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神纹
    “正常情况下，这种猪得三个人配合才能杀，一个人按头，一个人按腿，一个人下刀，就这样还不一定杀得掉。”
    “上个月有个老手杀的就是这种猪，一刀下去没找准位置，被咬掉半只手。”
    旁边，屠夫院里的老人笑声刚到嗓子眼，又憋了回去，因为他们发现陆沉已经开始杀猪了。
    陆沉握住刀向前刺去，速度快到围观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刀就进入了异化猪的脑子。
    霎时间，异化猪停止了抽搐。
    紧接著，刀锋沿著脊柱切开皮肤，所过之处，骨刺自动向两边倒去。
    刀光不停闪烁。
    陆沉没有停顿，更没有犹豫，毒腺、秽囊、脓包全都被刀锋绕过，没有一个破裂。
    与此同时，噬魂也一同施展，吞噬秽核。
    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三异猪已经变成了一堆整整齐齐的肉块，切口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一旁的屠夫看得目瞪口呆，连手里的刀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猪獾说道：“有点意思，下次的料会更难，好好活著別死得太快。”
    屠夫院的老人太了解猪獾了，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意味著他开始认真了，把对方当作了同等级的对手了。
    陆沉舀了一瓢水，开始洗刀上的血。
    同时看著面板里面的信息。
    【成功屠宰三异猪，吞噬秽核，消耗200血煞之气】
    【血煞之气+400，当前（400/400）】
    【神临我身经验+100，当前lv3（280/300）】
    【血煞断骨刀经验+100，当前lv5（320/500）】
    【血煞八卦掌经验+80，当前lv3（220/300）】
    【噬魂经验+100，当前lv4（220/400）】
    身后，那些目光一直落在陆沉身上，敬畏取代了先前的轻视。
    夜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没有了前些日子的寒意。
    所有人都回猪栏去了，陆沉也打算回去。
    这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老鬼坐在屠夫院的石阶上，背靠门柱，一条腿伸著，一条腿蜷著，手里握著一桿旱菸，烟雾从烟锅里冒出，被风带向了远方。
    陆沉在石阶另一端坐下，两人之间隔著三四步的距离。
    “你要吗？”老鬼把烟杆往他这边递了递。
    陆沉摇头。
    “不抽好啊。”
    “为什么找我？”
    “因为我们是同类，”老鬼朝猪栏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和他们不一样，你上午杀的三异猪，刀刀避开要害，毒腺、秽囊一个没破，手艺精湛。”
    “光凭这手艺，你和他们就不是一路人，更何况你的心中之神和我们一样。”
    陆沉诧异，他到这里来都还没召唤过心中之神，老鬼是怎么看出来的。
    老鬼乾涩的笑道：“我们是同类，同类闻得到对方身上的味道。在这里猪獾、豺狗、屠老大，还有我，我们都是四面八臂，不过我们都是次品。”
    “这条路太难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太难了。”
    陆沉抬头望月，许久，他问道：“为什么？”
    难道还有比杀猪匠三关还要难的吗？他想不出来。
    “心中之神，什么模样都有，有人是猪头人身，有人是三头六臂，有人是千手千眼，但你知道四面八臂是什么吗？”
    “是最强的，也是最难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意气风发，只有深深的疲倦。
    “四面八臂者，过一次大关，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別人过一关，往前走一步，你过一关是换一个人。”
    “你杀猪匠三关全过？”
    陆沉点头。
    老鬼眼中充满了惊讶和羡慕，“好胆，我们这除了屠老大，没人敢过三关。”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比老树皮还干皱，指节畸形扭曲，仿佛被马蹄反覆踩踏过。
    “你知道刻骨师是什么吗？”
    陆沉说：“名字上的意思。”
    “对，字面上的意思，进入心门中，你要剥了皮，剔了肉，在骨头上刻神纹”
    o
    他解开衣襟，月光照在背上，照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
    上面是玄妙无穷的纹路，在夜色下闪著红光。乍一看还以为是皮肤变成了那样，实际上，这些神纹是在骨头上的。
    不过那些神纹是残缺的，断断续续的。
    “別人一头两臂，刻一处就行，你是四面八臂，要多刻多少？”
    他摇摇头，“刻不完，你就得接受残缺的自己，心中之神会拿走一样东西，眼睛，耳朵，手，脚.....什么都有可能，到那时候就如我们一样带著残躯或者。
    不接受，就永远困在这里。”
    “不是屠夫院，是这里。”他指著自己的心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
    “我在这里很多年了，活不了多久了。我见过很多人来到这里，看著他们挣扎，看著他们死，我看著自己一点一点变成不是人的东西。”
    “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已经忘了人是什么样子。”
    “但今天我看见你。”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你站在那看上去和別的屠夫没什么区別，心狠手辣，但心中那簇火苗燃烧著不屈，你不会向任何东西低头。”
    “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起来，原来我也是人啊。”那张扭曲的脸上一颗晶莹剔透的东西在闪烁。
    老鬼摇摇晃晃地离开这里，头也不回地说：“一定要出去。”
    陆沉走进窝棚，角落响起一阵急促的哼哼声。
    异化猪缩在乾草堆的最深处，身体紧紧贴著墙，四条腿蜷在身下，眼睛里全是恐惧，看都不敢看陆沉，甚至刻意降低呼吸声音，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门外来了两个人，陆沉前脚到，他们后脚就出现，看上去是一直在外面等著。
    周先开口道：“陆管事还没睡？”他身后跟著南坊管事孟钱云。
    “陆管事，咱们都是外院出来的。在这地方人多好办事。”
    “我和老孟商量过了，咱们三个搭个伙，有什么事儿互相照应，杀猪的时候也能搭把手，你意下如何呢？”
    “不用。”
    猛虎总独行，牛羊才结群。
    孟钱云皱起眉头，“你.....
    ”
    周先拦住了他，“老孟，陆管事可能累了，咱们不打扰了。”
    两人走远了些，孟钱云忍不住了，“老周，你拦我干什么？他算什么东西？
    咱们好心好意。”
    “行了。”
    “你知道他那窝棚里有什么吗？”
    孟钱云愣了一下：“什么？”
    “一头异化猪缩在角落里，看都不敢看他。你我杀猪这么多年，有见过异化猪这样吗？”
    “別招惹他，这种人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