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和熊志强的部队，在正面的反攻是极为坚决的。
    那些战士们趴在战壕里，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对面的日军阵地，呼吸缓慢而均匀。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逐渐摸清楚了日军的兵力部署。
    侦察兵一趟一趟地摸过去，把每个火力点的位置、每条交通壕的走向都標註在了地图上。
    他们只是一直在憋著一口气，等待著韩明远的反攻命令。战士们的枪擦了一遍又一遍，手榴弹的盖子拧开了又拧上。
    眼下命令下达，他们自然也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指挥员们从战壕里站起来，挥动手臂，大喊著“跟我上”。
    在上百门火炮的轰鸣结束之后，八路军的正面部队便立刻展开反攻。
    炮弹掀起的泥土还没有完全落下来，硝烟还瀰漫在阵地上空，衝锋號就已经吹响了。
    不止是正面的100团和103团，同时也包括了坦克一团，也参与到正面的反击之中。
    那些坦克从隱蔽的山谷里开出来，排成一列横队，履带碾过刚被炮火翻过的鬆软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照明弹的光芒之下，那些阵地上的日军士兵们看到坦克和装甲车露出狰狞的面容。
    那些钢铁堡垒轰隆隆地向他们的阵地衝杀而来，炮口还在不断地喷吐著火舌。
    每一辆坦克后面，都跟著十来个步兵，猫著腰，端著衝锋鎗，紧紧跟在坦克的侧后方。
    不止如此，大批的步兵们也从周边黑暗笼罩的林子里杀出来。
    树林里的树很密，枝杈交错，脚步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们的身上，往往都携带著集束手雷，用布条綑扎得紧紧实实，沉甸甸地掛在腰间。
    同时还有的士兵，则是將反坦克火炮拆解之后，用骡马託运到了战斗区域，再进行组装。
    那些骡马在黑暗中喘著粗气，蹄子踩在碎石上，偶尔打一个滑，赶骡子的士兵轻轻拉一下韁绳。
    还有大量的迫击炮、缴获日军的掷弹筒等等，也都参与到对日军的反攻之中。
    迫击炮手蹲在阵地后面，双手捧著炮弹，鬆开手，炮弹滑入炮筒，咚的一声飞出去。
    “轰隆隆！！！！“
    火炮的轰鸣不断传来，就是为了掩护步兵的衝刺。炮弹的炸点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在日军的阵地上接连绽放。
    在黑暗和树林的掩护之下，步兵缩短和日军战车之间的距离，难度要比之前降低许多。
    他们的身影在树影间时隱时现，脚步很轻，踩在鬆软的泥土上几乎没有声音。
    再加上正面同样也有坦克部队在进攻，並且成功地吸引了日军主力的注意力。
    日军的反坦克炮、机枪、步枪，都朝著正面的坦克招呼过去，炮弹和子弹在坦克的装甲板上叮叮噹噹地弹开。
    这让侧后方隱蔽偷袭的步兵们，反倒没有受到太多的关注。他们几乎是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悄悄摸到了日军的眼皮底下。
    於是这些步兵们便快速接近日军后方阵地。他们弯著腰，贴著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前移动。
    集束手雷不断地向前投掷，或是塞到日军载具下方，或是扔到油库之中，或是甩进弹药库一侧。
    那些手雷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落下去，然后就是一声闷响。
    “轰隆隆！！！！“
    激烈的爆炸声不断传来，一个接一个。火光在黑夜中闪了好几下，照亮了大半个营地。
    整个日军营地都炸开了花。油库燃烧起来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弹药库的爆炸把周围的工事炸塌了一大片。
    遭到类似攻击的营地和阵地，並不只是这一个。好几个方向同时响起了爆炸声，日军顾此失彼。
    八路军的步兵部队和坦克部队，再加上炮兵部队密切配合，协同进攻。
    他们或是在正面猛攻，用坦克的炮火和步兵的衝锋压制日军的正面防线。
    或是在侧翼偷袭，从日军不注意的角落摸进去，炸掉他们的指挥所和通信站。
    或是直接藉助著黑夜的掩护，潜入到日军营地之中大肆破坏，让日军前后不能相顾。
    战斗持续到第二天的天亮，仍旧没有任何要放缓的意思。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漫上来，照在满是弹坑和尸体的战场上，照在那些还在冒烟的车辆残骸上。
    这次独立师的反攻，並不只是集中在黑夜之中，甚至白天也要继续。
    士兵们一夜没有合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可精神头还很足，端著枪继续往前推。
    独立师的指挥部之中，韩明远看著前线传递来的电报，不由得开口说道。
    那份电报是刚从前方发来的，纸张的边缘还有发报机的余温，上面的字跡有些潦草。
    “这次的进攻很是迅猛啊。”他顿了顿，目光在电报上的数字上停留了一下。
    “看来李云龙和熊志强的部队，也在和日军装甲部队的战斗之中快速成长著呢。”
    纪心诚笑眯眯地把菸头在菸灰缸里掐灭，菸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菸头，都是昨晚到现在留下的。
    “李云龙这小子，学习的速度最快。小鬼子的那些战术，第一次对付他的时候可能还有用。”
    “第二次再用的时候，这小子就能见招拆招了。吃了亏就记住了，下次就不上当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也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面。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標註著昨晚的进展。
    只是昨天晚上，步兵部队和装甲部队的反攻，便將阵线向前推进了三公里。
    三公里的距离，放到整个战场上看不算很长。可是要知道，那是第五师团和第一混成旅团，再加上另外两个日军步兵旅团进攻一个星期的成果。
    那些日军费了好大的力气，死了好多人，才推进了这三公里。如今只是一晚上的时间，这些成果便损耗殆尽。
    他们不但把之前占领的阵地丟了，还被八路军往前顶回去了好一段。
    韩明远站在地图前，目光在地图上来回移动了好几遍，最后落在了坦克二团的標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