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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让你去收容,你把诡秘当食材? 第24章 梦魘迴廊

第24章 梦魘迴廊

    迴廊。
    无穷尽的迴廊。
    白髮青年在其中奔跑,脚步凌乱,呼吸失序,每一次推开门,门后都站著一个或几个穿著研究服的存在,它们的轮廓柔软而湿滑,触鬚在空气里缓慢摆动,像是刚从水中抬起头来。
    “瑞德?”
    “你怎么了?”
    声音带著关切,也带著困惑。
    瑞德猛地將门摔上,转身继续逃。他的手指不断结印,动作僵硬却熟练,身后接连响起爆炸,血花在迴廊的白墙上绽开,又迅速被某种力量抹平。
    他衝进图书馆第五层。
    星桥横跨虚空,连接著深渊。桥的尽头,张知归站在那里,他的教授、他的主席、他曾经最敬重的人。
    “为什么?”瑞德气喘吁吁地质问。
    张知归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瑞德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解释,只有失望。隨后,他展开由无数白骨骷髏组成的硕大骨翼,振翼而起,没入深渊猩红的光芒。
    瑞德追了上去。
    他的脚踝被什么抓住。
    低头时,他看见一个虫娘,甲壳破碎,口器张合,声音带著哭腔。
    “师兄……组长……”
    “不要……求你……醒来……”
    瑞德只来得及挥刀,斩断她的双臂。
    下一瞬,强光笼罩。
    他抱著头蹲下,痛苦地喘息。再睁眼时,血红褪去,迴廊消失,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不见了。
    他看见了她。
    “黛安娜?”
    “不……不对。”
    瑞德的声音发抖。
    “你们在骗我。”
    “你们在污染我的视觉!”
    他转身呼喊,像抓住最后一根线索。
    “莎莎!”
    “莎莎你在哪里!”
    “瑞德,我在。”
    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瑞德惊喜地转身,准备迎接他的天使。
    然后,他看见了她。
    “不!不不不不不!”
    尖叫將梦境撕裂。
    瑞德从床上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冰冷的触感贴上他的脖颈,一双惨白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
    “瑞德。”
    “你又做噩梦了?”
    他喘著气,点头。
    “是的……又梦见了那一天。”
    “莎莎……那是梦,还是现在才是梦?”
    莎莎从墙后漂浮而来,身体黏腻,像从绝望死湖里捞起的溺者。她靠近瑞德,展开黑色、腐烂的枯翼,轻轻托住他的头。
    “不是的。”她温柔地说。
    “没有我的世界,才是虚假。”
    “不是吗,瑞德?”
    瑞德的目光逐渐空洞。
    “是的。”
    “莎莎。”
    “没有你的世界,都是虚幻。”
    他站起身,走向一幅未完成的油画,拿起画笔,开始勾勒。
    画中是旷野。
    群星如眼球,俯视凡间。
    尸骸遍地。
    一辆房车在荒野上疾驰,车身张牙舞爪,露出利齿,像一头奔向末日的诡兽。
    “陶餮?”
    苏小小忽然觉得呼吸变得沉重,她下意识放慢了语速,像是担心一用力,就会把什么东西惊醒。
    “我感觉……我们的车,好像越开越慢了。”
    “就好像,我们正在驶进一幅……画里?”
    陶餮目视前方,没有立刻回答。
    道路仍在延伸,但两侧的风景已经开始失真。树林的轮廓被拉长、压扁,枝干不再像树,更像被隨意涂抹的线条;
    远处的天空失去了层次,顏色被混在一起,像尚未乾透的油彩,空气本身也变得黏稠,仿佛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额外用力。
    陶餮这才开口,语气依旧冷静。
    “嗯。”
    “有点异常。”
    他伸手按下方向盘旁的一个按钮。
    “绑好安全带,苏小小。”
    “克丝緹雅,打开自动反污染术式。”
    导航仪屏幕亮起,电子精灵克丝緹雅抬起手,郑重其事地应了一声。
    “收到,主人。”
    “反污染术式正在展开。”
    房车猛地一顛,像是碾过了什么无形的坎。
    隨即,车厢周围那股压迫感开始缓慢退散,空气重新变得流动,苏小小几乎停滯的呼吸终於恢復了节奏。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座椅上。
    “谢谢你,克丝緹雅。”
    “刚刚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不客气,苏小小。”
    克丝緹雅在屏幕里转了个圈,语气轻快。
    隨后,车厢里传来一声轻响,冰箱门自行打开,一杯冰镇麦芽饮料从里面悬浮而出,稳稳地停在苏小小面前。
    “要来一点吗?”
    “它可以帮你更好地缓解不適。”
    “顺便增强一点污染抗性。”
    苏小小点点头,接过饮料,小心地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胸口那股滯涩感明显减轻了。
    她放下杯子,看向陶餮。
    “刚刚……那是什么?”
    陶餮吹了声口哨,语气像是在隨口推测。
    “大概是某个人的灵域吧。”
    “只不过,有点不稳定,扩散得有点大,或许他才刚刚学会怎么走路就想跑。”陶餮歪著头看著窗外这幅失败的油画。
    他侧过头,看嚮导航仪。
    “克丝緹雅,能扫到中心点吗?”
    克丝緹雅点头,语气自信。
    “当然,主人。”
    “易如反掌。”
    这时,车厢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睡了一整个下午的棺中少女汐月撑著沉重的眼皮,从后方慢悠悠地飞了过来,显然刚醒不久。她看到屏幕上的克丝緹雅,眼睛一下亮了,凑过去比划著名打招呼,显得异常兴奋。
    陶餮伸手,按住她的脑袋,把她过於热情的动作压了下去。
    “先办正事。”
    “別只顾著玩。”
    汐月不满地“咿呀”了一声,还是乖乖退开。
    克丝緹雅也停下了和她互相做鬼脸的动作,语气立刻变得认真。
    “好噠,主人。”
    一道柔和的光波从房车为中心扩散开来,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向远方延展。几分钟后,光波收回,导航仪上的界面迅速刷新。
    “已確认中心点。”
    “距离本车约二百一十八公里。”
    “根据预加载地图比对。”
    “位置,与第一观测台重叠。”
    陶餮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道路。
    他对苏小小说道:
    “看起来。”
    “那里的某个人,对你的回来,很不开心。”
    “特地整点动静。”
    “迎接你呢。”
    “有人?”
    苏小小一时间没能理解这个说法,她皱起眉,顺著这个念头往下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是老师吗?”
    “可是在报告书上写著……张老师已经失踪了。”
    她说出“失踪”这个词时,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仿佛声音稍大一点,就会把某个不愿意面对的结论坐实。
    陶餮摇了摇头。
    “如果是张知归。”他说得很平静,“这里的灵域,不会是这种程度的小儿科。”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苏小小把注意力放回窗外。
    “仔细看。”
    “关於寂静死亡这个序列,我了解得没你多。”
    苏小小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思绪已经散得太远了。她收回视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去观察那片被灵域覆盖的荒野。
    道路像被凝固在画布上,一切都停滯不前。
    树木失去生机,轮廓模糊而僵硬,像是被反覆涂抹却始终未能完成的笔触;
    远处的地表散落著大量尸骸,它们並非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某种重复的形態,像是被刻意摆放,又像是自然堆叠后的结果。
    陶餮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引导一场课堂討论。
    “灵域一般会映射施术者的超凡特性。”
    “只要抓住细节,就能大概判断出对方的风格。”
    苏小小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是考验,也是提醒。
    她將灵视推得更深,黑砂在视野边缘缓缓涌动,像一层薄薄的幕布,覆盖在现实之上。那一瞬间,窗外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不安。
    尸骸的分布、残留的气息、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重感,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寂静深渊。
    这是死亡超凡序列的领域。
    但苏小小很快意识到,这並不是“全部”。
    她记得老师讲过的內容。
    即便同属寂静深渊,死亡也並非混为一谈,而是被清晰地划分为八种死相,隶属於死亡天使昔拉之下,瘟疫、饥荒、衰老、战爭、处决、灾变、绝望,以及最终的寂灭。
    她的视线再次扫过那些尸骸。
    不是瘟疫。
    不是战爭。
    也不是灾变。
    那种情绪太明確了。
    停滯、崩溃、放弃、生存意义被一点点剥离,只剩下被拉长的痛苦与无法终结的等待。
    苏小小几乎是在瞬间做出了判断。
    “是绝望。”她低声说,“绝望之死。”
    黑砂在她的灵视中翻涌,带著一种她並不陌生、却极不愿意承认的气味。
    绝望的味道。
    她抬起头,看向陶餮,语气已经不再犹豫,却仍带著难以置信。
    “我记得。”
    “观测台里,唯一使用绝望死相的……只有一个人。”
    她停住了。
    “可是,不对。”
    “他不可能的。”
    陶餮看著前方,没有立刻反驳。
    “这个世界上。”他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深渊最擅长的事情之一。”
    “就是蛊惑圣洁者墮落,越是纯洁,墮落后就越美味”
    苏小小的指尖微微收紧。
    那个名字,在她心里浮现得过於清晰。
    不可能。
    她在心里一遍遍重复。
    瑞德学长。
    他没有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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