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烟尘滚滚。
陶餮站在原地,身上插著几支黑砂凝成的长矛,黑色的灵质顺著伤口滴落在地面凝成一滩腐池。
苏小小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过去扶他:“陶餮?你怎么样了?”可是她刚刚迈出一步,陶餮就用手阻止著她的靠近。
“別过来。”他的声音低沉,却不是她熟悉的那种语气,更像是……一种嫌弃的口吻。
苏小小愣住了,她这才注意到,陶餮的呼吸变了,那是一种近乎慵懒的呼吸,像是刚刚从长时间的沉眠中醒来。
陶餮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伤口,“……啊,真是爱惹麻烦的傢伙,每一次都把身体搞得这么狼狈。”
可是苏小小却听的后背发麻,她听出了潜在的意思,但是她不敢確定?
“你……你还好吗?”她试探著问,“陶餮?”
陶餮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陶餮,目光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可现在,只剩下著评估食材的打量,就像在看待猎物一样。
“陶餮?”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古怪,像是在回忆一个已经很久没用过的词汇。
然后,他忽然笑了,他似乎想起什么有趣往事。
“抱歉,抱歉。”他说,“你说的陶餮,他?睡著了。”
苏小小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另一侧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
埃利奥特和玛丽安不约而同的做出戒备的姿態,他们的黑砂在体表涌动,像两头野兽在感知到更危险的存在时,本能地绷紧了肌肉。
男人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
火焰亮起的一瞬间,他的脸被照亮了半张。
“自我介绍一下。”他说著,深吸了一口香菸。
烟雾从他唇边吐出,“我是,星期四。”
听到这个名词的瞬间,苏小小立刻確定了一件事。
这是某种……被编號的分裂型人格?
苏小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你们是同一个人吗?”
星期四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算是吧。”
“只不过现在,我被唤醒了。”
他说完,忽然抬起手,食指抵在自己太阳穴的位置,微微偏头,像是在倾听著什么。
没过多久,他微微点头,然后看向苏小小,“嗯。”他点了点头,“星期一说了。”
“你是老学究的徒弟。”星期四瞥了她一眼,语气隨意,“他让我看好你。”
他把烟叼回嘴里,吐出一口烟雾,似乎是对这个任务並不怎么感兴趣。
“真是麻烦。”然后,他挥了挥手,走到苏小小面前,“好了。”他说。
“让一让。”
“別挡著我。”
苏小小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推开,踉蹌著退到一旁。
星期四已经迈步向前,他走向埃利奥特和玛丽安,他凝视著面前的猎物,眼底那点危险的兴奋彻底浮了上来。
“我要开始狩猎了。”地下室里,空气仿佛骤然凝结,而苏小小站在原地,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位传说中的禁忌调查员,他深藏的秘密,现在才刚刚醒来。
那一排排的黑砂凝成的长矛,还插在男人的胸口,星期四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伸手抓住其中一根,黑矛被硬生生扯出来,带著一段撕裂声。黑色灵质在空中挣扎了一瞬,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他仰头塞进嘴里,像在吃一根脆硬的冰棒。
“咔嚓。”
苏小小眼睁睁看著,那道本该致命的贯穿伤,就在他吃下黑砂灵质的短短几秒內闭合,连血跡都没留下。
星期四舔了舔嘴角。“……勉强还能吃。”
这时,对面的玛丽安发出一声尖啸,黑砂在她身前迅速聚拢,化成数十根长矛,密密麻麻地悬在半空。
“死矛攒射!”苏小小失声喊道,这可是相当高阶攻击术式,在教材里,这一术式足以毁灭一整条街道。
可是星期四根本没有在意苏小小的提醒。
他只是抬了抬手,就在他的掌心前方,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
下一秒,黑砂长矛如雨点般射出,却毫无意外的撞上波纹,那些黑矛像被丟进无底洞一样,一根接一根消失在波纹里,连残渣都没留下。
玛丽安的动作僵了一下,她显然没见过这种情况,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地面猛然一震,埃利奥特也已经冲了起来。
黑砂在他手中凝成一柄巨锤,形体粗糙,却带著纯粹的压迫感,迎头砸下,苏小小这一次甚至来不及出声提醒,就看到星期四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將指尖,点在锤面中央。
“停。”星期四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然后黑锤就僵在了半空,就那么停住了,像被时间按下了暂停键,埃利奥特咆哮著加力,黑砂疯狂涌动,可巨锤连一寸都没再往下。
星期四偏了偏头,像是在嫌弃,只有这么一点力道?
然后,他就反手抓住锤柄用力一甩,埃利奥特连人带锤,被直接抡飞出去,砸碎了角落的研究台。
还没等他爬起来,星期四就已经追到了他的身前,他双手快速结印,脚下火链骤然炸裂。
数十条火链从地面,墙壁,天花板同时伸出,把埃利奥特死死钉在原地。
苏小小瞳孔猛缩,这是?千狱火禁,不对,这恐怖的火链数量,早已远超任何教材示范。
玛丽安尖叫著试图救援,黑砂再次聚拢,但是这一次,她的黑矛尚未成型,星期四已经早她一步完成结印。
“反式。”他语气很隨意,像在念一段早就背熟的菜单,“悔罪天使的慈悲。”
一道小小的黑翼虚影从他掌心跃出,黑翼轻轻一挥。
玛丽安身前的黑砂长毛猛地调转方向,下一瞬,死矛全部反射回去。玛丽安被自己的术式,牢牢钉在了墙上。
地下室里,终於安静下来,只剩下锁链收紧的声响。
星期四这才转过身。
他的视线,落在妮娜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份尚未处理的食材。
他慢慢蹲下,伸手,似乎打算確认什么。
苏小小的喉咙发紧。
她突然想到?陶先生不会是想把这个小女孩?处於女性的本能,苏小小几乎是立刻扑了过去。
她张开双臂,把妮娜护在身后,异常坚定,“不要!”
她的声音发抖,却没有退,“陶先生,不可以!她是人类!她不是异常!”
星期四停了一下。他看向苏小小,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丝困惑。
“你確定?”
他重复了一遍,“虽然刚刚,我还未甦醒,但是你在地下室发生的一切,我们都听到了,这个异常,是某人派来抓你的,你確定要维护她?”
苏小小坚定的盯著陶餮:“是,是的,因为,她,她是人类,不是怪物。”
另一端,埃利奥特和玛丽安同时挣扎起来,他们的喉咙发出破碎的音节,异常急切。
“她是……女儿……”
“妮娜……不是……异常……”
星期四转头,看向他们,“她可是杀了你们的。”
他说得很平静,“你们现在这个样子,还要守护她?”
玛丽安剧烈的颤抖著,她只是重复著同一句话:“她是……我们的孩子……”
埃利奥特猛地抬头,碎裂的断句从他破损的喉咙里漏出来,“妮娜……不是……深渊……”
星期四轻轻嘆了口气,像是对这场爭论失去了耐心,“爱不是理由。”他说著,“更不是豁免。”
话音刚落,他就已经动了,苏小小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星期四已经站在妮娜面前。
她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跨过自己的,就看见他的手,已抓住了妮娜头部那层发光的水母。
没有犹豫然后就是用力一扯。
“啊!!!”妮娜的尖叫瞬间高昂了起来。
不只是一个声音。
而是两个。
一个是少女的哭喊,另一个,却更低沉空洞,就像是从深海最底层的溺水者的迴响。
水母状的存在被硬生生从她头部撕开。
透明的触鬚疯狂摆动,萤光在空气中炸散,像被撕裂的神经。
苏小小看见了,她看见,水母之下,並不是血肉撕裂的惨状。
而是一张满是雀斑有几分苍白的脸。
那少女惊恐到失焦的眼睛,这才是真正属於妮娜的脸。
她抱著头跪倒在地,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痛……好痛…妮娜好痛…”
而星期四手里,那只被他扯出来的东西,正在疯狂挣扎。
它在叫。
是用某种死亡的音频在哀嚎。
星期四毫不在意的端详著它,眼神露出一丝兴趣。
“果然。”他说。“从我踏进地下室开始,就闻到你的味道了。”
他抬起那团水母,语气篤定。“唤死之母。”
“旧日的食腐者。”
“靠希望发育的寄生体。”
苏小小僵在原地。
埃利奥特和玛丽安的挣扎,在这一刻同时停下。
他们看著妮娜。
又看向星期四手里的东西。
像是终於明白了什么。
地下室的灯光忽明忽暗。
那团“水母”发出一阵低沉的震颤。
像是在……笑。
而星期四,也跟著笑了一下,“有意思。”
他看向在苏小小的怀里蜷缩成一团的妮娜。
“这孩子,才是你散播绝望的完美诱饵吧?”
第10章 藏在地下室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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