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出发屠夫院
    刚进到屋內，门外就传来一阵嘎吱嘎吱声响。
    白砚一头扎进来，把吃食放在桌上，“陆爷，我估摸著你该回来了。”
    他身子前倾，“临山府那边出大事了。”
    “官府的人和罪罚司的人槓上了，两家在府衙门口吵得不可开交，官府说罪罚司杀人，罪罚司说官府血口喷人，都要动起手了。”
    “你说稀奇不稀奇？就为了白家外院一个药房管事，两家人闹成这样，这天底下的事儿，真是无奇不有。”
    陆沉不语，白砚为了不尬场，换了个话题，“对了，药房那边空著呢，您看谁合適？”
    “张远。”
    “上次给你送药猪的？”
    “嗯。
    “”
    “他行吗？”白砚皱起眉头，“我瞧那货胆子也忒小了，见谁都哆嗦。”
    “要的就是胆小，听话。”
    白砚琢磨了一下，眉头舒展，“成，我去叫他。”他朝外头喊了一声：“去药房把张远叫来。”
    等待的时间里，白砚一边吃著东西一边聊著外院的琐事。
    陆沉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更多时候是沉默。
    许久。
    门外响起一阵犹犹豫豫的脚步声，似乎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进来。
    “这小子，”白砚骂了一句，前去开门。
    张远站在门口，两条腿打颤，每次见到陆沉都没有好事发生。
    一进屋，膝盖就直发软打算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白砚连忙拽住。
    “张远紧张什么，这次来是好事儿。”白砚笑盈盈的，浑然忘记了自己之前也好不到哪里去。
    张远站在桌边，嘴唇发白，“陆、陆爷.....”
    陆沉虚晃下巴，示意他坐。
    “药房管事，你愿不愿意干？”
    张远顿时眼睛大睁，半天没放出个屁来，“我？”
    “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张远扑通一声跪下，这回白砚没拉，任由他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地砖，“陆爷，您......”
    他抬起头时，眼睛发红，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上次见面，他以为必死无疑，现在却被提拔成了管事，陆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起来吧。”
    张远爬起来，抹掉脸上的泪珠。
    “陆爷放心，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人了。
    “6
    “行了，我不要你做我的人，把药房管好就可以了。
    张远拼命点头，他蹉跎半生，难遇明主，现在有人赏识，他恨不得为陆沉去死。
    有道是，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门关上，屋內重新安静下来。
    白砚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陆爷，临山府那事儿....
    ”
    陆沉喝了口水，此时无声胜有声。
    白砚心里头的疑问变成了肯定，陆沉外出，罗观云死，罪罚司又和衙门斗起来了，陆沉却如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张远之前被罗煞指使试探陆沉，现在被提拔成管事。
    世上哪有那么多凑巧。
    他的手心沁出冷汗，迷魂香是他给的，他就算不是凶手，也是帮凶。
    陆沉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那一刻，白砚想问个明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明白了又能怎样？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陆爷，往后....”
    “往后该怎么著，还怎么著。”陆沉替他把话说完。
    白砚深深鞠了一躬，旋即退了出去，他在外面看著红日晚霞，长吐了口气。
    赵磊进到屋里收拾桌上残渣，他的动作磨蹭，一点都不正常。
    陆沉看他这副模样，便知道是怎么回事，“眼馋了？”
    赵磊手一抖，乾笑两声：“没有，陆爷，我就是...
    “”
    刚才张远的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样，他全看在眼里。当初跪在地上求饶的人，现在成了药房管事。而他赵磊，到现在还是个跑腿的。
    心里不是滋味。
    陆沉说：“你的事我心里有数，北坊离了你还真不行。”
    这话十分平淡，但他听到却不一样了，眼睛仿佛进了沙子，一直眨个不停，想把泪水给眨掉。
    “行了，该你的跑不了，出去把门带上。”
    赵磊应了一声，端起茶碗往外走，轻轻带上门。
    门缝合上的那一刻，他嘴角往上扬，冷颼颼的夜风吹在脸上，一点不冷，甚至有点热。
    夜已深，人入睡。
    一位力士站在石屋门口，“待会会有人来接你，演武时间一个月后。”
    陆沉拿起镇骨刀，带上包袱，来到坊门口。
    轰隆轰隆。
    沉闷的车轮声传来，仿佛运载几十头白猪，每一次车轮滚动发出的声响都让人心头一颤。
    声音越来越近，並且伴隨著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类似於活物被关在逼仄空间里太久，闷出来味道。
    月光下，一辆巨大的马车缓缓停在坊门口，拉车的是四头灰皮猪，停下时鼻孔里喷出白气。
    车厢是用粗铁条焊成的笼子模样，里面挤著二三十个人。
    赶车的是个乾瘦老头，穿著油滑粘腻的棉袄，手里握著一根长鞭。
    “只能带刀，其他东西不许带。”
    陆沉把包袱朝坊门里一扔，爬上车去。
    车厢里挤满了人，没地方坐，有人往里挪了挪，腾出一个空位，而这人便是西坊管事，周先。
    陆沉在他旁边坐下。
    铁门关上，老车夫一甩猪鞭，四头灰皮猪迈开蹄子，向前走去。
    周先小声说道：“知道去哪儿吗？
    “屠夫院？”
    “我也是。”
    看来这次的杀猪演武参加的人极其之多，连周先这个老乌龟都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车厢里的人开始往外走去。
    陆沉跳下车，站在一片空地上，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建筑，高墙耸立，墙上面长满了暗红色的藤曼，定睛一看，藤曼好似有生命正缓慢蠕动著。
    门檐下掛著两盏猪皮白灯笼，散发出来的光线照在大门的铜钉上，宛如一颗颗死人眼睛。
    门向里面打开，走出三个类似男人的生物。
    左边的，满脸横肉，左耳缺了一半，断口处结著厚厚的黑痂，他走路的样子像一头野猪，人称猪獾。
    右边的，瘦高个，走路没声，宛如一头猎犬，人称豺狗。
    中间的那位，名为老鬼，头髮花白，眼神空洞，走路摇摇晃晃，嘴里一直嘟囔著听不懂的语言。
    三人被称为“三兽”，他们皆是屠夫第三关，刻骨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