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阎王三点手,白虎破五岳!(4k)
雨,还在下。
噼里啪啦的雨点子砸在油纸伞面上,匯成一股股细流,顺著伞骨末端滴落,像是那戏台上掛著的珠帘,把这漫天的杀气隔绝在外。
陆诚站在墙头,脚下的粉底官靴没沾半点泥星子。
手中青骨伞向上略抬了几分。
伞沿扬起的剎那,天际恰有一道电光裂过,照见他半张脸,惨白似玉,却又透著股子令人不敢直视的神性。
“陆诚?!”
纳兰元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碎石屑,那双总是半眯著的桃花眼此刻猛地瞪圆了,死死盯著墙头那袭白衣。
他认得这张脸。
来北平之前,他在自家人提供的档案里见过这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著戏服,勾著脸,却盖不住那股子英气。
只是,照片毕竟是死的。
眼前的这个大活人,给他的感觉太不一样了。
他就那么隨隨便便一站,既没摆拳架子,也没露凶相,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可纳兰元述只觉得一股子寒气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炸立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长白山深处狩猎时,被那头成了精的老熊瞎子给盯上了。
“好一个陆宗师。”
纳兰元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悸动。
他是关外纳兰家的世子,是潜龙榜前十的天骄,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他未战先怯。
他伸手,缓缓摘下腕子上那串价值连城的红珊瑚手串,递给身旁的完顏烈。
“这珠子,一颗就值五百现大洋,別给我弄脏了。”
说完,他转过身,正对著陆诚,缓缓解开了领口的盘扣。
“在戏台上,你是角儿。但在这修罗场————”
纳兰元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眼神骤然变得狠戾。
“你就是个等著被宰的猪羊。”
“陆诚,今晚,我要用你的血,来洗我的八极拳。”
陆诚看著他,就像看著一个正在戏台上卖力吆喝的小丑。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合拢了手中的油纸伞。
“啪。”
伞收,雨落。
他手腕一抖,那把伞如同標枪一般,带著呼啸的风声,稳稳地插进了身旁的青砖墙缝里,入墙三寸,纹丝不动。
隨后,他轻飘飘地跳下了墙头。
落地无声。
那双千层底的布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竟然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踏雪无痕,落地生根!
“废话真多。”
陆诚弹了弹衣袖,目光淡漠。
“正好,我这儿缺个祭旗的脑袋。”
“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狂妄!!”
纳兰元述被这轻蔑的態度彻底激怒了。
他是谁?他是天之骄子!
在这北平城,就算是那些大军阀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这个戏子竟敢如此轻视他?
“给我死来!!”
一声暴喝,纳兰元述动了。
八极拳,动如崩弓,发若炸雷。
他脚下的青石板“轰”的一声碎裂,整个人借著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如同一发重炮出膛,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瞬间欺身到了陆诚面前。
没有任何试探。
一出手,就是八极拳里的杀招————【阎王三点手】!
这招式极狠,专攻人身要害。
指尖如钢鉤,第一点咽喉,第二点心窝,第三点丹田。
三点连环,快如闪电,只要中了一招,那就是气绝身亡的下场。
就在纳兰元述出手的瞬间,他那一身原本有些阴柔的气质骤然一变。
轰隆隆!
在他身后的雨幕之中,竟仿佛升腾起了一股苍茫古朴的恐怖意境。
那漫天的风雨似乎都被这股意境给定住了,隱约之间,竟在其身后幻化出了五座巍峨高耸的险峰虚影。
东岳泰山之雄,西岳华山之险,南岳衡山之秀,北岳恆山之奇,中岳嵩山之峻。
五岳齐至,泰山压顶。
这就是纳兰家压箱底的不传之秘————【五岳真意】!
纳兰元述这一指点出,不再是单纯的指力,而是挟裹著五座大山的万钧之重,带著一股以此镇压世间一切敌的煌煌大势,要將陆诚的肉身连同精气神,一併碾成齏粉。
“陆诚,在我的五岳之下,你便是螻蚁,给我跪下。”
纳兰元述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陆诚骨断筋折的惨状。
雨幕被他这一衝之势,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面对那铺天盖地压下来的五岳幻象。
陆诚,没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纳兰元述的指尖即將触碰到他咽喉的那一剎那。
陆诚的瞳孔深处,那一道金线骤然亮起,宛如神灵睁眼。
原本快若闪电的招式,在他眼中瞬间慢了下来。
纳兰元述手臂肌肉的每一次颤动,劲力的每一次流转,都清晰可见。
“土鸡瓦狗,也敢妄称山岳?”
陆诚心中一声冷哼。
声音未落,识海之內景象已翻天覆地。
他“眼中”所见,已非泥泞院落,狰狞敌手,而是巍巍然、苍苍然,无边无际的————
真实山河。
那是他前世攀过的绝顶,涉过的大川,是天地间亘古不移的雄浑气魄。
纳兰元述那点借家族声威,倚仗秘籍堆积起来的“五岳镇河”拳意,在此等真山真水面前,何其渺小,何其虚浮。
“若真是胸藏丘壑,气吞万里,我倒敬你是条汉子。
念头如电闪过。
陆诚眸中金光更盛,仿佛倒映著千山万壑的虚影。
“可惜————”
“心眼比针尖还小,只知爭强斗狠。”
“你这五岳”,不过是盆景里的假山,画轴上的虚影!”
与此同时。
陆诚的识海深处,那幅【白虎衔尸图】与【钟馗捉鬼图】同时震动。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拳意,瞬间爆发。
“吼——!!!”
在纳兰元述的精神世界里,眼前的陆诚突然消失了。
隨之而来的,是一片尸山血海的修罗地狱。
而在那累累白骨之上,一头体型如山的白色巨虎,正盘踞在尸山顶端,那一双猩红的兽瞳,冷漠地俯视著他。
那白虎仰天长啸,虎爪猛地凌空一拍。
“咔嚓——!!!”
纳兰元述引以为傲的【五岳真意】,在那只巨大的虎爪之下,竟如同纸糊的玩具一般,瞬间崩塌。
泰山崩,华山裂,五岳齐毁。
而在白虎身侧,一尊红袍钟馗,怒目圆睁,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斩鬼剑。
白虎主杀,钟馗主镇。
两股绝世凶威,混合在一起,化作了一道精神风暴,狠狠地撞进了纳兰元述的脑海。
瞬间,將他的五岳拳意冲得支离破碎,大河倒流,五岳坍塌————
“啊!!!”
纳兰元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他引以为傲的精神防线,连同那刚刚凝聚出来的五岳异象,被陆诚这霸道无边的一眼,硬生生给瞪碎了。
原本必杀的【阎王三点手】,在这一瞬间,竟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滯。
那种感觉————太恐怖了!
纳兰元述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他曾与潜龙榜排名第一的霍家麒麟儿切磋过,那位號称年轻一代无敌手,身上的气势如日中天。
但和眼前这个陆诚比起来————
那个霍家麒麟儿,简直就像是只温顺的小猫。
这陆诚身上的煞气,那是杀了多少人才能养出来的?这股子拳意,怎么可能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戏子能拥有的?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不好!!”
纳兰元述心中警铃大作,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想要后退。
但他退不了了。
因为,陆诚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套路。
陆诚只是往前跨了一步,身形微沉,脊椎大龙如弓弦崩断般发出一声脆响。
形意————虎形。
但不是普通的虎形。
那是融合了【白虎衔尸图】真意的————凶虎扑食!
他的右手,五指成爪,带著一股子恶风,瞬间扣住了纳兰元述那刚刚伸出来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纳兰元述那只练了二十年,號称能抓碎青砖的右手,直接被陆诚捏成了粉碎性骨折。
“啊—!!”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完全衝出喉咙。
陆诚顺势向怀里一拉,左手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扣住了纳兰元述的喉咙。
那一刻。
纳兰元述那张俊美无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暴突,满脸的惊恐。
他引以为傲的八极拳,他那横扫津门的功夫,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下辈子,记得別惹唱戏的。”
陆诚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冰冷。
手腕猛地一拧。
“咔吧。”
一声骨裂声响起。
纳兰元述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来。
那一双桃花眼还瞪得大大的,里面残留著还没散去的恐惧。
关外纳兰家世子,潜龙榜第七的高手。
一招。
秒杀!
陆诚手一松。
纳兰元述的尸体像是一滩烂泥,噗通一声倒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那件价值连城的月白苏绣长衫,瞬间被泥水和鲜血染透。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雨声似乎都停了。
不论是四民武术社倖存的弟子,还是那些不可一世的日本忍者。
甚至是站在一旁的半步宗师完顏烈,和那位一直眯著眼的日本剑圣柳生静云。
此刻,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雨中,白衣如雪的男人。
太快了。
太狠了。
“世————世子?!”
那个一直跟在纳兰元述身后的大汉完顏烈,此刻才反应过来。
他看著地上那具渐渐变冷的尸体,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那是极度的愤怒。
“你————你竟然杀了世子?”
“纳兰王爷不会放过你的,整个关外武林都不会放过你的!!”
完顏烈发出一声咆哮,双眼赤红,那庞大的身躯猛地膨胀了一圈。
他疯了,脚下一跺。
“轰。”
地面上的青砖,被这一脚踩得粉碎,泥水激起三尺高。
借著这就股子反衝力,完顏烈整个人像是一座失控的肉山,带著呼啸的恶风,朝著陆诚碾压过来。
没有什么招式。
就是撞。
但这简单的一撞,却封死了陆诚所有的退路。
那是一种“势”。
半步化劲的势,直接笼罩了过来。
“陆老弟,快退!”
靠在柱子边上的韩老爷子,这会儿也顾不上伤口的疼了,那是急得睚眥欲裂,嘶声大吼。
“他是半步化劲,已经快练出了神意”。”
“暗劲和化劲,那是天差地別啊,別硬抗,他的皮肉比铁还硬,暗劲透不进去。”
韩老爷子是过来人,他太知道这其中的门道了。
明劲练骨,暗劲练髓,这都是在练“人”。
可一旦摸到了化劲的门槛,那就是在练“神”,在往“非人”的道上走。
这完顏烈虽然只是半步,但他那一身横练功夫已经练到了內臟,寻常的暗劲打在他身上,就像是拿针扎大象,不痛不痒。
而且,他这一撞,那是把全身的气血都点燃了。
別说是人,就是一堵墙,他也得给撞塌了。
陆诚站在雨中。
他的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髮丝上掛著水珠。
在【火眼金睛】的视界里,他看清了。
完顏烈体內的气血,此刻就像是沸腾的岩浆,正在疯狂地燃烧。
在他身体周围,甚至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气场,雨水落在他身前三寸,就被那股子热浪给蒸发了。
“这就是————化劲?”
陆诚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了。
一股子如有实质的压力,死死地锁住了他的气机。
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死,无论往哪个方向躲,似乎都会被那张血盆大口给吞噬。
这股子拳意,比纳兰元述强了十倍不止。
若是硬碰硬————
陆诚心中盘算。
凭他现在的【钓蟾劲】和【白虎真意】,或许能伤到完顏烈,但他自己,怕是也得被这头蛮熊给撞断几根骨头。
不划算。
他是唱戏的,是角儿。
角儿杀人,得讲究个身段,讲究个美感。
要是跟个屠夫似的滚在泥里互殴,那不是跌了份儿?
“呼”
风起。
就在完顏烈那只比蒲扇还大的熊掌,即將拍在陆诚天灵盖上的一瞬间。
陆诚,动了。
【鬼影迷踪步】!
他没有向后退,因为后退是死路,气机一泄,就会被这头熊一直压著打。
他身形一晃,就像是一张薄薄的纸片,在狂风中诡异地摺叠了一下。
“嗖!”
他竟然贴著完顏烈那粗壮的胳膊,滑了过去。
那是“缩骨功”的极致运用。
那一瞬间,陆诚的胸腔塌陷,肩膀內扣,整个人凭空窄了三寸。
就是这三寸,让他避开了那必杀的一掌。
“砰!!!”
完顏烈一掌拍空,狠狠地拍在了陆诚身后的影壁墙上。
那是青砖砌的厚实影壁,上面还雕著“福”字。
被这一巴掌下去。
“哗啦啦一—”
半面墙,塌了。
碎砖乱飞,尘土被雨水压著,变成了一滩烂泥。
“吼!!”
完顏烈一击不中,更是暴怒。
他猛地转身,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灵活得不像话,借著转身的惯性,一条粗壮的大腿如同攻城锤一般,横扫千军。
“哪里走!!”
这一腿,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封锁了陆诚所有的闪避空间。
陆诚脚尖在地上一点。
“蹭。”
整个人像是没有重量的柳絮,轻飘飘地向后飘去。
他退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刚好避开完顏烈的攻击范围。
这是“踏雪无痕”的轻功底子,加上【火眼金睛】对身体重心的精准控制。
他在引。
引这头疯熊,离开正堂的大门。
因为那里,还有重伤的韩老爷子。
“小崽子,你就只会跑吗?!”
完顏烈气得哇哇大叫,双眼充血,追著陆诚满院子乱砸。
所过之处,石桌碎裂,花坛崩塌,一片狼藉。
四民武术社的弟子们看得心惊肉跳。
这要是换了他们,哪怕是挨上一下擦边,恐怕这会儿已经去见阎王爷了。
“陆宗师————这是在遛狗啊。”
有个眼尖的弟子,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
確实。
陆诚虽然一直在退,一直在躲。
但他那身法,太灵动了,太瀟洒了。
那一袭白衣在雨夜中穿梭,片叶不沾身。
反观完顏烈,虽然声势浩大,却连陆诚的衣角都没摸著,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如牛,那一身黑毛都被雨水和汗水打湿了,狼狈不堪。
“差不多了。”
陆诚身形突然一顿,停在了一处台阶前。
那是正堂前的台阶。
那里,还插著一样东西。
一桿枪。
那杆之前被他从墙头掷下,一枪扎碎了青石台阶,拦住了纳兰元述去路的————白蜡大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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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阎王三点手,白虎破五岳!(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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