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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义旗撑风雨,单骑救孤臣!(3k)

    第98章 义旗撑风雨,单骑救孤臣!(3k)
    “该死。”
    韩老爷子怒吼,手中大枪横扫,逼退了两人。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气血衰败是硬伤,若是单打独斗,他或许还能拼掉一个,但现在一对二,还有一个纳兰元述在旁边虎视眈眈,几乎是必死无疑。
    “啊!!”
    很快,旁边陆续传来弟子的惨叫声。
    一名年轻弟子被纳兰元述一记“探马掌”拍飞,口吐鲜血,直直地朝著院墙方向飞去。
    这弟子名叫李三,平日里最是机灵。
    他在半空中,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看著就要撞在墙上变肉泥。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陆诚————是了。”
    上次陆宗师来武馆,社长待他亲厚得很,礼数更是周全到了极致,这份情面,他会不会————会不会愿意帮衬一把?”
    求生的本能,加上对那唯一希望的执念,让李三在这个必死的关头,爆发出了潜能。
    他没有任由自己撞在墙上,而是在即將撞击的一瞬间,双脚猛地蹬在墙面上。
    借著纳兰元述那一掌的恐怖衝力,加上自己这濒死的一蹬。
    “嗖。”
    他竟然直接翻过了那一丈高的高墙。
    “噗通。”
    李三摔在墙外的泥水里,摔得七荤八素,但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爬起来o
    “前门大街————陆宅————只有陆爷能救命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烈酒,那是平日里偷喝剩下的,猛地砸在地上,掏出火摺子点燃。
    “轰!”
    火光在墙外冲天而起。
    这是给武馆里的师兄弟们报信:有人突围了!
    隨后,他拖著断腿,疯了一样衝进了雨幕中。
    前门大街,陆宅。
    雨水顺著屋檐流下,在院子里匯成小溪。
    书房里,灯火通明。
    陆诚正在擦拭那杆白蜡大枪。
    虽然那把青龙偃月刀更威风,但他用惯了这桿枪,轻便,顺手,杀人更快。
    “咚,咚,咚。”
    ——
    急促的砸门声,在雨夜中响起,那是拿命在砸门的声音。
    “陆爷、陆爷救命啊。”
    门房老张打开门,只见一个浑身是血,后背上还插著一支手里剑的人,噗通一声栽倒在门槛上。
    “我是————四民武术社的李三————”
    “日本人————纳兰家·————抢图————杀人————”
    “韩老————韩老快撑不住了————”
    李三说完这几个字,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什么?”
    正厅里,周大奎和顺子都惊得跳了起来。
    “日本人攻打四民武术社?”
    “还有那个纳兰元述?!”
    陆诚提著大枪,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晕倒的弟子,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四民武术社。
    刘社长对他有赠画之恩,更有提携之义。
    若是没有那幅【白虎图】,他现在还在明劲和暗劲的衝突中挣扎,哪有现在的境界?
    这份人情,还没来得及还呢。
    “诚子。”
    周大奎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老脸上全是惶恐。
    “不能去啊。”
    “你还在斋戒啊,这关老爷的戏还没唱完,这闭口禪”已经破了一次了,要是再动了杀戒.————”
    “那是大凶之兆啊。”
    “而且,那边有日本人,有纳兰家,肯定设好了埋伏等著你往里钻啊。”
    陆诚停下脚步。
    他看向周大奎,又抬眼望了望漫天翻卷的风雨。
    开口的声音似压住了风雨声。
    “班主。”
    “戏,终究是演给人看的。”
    “倘若人都死绝了,脊梁骨也断了,戏再好,又演给谁看?”
    他顿了一顿,轻轻將手从周大奎掌中抽出,理了理被风卷乱的长衫下摆。
    “再说,我是要唱关公的人。”
    “关二爷何等忠义?倘若恩人有难,同胞受戮,我却缩在这院子里苟且偷安,“那我以后————”
    “还有什么脸面,去扮那尊神?”
    陆诚顿了顿,望向远处沉沉雨幕。
    “还有陆锋的仇,也该了了。”
    说完。
    他单手提枪。
    大步走进了雨幕之中。
    雨,越下越大了。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生疼。
    他右手提著那杆白蜡大枪,在那空旷无人的长街上狂奔。
    他的速度极快。
    【鬼影迷踪步】全力施展。
    ——
    他就像是一只贴地飞行的燕子,脚尖在水洼上一点,人已经窜出去两三丈远。
    水纹还未漾开,身影已没入苍茫的雨雾里。
    体內的【钓蟾劲】在疯狂运转,那声沉闷的蛙鸣被雨声掩盖。
    热。
    滚烫的热流在体內奔涌。
    那是杀气,也是怒火。
    “杀杀杀————”
    雨线如鞭,抽打著长街青石,溅起一片濛濛的白烟。
    陆诚的眼睛里,金光越来越盛,仿佛要烧穿这漫天的雨幕。
    他要走到那雨幕的尽头去。
    走到恩与仇的面前去。
    走到关二爷若是活著,也一定会踏进去的那片血与火里去。
    风更疾了。
    枪尖抬起,遥指长街尽头。
    那里,灯火杀机,已隱约可闻。
    四民武术社。
    此时已经是一片人间地狱。
    这一夜的雨,下得太急,太冷。
    雨水冲刷不掉地上的血腥,反倒將其晕染得更加刺目。原本铺著黄土的演武场,此刻泥泞不堪,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十具尸体。
    有穿著白褂的武社弟子,还未出师,便已断了气。
    也有几个黑衣忍者,尸首分离,那是被临死反扑的大枪扎透了心窝。
    正堂廊下。
    ——
    韩老爷子背靠著朱红的大柱,胸口剧烈起伏。
    他那身平日里熨帖的长衫早已成了布条,身上七八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那是被完顏烈那双熊掌硬生生抓出来的。
    左臂更惨,被柳生静云的快刀划过,白骨森森。
    他老了。
    拳怕少壮,气衰血败。这道理他懂了一辈子,今夜才尝得这般透彻。
    “可以了,都住手吧。”
    柳生静云突然一抬手。
    他那双冷漠的眼睛扫过四周,声音冰冷。
    “老傢伙,你的功夫不错,但你的徒子徒孙们,可就不行了。”
    韩老爷子猛地抬头,目眥欲裂。
    只见院子里,那些黑衣忍者已经將倖存的几十名武馆弟子团团围住,明晃晃的武士刀架在了每一个年轻弟子的脖子上。
    “图在哪?”
    柳生静云淡淡问道。
    “不说,他们全都要死。这四民武术社,今晚就要鸡犬不留。”
    “你————”
    韩老爷子的枪,第一次,沉得抬不起来。
    那杆陪了他四十年,饮过匪血,会过群雄的大枪,此刻枪尖颤著,竟划不出半个完整的圆。
    他可以死,可以战死在祖师爷牌位前。
    但这帮孩子————那是北平形意门的根啊!
    若是都折在这儿,他到了地下,有何面目去见刘德宽老祖宗?
    “师祖,別管我们,跟这帮东洋鬼子拼了。”
    有个年轻弟子带著哭腔嘶吼,脖子上已被刀刃割破了皮。
    “噗。”
    一名忍者手起刀落,那名喊话的弟子瞬间倒在血泊中。
    “不!!!”韩老爷子悲愤嘶吼。
    “图,给我。他们活,你,”
    柳生静云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一丝怜悯,“也可以体面地,以武者的身份,赴死。”
    韩老爷子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那挺直的脊樑终於弯了下去。
    “住手————我给。”
    他咬著牙,声音沙哑。
    “图————就在祖师爷牌位后面的暗格里。”
    “放了他们。”
    听到这话,纳兰元述和完顏烈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但韩老爷子低垂的眼帘下,却闪过一丝冷光。
    那暗格里確实有图,但也有一套当年刘德宽祖师爷留下的“龙鬚针”机关。
    非化劲宗师,练出“至诚之道”者,一旦触碰,必会被那淬毒的飞针射成刺蝟。
    这帮人里,只有那个柳生静云可能躲得过,其他人几乎————触之必死。
    “祖师爷牌位?”
    柳生静云眼中精光一闪。
    他看向身边的完顏烈,又看了看纳兰元述。
    “完顏君,你去拿。”
    完顏烈也不是傻子,他嘿嘿一笑,那一脸横肉抖了抖,虽然看似粗鲁,实则精明得很。
    “这种精细活儿,我不擅长。”
    说著,他转头看向纳兰元述,一脸假笑。
    “世子,这头功,还是让给您吧。”
    纳兰元述脸色微微一沉。
    但他看著那黑洞洞的正堂大门,心中对【白虎图】的渴望压倒了疑虑。
    “哼,一群胆小鬼。”
    纳兰元述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那身被雨水打湿的白衣,手中的红珊瑚手串转动了一圈。
    “既然二位前辈谦让,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他一步步走向正堂,虽然嘴上说得轻鬆,但全身肌肉紧绷,八极拳的劲力含而不发,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纳兰元述的一只脚即將迈过门槛,韩老爷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准备发动同归於尽的机关之时————
    “嗖—!!!”
    一声悽厉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高高的院墙外炸响。
    那声音太快了,快得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甚至盖过了天上的惊雷。
    柳生静云那双一直半闭著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完顏烈浑身汗毛倒竖,一种极度的危险感瞬间笼罩全身,他想都没想,身子猛地向旁边一闪。
    正要进门的纳兰元述更是脸色大变,硬生生止住脚步,向后急退。
    “咄!!”
    一桿白蜡大枪,如同天降神罚。
    裹挟著雨水与风雷,贴著纳兰元述的鼻尖飞过,狠狠地扎在了正堂门口那坚硬的青石台阶上。
    “轰。”
    那块青石竟然被这一枪直接炸开了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打在纳兰元述脸上,火辣辣的疼。
    枪尾还在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龙吟声,如同一条愤怒的白龙,横亘在眾人面前,拦住了去路。
    “谁?!”
    那兰元述鼻尖渗出一滴血珠,被他用拇指擦去,又有些惊魂未定,抬头看向院墙。
    若非他退得快,这一枪能把他钉死在门槛上!
    只见那两丈高的围墙之上。
    此时,正静静地站著一个人。
    漫天风雨狂暴肆虐,可那人却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
    他手里撑著一把青骨油纸伞。
    伞面微倾,挡住了风雨,雨水顺著伞骨滑落,连成一串串晶莹的珠帘。
    在那油纸伞下,是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衫。在这血腥泥泞的雨夜里,这抹白色显得那般刺眼,那般格格不入,却又那般————风华绝代。
    那一双在伞沿下露出的眸子。
    金光流转,冷若寒星。
    他居高临下,俯视著这满院的魑魅魍魎,眼神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对生命的漠视。
    “两个打一个。”
    “一个是半步化劲,一个是东洋剑圣。”
    “欺负一个气血衰败的老人,还拿一帮孩子的命来要挟。”
    陆诚手中的油纸伞微微抬起,露出了那张冷峻的脸庞。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武道?”
    “这就是你们纳兰家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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