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寿衣店的木窗，洒在青石板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小餛飩蜷缩在钟默的臂弯里，胖嘟嘟的脸上还沾著昨晚炸鸡排的油渍，睡得正香。
    小小的身子隨著呼吸轻轻起伏，口中还喃喃自语。
    昨夜吃完宵夜，钟默尝试將《伍公四海天罡法门》中禁咒篇中的魂灵修炼法门教给小餛飩，没想到小餛飩虽然大字不识，悟性却是一等一的强。
    连说带比划地教了一遍，她就有模有样地成功对著月华开始吐纳，直到很晚。
    钟默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她。
    他走到柜檯后，刚坐下，手机就 “叮咚” 响了一声，是银行的到帐提醒，接著又到了一笔钱，两笔钱，总计四百多万。
    屏幕上显示第一笔的打垮方，正是李伟李老板的公司抬头，加上之前的定金，而另一笔，却是显示一个陌生的姓名。
    钟默嘖了一声，努力回想著这个名字，却毫无头绪。
    紧接著，李老板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钟先生，厂里的工人已经全部返工，一切恢復正常了！张建国那边也查清楚了，是他指使一位叫做黎淑珍的女人安排的那些事情，有关部门已经找过他，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加赔偿损失，算是给了个教训。相关施工队的人也受了相应处罚，谢谢你帮我解决了大麻烦！”
    钟默回復了 “不客气” 三个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这不仅是他接手爷爷衣钵后的第一单生意，更是他重新立足的起点。
    他打开通讯录，翻出几个债主的电话，一一打了过去，约定好还款时间，又给银行客服打了电话，確认了逾期款项的还款流程。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舒了口气。
    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债务大山，终於要被推翻了。阳光照在他脸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让他忍不住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叔叔，你在笑什么？”
    小餛飩不知何时醒了，揉著惺忪的睡眼，奶声奶气地问道。她从长椅上爬下来，噠噠噠跑到钟默身边，抱住他的腿。
    “没什么，”
    钟默弯腰抱起她，用指腹擦掉她嘴角的油渍。
    “饿了吗？叔叔带你去吃早饭。”
    “要吃小餛飩！”
    小餛飩眼睛一亮，搂著钟默的脖子，兴奋地喊道。
    “好，吃小餛飩。”
    钟默笑著点头，带著她锁上寿衣店的门，走向巷口的早餐铺。
    早餐铺里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
    老板是认识爷爷的老街坊，看到钟默抱著个小女孩，好奇地问道。
    “小默，这是你家孩子？长得真可爱。”
    “是亲戚家的，暂时跟我住。”
    钟默含糊其辞地应付道。
    “哦，这样啊。”
    老板也没多问，麻利地煮了两碗热腾腾的餛飩，还额外送了一碟酱菜。
    “你爷爷不在了，以后有啥难处，儘管跟叔说。”
    “谢谢王叔。”
    钟默心中一暖，胥州的老街坊，总是带著这样朴实的善意。
    小餛飩捧著小碗，吃得不亦乐乎，汤汁溅得满脸都是，像只贪吃的小花猫。
    吃完早饭，两人刚回到寿衣店，钟默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九娘打来的。
    “钟默。” 电话那头，苏九娘的声音疲惫不堪，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钟季的抚恤金，还有司里同事们的捐款，已经打到你卡上了，你查收一下。”
    “谢谢苏局长。”
    钟默心中一热，却也不故作姿態，立马谢道，他需要钱。
    原来，另一笔款项是山海司的打款。
    “不用谢，这是他应得的，老钟平日里的收入，除了养育你的日常开销，剩余基本都捐给了司里设立的抚恤基金。这也算大家缅怀老钟的一种方式吧。”
    苏九娘顿了顿，又道。
    “黎淑珍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考虑到她是初犯，按照你的意思，没有过度追责，秘密法庭只判了六个月，算是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另外，那个傀儡，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会照顾她。”
    钟默语气坚定，“她本性不坏，只是被人利用了。”
    “也好。”
    苏九娘没有反对。
    “但你要注意，她的身份特殊，儘量不要让她暴露在公眾视野中，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另外，山海司的培训考核还有三天，想清楚了吗？”
    “我……”
    钟默刚想回答，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怪叫，紧接著，一道白影扑棱著翅膀，撞开虚掩的窗户，飞了进来。
    “我还要再想想。”
    “儘快告诉我。”
    刚掛断电话，就听到老白猥琐的声音传来。
    “册那！小赤佬，几天不见，你竟然玩起了养成！”
    白爷落在柜檯上，歪著脑袋，盯著小餛飩，眼睛里满是惊奇。
    小餛飩被突然闯入的白鸚鵡嚇了一跳，往钟默怀里缩了缩。
    “叔叔，这只母鸡怎么会说话？”
    “什么母鸡！！我是... ...叫爸爸！不对！叫爷爷！不对！叫... ...叫哥哥！叫好哥哥！”
    老白的黑豆眼露出一副猪哥样。
    “我管你叫白爷，她管我叫叔叔，你现在让她叫你哥？”
    钟默无语。
    “不碍事不碍事，咱各论各的，咦？阳灵？”
    老白惊讶道。
    扑棱著翅膀，跳到钟默面前，目光灼灼地盯著小餛飩。
    “没想到你不仅没死，还捡了个阳灵回来！册那，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宝贝！”
    “瞒不过白爷地眼睛。”
    钟默点头，这只扁毛畜生虽然来歷不明，但他陪伴爷爷许久，对自己的事情，也很上心，小餛飩的事，不必瞒他。
    “阳灵天生纯净，能净化阴煞，还能辅助修行者聚炁，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也是炼製邪术丹药的绝佳材料，要是被长生盟或者其他邪派知道了，必然会不择手段地抢夺，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懂吧？”
    老白语气严肃。
    钟默脸色一沉，看了看小餛飩。
    这也是他所担忧的事情。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白爷翻了个白眼，一个纵身，飞到了寿衣店的横樑上，在那一阵掏弄。
    隨即不知道从哪叼出一块玉佩，递到了钟默手中。
    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著复杂的云纹，和爷爷留下的山海阴阳镜上的纹路有些相似。
    “这是老子早年偶然得到的护身玉佩，能隱匿气息，还能作为灵体的棲身之所。你把它隨身佩戴，平时让她藏在玉佩里，没人时再放出来，能减去不少麻烦。”
    “可她离了她的骨灰陶罐就... ...”
    钟默指了指柜檯后的白陶罐。
    “小问题，你白爷给你解决了。”
    说罢，它起身在屋內开始盘旋，口中念念有词，时而有些许羽毛掉落，散落在陶罐周边不同的方位。
    隨著白爷的念诵，白陶罐开始抖动起来，其中的骨灰竟然如龙吸水般，顶开盖子径直飞向了钟默手中的玉佩。
    待到一切结束，老白飞回柜檯，却是显得有些疲惫。
    钟默摸了摸玉佩，一股淡淡的灵气顺著指尖涌入体內，让他精神一振。
    “谢谢你，白爷。”
    “谢个屁！”
    “哇，白母鸡好厉害！！这个魔术好棒啊！”
    白爷被小餛飩一顿彩虹屁夸得立马精神十足，又开始傲娇。
    白爷摆了摆翅膀。
    “唉，小场面啦，洒洒水啦！主要还不是看不得你钟默叔叔抱著个罐子到处跑嘛，目標太大，小餛飩也不安全嘛！”
    白爷摆了摆翅膀。
    “好了，隱患暂时解决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白爷收敛了嬉皮笑脸，认真地对钟默说道。
    “你现在虽然入了行，但根基未稳，又背著钟家的血脉诅咒，身边还带著个招人覬覦的阳灵，仅凭你自己，根本护不住她，也破解不了诅咒，更別说找定持祸报仇夺回伍公眼了。”
    它顿了顿，继续说道。
    “山海司虽然鱼龙混杂，但毕竟是官方机构，资源雄厚，高手眾多，还有专门的培训体系。”
    “你加入进去，既能藉助他们的资源快速提升实力，又能靠机构的名头震慑宵小，保护小餛飩。”
    “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六扇门內好修行』，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钟默沉默了。
    白爷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之前他还在犹豫，担心山海司的规矩束缚，派系倾轧，但现在看来，加入山海司，確实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我知道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九娘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苏九娘的声音传来：“想清楚了？”
    “嗯。”
    “苏局长，我请求加入山海司。”
    “好。”
    苏九娘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钟默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三天后上午九点，到山海司滨海省培训基地报到，地址我会发给你。”
    “好的。”
    掛了电话，钟默心中豁然开朗。
    曾经的他，因为创业失败、爱情破裂、至亲离世，陷入了人生的至暗时刻。
    而现在，崭新的生活，就要开始。
    “叔叔，我们要去哪里呀？” 小餛飩拉了拉钟默的衣角，好奇地问道。
    “我们要去一个能让叔叔变强的地方。”
    钟默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温柔而坚定。
    “等叔叔变强了，就能更好地保护你，还能带你吃遍天下的小餛飩和炸鸡排。”
    “好耶！” 小餛飩兴奋地跳了起来，双手抱住钟默脖子，小肉脸在钟默脸上蹭来蹭去。
    白爷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一脸羡慕。
    “册那，肉麻死了！算了，小餛飩快过来，也让白哥哥相特记面孔吧？！”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