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刻骨师
    刻骨师，就是要在自己的骨头上雕刻，完成一件精美的作品，成功就能通过大关，晋升至屠夫第三关。
    失败就会变成拙劣的作品，也能成为刻骨师，但惩罚严酷就如三兽一般，身上都有些缺陷，有的明显，有的则是暗藏在深处。
    三人侧著身子让开一条道，一道人影出现在了最前方，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仿佛整张脸被分割成了几十份。
    他的左臂断掉一半，露出一根白骨，腰上围著一条皮围裙，上面全是包浆的血渍，上身赤裸，露出一身肌肉，宛如一尊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雕像。
    一股死亡气势从身上喷涌而出，“我叫白屠，屠夫院的掌事。”
    “你们以前是什么人，我不想知道，但在这里，你们什么都不是。”他走到一个中年人面前，“你叫什么。”
    中年人穿著还算体面，应该是哪个家族里的人，他哆嗦著，颤颤巍巍地说道：“周.....顺。”
    白屠抬起右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肩膀肉眼可见的塌陷下去，中年人惨叫不停。
    “在这里，你叫东西”。”
    “都听好了，你们现在就是一群吃草的畜生。”
    “院子里的猪是料，你们也是料。”
    “唯一的区別是，你们会用刀，会屠宰。”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刀疤和阴影交织，双眼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想活下去就得吃猪、吃料、吃別人吃剩的东西。”
    “想活得像个人，就得杀猪、杀料、杀挡路的人。”
    “想活成野兽，就得吃人。”
    “这里有三个院子，第一院叫猪栏，是你们住的地方，人和猪住一起。”
    “第二院名为屠场，你们需屠宰每日三头白猪，完不成的就要进第三个院子。”
    “第三院名为血池，在里面浸泡一个晚上，活著出来就可以回猪栏，死在里面就会变成养料，来滋养他人。
    “都记住了吗？！”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走进门里。
    猪獾咧开嘴，露出两排深黄色的牙齿，“新来的跟我走。”
    豺狗跟在后面，经过陆沉身边时，鼻子不停抽吸，像是闻到了什么美味的东西。
    空地上，有些陆沉没见过面的陌生面孔，双腿发软，互相搀扶著，他们都是些外面塞进来的人，来自附庸在白家身上的家族。
    听说过直属於老爷的屠夫院恐怖，但没想到如此直接，把所有都摆在檯面上。
    一群人进入了屠夫院，来到猪栏。
    他们列队分成两排，猪獾从每个人的身前走过，带著一股陈年发酵的猪粪味。
    旁边一个跟班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猪獾嘿嘿笑了起来，指著陆沉说道：
    ”
    听说你挺能杀？”
    “今晚你睡那儿。”他指著角落里的一个窝棚说道。
    那个窝棚破烂不堪，棚顶塌了一半，烂草从塌陷处垂下。
    陆沉朝那走去，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新来的最好玩了。”
    “你猜他能不能撑过今晚？”
    “我赌明天早上进血池。”
    他拿起门框上的灯笼进入窝棚內，借著微弱的火光，看清了里面的布局。
    木板床，上面铺著烂草和一块黑布，布上有黑虫在蠕动。
    床边是一堆乾草，上面趴著一头肥硕灰猪，背上长著密密麻麻的肉瘤，一直发出哼哧声。猪鼻子抽动，仿佛有食物香味吸引著它。
    陆沉在床上坐下，闭上了眼睛，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响起脚步声，有人站在门口朝里面看。
    隔壁窝棚传来说话声、骂人声，巴掌打在脸上的脆响，接著是闷闷的哭声。
    夜色愈发暗沉。
    猪叫越来越大，身上的臭味也跟著一起变得浓烈。
    忽然，声音消失不见。
    陆沉紧握刀柄。
    黑暗中，一双红眼猝然出现，灰猪从乾草堆里站起，庞大的身躯居然发出轻巧如蚂蚁行走的声音。
    离陆沉不到三尺的距离时，它停了下来，鼻翼抽动，確定身前是一道美味的食物。
    它张开长满利齿的嘴巴，嘴里看不见舌头，因为被蠕动堆叠的蛆虫覆盖住了。
    看来上一任窝棚的主人就是被它吃进了肚子里，怪不得会有人说有戏看了。
    这时，一道寒芒在黑暗中闪现。
    刀尖抵在脖颈，刺破皮肤，黑血顺著刀刃往下流。
    陆沉睁开眼睛，“滚。”
    恐惧如水淹没了灰猪的食慾，它连滚带爬地缩回去，猪头埋进乾草堆里面。
    陆沉重新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无数双眼睛从黑暗中睁开，看向那个角落。
    有人从窝棚里探出头，有人揉著眼睛以为出现了幻觉，一个年轻人居然把一头异化猪逼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第二天。
    陆沉来到水槽边，舀了一飘水洗脸，困意顿时消失无踪。
    猪獾站在院子中央，“今天轮到我值班，你们今天由我管。”
    他们穿过院子，来到一片开阔地。
    这里是屠夫院的屠场，这里摆著几十座石台，旁边立著铁架，上面掛著铁鉤、铁链等工具。
    石台分配好后，人群散开。
    分配给陆沉的是一座破烂不堪的石台，上面的刀刃都有明显豁口。
    “怎么了？刀不好使？”猪獾戏謔道。
    陆沉抽出腰间的镇骨刀。
    刀身在晨光下闪著寒光，上面的纹路仿佛在流动，这是內院兵器库出品的刀具，就连猪獾都没有。
    时间流逝，每个人的料子都分配好了，三头异化猪。
    唯独陆沉的石台上空空如也，料子迟迟未到。
    这时，远处传来咯吱咯吱声，一辆铁板车出现在视野当中，车上躺著一头异化猪，皮色青灰，脊背上的骨头刺出，最长的有半尺，短的也有三寸。
    每根骨刺之间，嵌著一颗拳头大的肉瘤，忽大忽小，隨时会爆开。
    三异猪。
    同时具备骨刺、肉瘤、脓包三种异化特徵的异化猪。
    铁板车在石台边停下，他们把三异猪放在陆沉的石台上。
    猪獾低声说道，“三姨太让我送你的礼物。”说完，他就退到安全距离外，“这是陆管事今天的料子，三异猪，是咱们屠夫院最棒的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