藏在头盔后，动作更谨慎。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用枪口快速扫动，而是让枪口始终跟隨视线，任何岔口都会停半拍確认。
    雷欧感受到的灵能反馈也更强。
    那些低语贴在耳边，反覆挤压他的思绪，它们没有清晰词义，像某种不可理解的语言。他的灵能视野就像处於一片沙尘暴中，干扰著原体的判断。
    他真怪前世没有好好研读泰拉的资料，自己本来以为这些虫子只会吃吃吃。
    神圣灵能在皮肤下缓慢流动，却没有贸然扩散。这里的结构太复杂，贸然爆发可能会烧塌这些肉质通道，影响地表的建筑。
    他们继续走。
    终於，通道尽头出现光。
    从內壁和地面透出了蓝绿色萤光，瀰漫著湿热的气味，连动力甲的外层都凝上一层湿雾，卡拉低头在盔甲上调整了什么。
    “殿下。”
    “我也闻到了。”
    “我把外部空气循环关了，建议您也关掉，別接触这里的气体。”
    “我多么希望这个原体的鼻子没长在自己脸上。”
    雷欧跨过最后一道弯折，来到一处开阔空间前。
    “殿下…这地方闻起来像个……”
    “像个什么。”
    “停尸房，泡烂的那种。”
    “你的比喻也越来越有画面感了，修女长。”
    刚说完雷欧就楞住了。
    卡拉此时刚刚从雷欧背后探出头来，看见这一切，枪口慢慢抬起。
    眼前的景象让雷欧胃里一阵翻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踏进了某位色孽邪神的领域。
    “这他妈，是这些异形的繁育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