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到了之后,那女老师还在胡搅蛮缠,嗓门又尖又亮,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我是老师,我教育学生有什么错。”
“你们这些家长太惯著孩子了。”
沈卿辞懒得跟她多费口舌,直接联繫学校,调取了所有监控。
几个人进了学校监控室。
画面一帧一帧过,从早到晚,从教室到走廊。
监控里,那几个学生一整天都在欺负陆凛。
他们在他的椅子上涂胶水,把他的课本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趁他上厕所的时候把书包塞进洗手池里浸湿。
陆凛一个人被堵在墙角,书包被扯烂,课本散了一地,被踩得满是脚印。
寡不敌眾,他被揍了很久,从站著被推倒,又从地上被拽起来,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然后那几个小孩恶人先告状,联合跑去老师那里反咬一口,说陆凛先动的手。
老师没有问经过,没有看监控,甚至没有给陆凛解释的机会,直接当著全班的面训斥他,言辞刻薄,句句戳心。
“你这种没有教养的孩子,难怪没人愿意跟你玩。”
“你怎么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
校长站在一旁,额角的汗擦了又冒,冒了又擦。
他本来还想和稀泥的,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他看到沈卿辞越来越冷的脸,最后还是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站在一旁不再吭声。
警察將那个女人和几个小孩全部带走。
女人因涉嫌殴打,言语侮辱未成年,被拘禁一个月,罚款一万,终生不得从事教育行业。
几个小孩因未满十四周岁,被批评教育,全校通报,勒令休学一周。
对这个结果,沈卿辞很不满意。
车上,他掀开陆凛的衣服。
那些青紫的痕跡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有些已经发紫,边缘泛著黄,有些还是新鲜的红色,皮肤底下淤著血。
沈卿辞看了几秒,將他的衣服放下来,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明天开始练武防身。”
“好的哥哥。”
沈卿辞默不作声的生闷气,当晚连夜调查,从那个女人入手,顺藤摸瓜。
硬生生挖出一堆那老师行贿,辱骂学生,收受家长礼物,修改成绩,暗箱操作的证据,然后直接递了上去。
一个月变成了六年。
顺手把她做財务的老公也送了进去,为公司做假帐,偷税漏税,金额不小,直接判了五年。
那几个小孩因为年龄问题,无法选中,那就动他们的家长。
有一个算一个,公司税务问题,工程违规操作,沈卿辞把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打包,一份一份,精准投递。
那些家长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一夜之间麻烦缠身,焦头烂额。
沈母得知陆凛在学校被霸凌,也是心疼得不行,好几天没睡好觉。
所以在沈卿辞提出暂时不让陆凛去上学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还主动说:“让他在家里好好养养,外面那些破学校,不上也罢。”
陆凛开始在庄园里练武。
功夫、拳击、柔道、擒拿等等。
课程排得满满当当。
他年纪小,骨头软,学什么都快,就是太拼了,摔倒了爬起来接著练,拳头打出血了缠上绷带继续打。
最后还是沈卿辞训斥了他一顿,才老实下来。
练功的时候,沈卿辞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看。
手里拿著一个新买一个蓝色的飞盘,橡胶的,边沿刻著防滑纹路。
沈卿辞摩挲著飞盘,心里想著:不知道陆凛会不会喜欢。
他百无聊赖的坐著,靠在藤椅上,仰头看著天空。天很蓝,阳光明媚,花园里的鳶尾花开得正好,紫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著。
沈母做完美容回来,手里拎著包,远远看到沈卿辞手里的飞盘,脚步顿了一下。
她想起上次出门时,沈卿辞在陆凛脖子上拴的那根链子,还有那个黑色皮质项圈,沉默了一瞬,心里想著。
她的小宝贝蛋不会真的把陆凛当狗养了吧?
“清清啊……”沈母在沈卿辞身边坐下,將包放在一旁,理了理裙摆,语气放得轻缓,“这个飞盘,应该是给狗狗玩的吧?”
沈卿辞点头:“给陆凛的。”
沈母沉默,她伸出手,握住沈卿辞的手,將他手里的飞盘抽出来,轻轻放在一旁,语气微微严肃几分。
“清清,陆凛是人,你不能把他当狗狗养的,如果你真的想养狗,我们一会儿去宠物店挑一只,好不好?”
沈卿辞看了不远处正在练拳的陆凛一眼。
少年的拳头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额角的汗珠在阳光下闪著光,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陆凛说他愿意。”
沈母再次沉默,然后她侧过头,看著沈卿辞,声音放得很轻:“有没有一种可能,陆凛並不是愿意,而是从小没被人关心过,所以被你关心照顾之后,害怕拒绝你的要求后被拋弃,才一切都顺著你?”
沈卿辞抿了抿唇,垂下眼眸。
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安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沈母的话,过了半晌才抬眼,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是吗?”
“清清,每个人都有人格,你如果把他当小狗养,他以后会不会觉得自己就是一条狗?以后面对別人,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会不会自卑?会不会人格不健全?”
沈卿辞看著沈母,眼眸微动,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蓝色的飞盘,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將飞盘吹得翻了个面,底朝上,白花花的。
“我知道了,妈妈。”
沈母抱了抱他,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
“乖宝贝,因为现在陆凛还小,人格方面不够健全,等到他以后长大了,还喜欢你给他买的这些东西,那就当妈咪今天的话没说,毕竟……”
她顿了顿,忍不住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年轻人有的时候玩得比较复杂,妈不懂,但妈尊重。”
“嗯,我知道了。”
沈母捏了捏沈卿辞清冷无波的脸,笑得格外温柔。
“清清好乖~”
“那我怎么养陆凛才能把他养好?”
“教他做人做事,照顾好他,三观正就好了。”
“好。”沈卿辞点了点头,“谢谢妈妈。”
当天晚上,陆凛洗完澡,头髮吹乾后蓬鬆自然,他穿著一套浅蓝色的小熊睡衣,爬上床。
在沈卿辞身边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仰著头,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不是说给我买了玩具吗?”
沈卿辞点了点头,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书递给他。
封面是深蓝色的,烫金的字体,看起来很高级。
陆凛接过去,翻开第一页。
他看了几行,抬起头,表情有些茫然:“哥哥,我好像有点看不懂……”
“笨。”沈卿辞把书抽回来扫了一眼。
义大利语?
他记得他给陆凛准备的明明是儿童读物,怎么变成义大利文学了?
难道是书房的书太多了,拿错了?
他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耳尖却微微红了一点。
“哥哥……我是不是特別笨?”陆凛的声音小了下去,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手指捏著被角,指节微微泛白。
沈卿辞抿了抿唇,说了句“没有,陆凛很聪明”,然后乾脆將错就错,把书翻开,修长的手指落在第一行上,开始读。
一句原文,一句解释,声音清冷平静。
陆凛听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书页上的那些字母,偶尔跟著重复一遍,软糯的声音落在那些陌生的音节上,带著几分笨拙的可爱。
等沈卿辞讲完第一段,陆凛抬起头,眨巴著大眼睛:“哥哥,我可以坐在你怀里听吗?”
沈卿辞看著他,想拒绝。
但想到今天沈母说的话,还是点了点头。
陆凛小心翼翼的爬上他的腿,屁股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后背贴著沈卿辞的胸口。
沈卿辞抱著他,靠在垫高的枕头上,双手拿著书,下巴搁在陆凛头顶,继续往下读。
陆凛学得很快,一遍就会,教起来格外省事。
义大利语的发音有些拗口,他说得磕磕绊绊的,但沈卿辞纠正过一次之后,就记住了。
书看了十几页,头顶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慢,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陆凛等了一会儿,轻轻將沈卿辞手里的书抽出来,放到一边,又拉过被子盖好。
沈卿辞的头歪在枕头上,已经睡著了,眉目舒展,呼吸轻而匀。
陆凛趴在他身上,抱著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也缓缓闭上眼。
次日清晨,沈卿辞觉得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
他皱著眉动了动身子,把趴在身上睡得呼呼响的陆凛推了下去。
刚起身,脖子一阵酸疼,脖子转到一半就动不了了。
陆凛从地上爬起来,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
沈卿辞看著他,语气平淡的说出一句极其没有常识的话:“你把我脖子压断了。”
陆凛瞬间清醒,他的眼睛瞪大,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哥哥你別动,我去叫医生。”
说完光著脚跑了出去,兔子一样躥出了门,拖鞋都没穿。
沈卿辞动了动脖子,又是一阵酸疼。
他拿起手机,打开搜索栏,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著。
【脖子一觉醒来很痛是怎么回事?】
搜索结果弹出来:落枕。
他从小到大没经歷过这种东西,突然来这么一下,还以为真的被陆凛压断了脖子。
见没什么事,他放下手机,下床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响著,蒸汽慢慢升起来,將镜子蒙上一层白雾。
陆凛带著医生跑进来的时候,沈卿辞还在洗澡。
陆凛趴在浴室门口,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声音又急又哑,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哥哥,医生来了。”
沈卿辞从浴室走出来,身上穿著深灰色的丝质浴袍,腰带松松繫著,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头髮还在滴水,水珠顺著发梢滑下来,洇湿了肩部的布料。
他看了医生一眼,走到沙发前坐下,歪了歪头,一脸平静开口:“我好像落枕了。”
医生沉默片刻。
陆凛哭得稀里哗啦说哥哥脖子断了,他嚇得著急忙慌跑上来,结果,落枕了?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走上前:“哪里疼?”
沈卿辞转了转脖子,按著左侧:“这里。”
医生戴上手套,搓了药油,在沈卿辞脖子上按了几下。
手法专业,力道精准,指腹压下去的时候沈卿辞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隨即又鬆开了。
几组动作做完,医生摘下手套丟进垃圾桶。
“少爷,下午就好了。”
沈卿辞转了转脖子,疼痛明显缓解了几分。
医生收拾好药箱,推门出去。
福伯站在门口,一脸担忧:“少爷怎么会落枕?是枕头不合適吗?我给您换一个?”
“不是,昨天看书睡著了。”沈卿辞回復的平静,语气几乎没有波动。
“都怪我……”陆凛站在一旁,眼眶又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都怪我,哥哥才会落枕。”
沈卿辞看著他,招了招手。
陆凛走过去,低著头,双手垂在身侧,手指紧紧攥著裤缝,指节泛白。
沈卿辞伸出手,在他柔软的头髮上揉了揉。
“没事,下楼吃饭吧。”
用餐时,手机响起。
沈卿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放在耳边。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放下餐具,站起身就往外走。
陆凛放下手里的勺子,跟在他身后。
迎面碰到武术老师。
沈卿辞看了武术老师一眼,想到了陆凛,侧过头:“我要处理工作,你在家待著。”
陆凛停下脚步,看著沈卿辞上车离开。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车窗缓缓升起来,挡住了他的脸。
车子驶出庭院,消失在道路尽头。
一连好几天,沈卿辞都在外面。
陆凛愈发沉默,练功的时候不再喊疼,拳头砸在沙袋上,一下一下,闷响在空旷的训练室里迴荡。
吃饭的时候不再说话,埋头把碗里的饭一粒一粒扒乾净。
好在这样的情况只持续了一周,沈卿辞就恢復如常,天天待在庄园里,哪儿也不去。
只是找他的人越来越多,他越来越忙,陪陆凛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书房的门经常关著,里面传来打电话的声音,偶尔有助理进出,手里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
那个叫席宴的男人,看哥哥的眼神很奇怪。
陆凛藏在门廊的柱子后面,手死死抠著柱子的边沿,探出半张脸,目光穿过花园的阳光和花丛,落在藤椅上。
沈卿辞坐在他常坐的位置,穿著浅色的长衫,手里拿著一本书。
席宴坐在他对面,嘴角掛著笑,儒雅平静,手里端著一杯茶,偶尔抿一口。
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看起来很愜意,像是两个朋友在聊天。
但陆凛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番外·if线(养小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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