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
    寧浩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顾衡闻言回头：“怎么了？饿了？前边有个滷煮店不错。”
    寧浩深吸一口气，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如果这次《石头》能爆……”
    寧浩顿了顿，似乎在下什么重大的决心，“以后我这一百多斤肉，就交给您了。”
    这就有点江湖草莽纳投名状的意思了。
    顾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什么叫能爆？那要是不爆呢？”
    寧浩苦笑一声，挠了挠那个鸡窝头：“要是不爆，说明我寧浩就是个眼高手低的废物。那我哪还有脸赖在您这儿？我就回山西老家开个婚纱摄影店，这辈子不碰电影了。”
    顾衡乐了。
    这倒是符合寧浩这执拗的性子。
    顾衡摇了摇头，拉开王刚才开过来的车门。
    “上车吧，挖煤你是去不成了。咱们还得留著力气，等著数钱呢。”
    又收了一员大將。
    这买卖，划算。
    ……
    第二天一早，马捷的消息就传到了顾衡的手机上。
    重庆地区首日排片10%，四川8%。
    但后面跟著一句硬邦邦的备註：【根据院线惯例，若首日上座率低於20%，次日排片將直接腰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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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凯看著这条简讯，眉头紧锁：“顾总，这也太苛刻了。现在的电影市场，除了大片，哪有首日就能保20%上座率的？这不是逼著咱们买票房吗？”
    买票房？
    顾衡不屑地撇撇嘴。
    那是以后才干的脏事儿，现在的观眾多单纯啊，片子好就是好。
    “回他两个字：收到。”顾衡把手机扔回桌上。
    在他眼里，这就是句废话。
    上座率不高？
    开什么玩笑。
    刘亦菲、黄晓明再加上中国黑色幽默喜剧的开山怪！
    在那个娱乐极度匱乏的年代，这片子一旦扔进去，那就是扔进了旱厕的雷管想不炸都难。
    而且，现在是11月中旬。
    顾衡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陈凯歌的《无极》正在铺天盖地的宣传，已经把观眾的期待值拉到了珠穆朗玛峰。然后等到上映那天，观眾会发现自己看了一坨画面精美的……馒头。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会让观眾迫切需要一个发泄口。
    而《石头》，就是那个最完美的替代品。
    只要口碑一发酵，这些院线经理会求著给咱们加场次。
    “这局，我都不知道怎么输。”顾衡靠在老板椅上，看著窗外北电的操场，心里美滋滋地想道。
    哪怕只贏半子，那也是胜天半子啊。
    念头刚起，顾衡猛地坐直了身子，脊背一阵发凉。
    “呸呸呸”
    “罪过罪过，半场开香檳，乃是大忌。”
    “各路神仙保佑，毒奶退散，毒奶退散。”
    “阿门，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陈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咱们顾总……这是被生意上的压力逼疯了？
    ……
    宣发这事儿，有时候比拍电影还累人。
    中影虽然包了宣发，但那是常规渠道，而且也投入不了多少。铺几个海报，发几个通稿，也就是走个过场。要想在那个网络刚刚兴起的年代把火烧旺，还得靠野路子。
    远见娱乐办公室，顾衡面前摆著两张刚写好的白条。
    甲方：顾衡。
    乙方：黄晓明、刘亦菲。
    內容：协助推广《疯狂的石头》，报酬为东来顺涮羊肉三顿（上不封顶，酒水自理）。
    “这就是你的核心营销策略？”
    苏青看著那两张跟闹著玩似的手写欠条，涂著丹蔻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嘴角抽搐幅度有点大，“顾总，这可是当红一线小生和神仙姐姐，你就用几盘羊肉片把人打发了？”
    “苏总，这你就不懂了。”
    “对於不缺钱的人来说，谈钱伤感情，谈吃……那才是交情，懂吗？”
    苏青翻了个白眼。
    把抠门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就自家老板独一份。
    但事实证明，火锅的力量是无穷的，或者说火锅组的情谊是经得起考验的。
    当天晚上，黄晓明和刘亦菲的博客同时更新。
    黄晓明发了一张剧照，是他那个油腻暴发户造型，配文：“谁能认出这是我？顾衡这小子太损了，为了这顿火锅，我连偶像包袱都不要了。12月1日，《疯狂的石头》，笑不出腹肌算我输。”
    刘亦菲更绝。
    她发了一张和杨蜜在片场的合影。照片里，两人一人手里拿著一串烤串，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可言。
    配文很简单：“第一次演喜剧，顾衡说，如果这部电影不好看，他就包场请大家吃一年的涮羊肉。为了让他破產，大家快去电影院挑刺呀~（笑脸）”
    这两条博客一发，粉丝们就坐不住了。
    2005年的网络环境还没那么多殭尸粉，评论区全是活人。
    “臥槽！这猪头是晓明哥？幻灭了！”
    “神仙姐姐这画风不对啊！但我好想看！”
    “顾衡是谁？能让这两位这么卖力吆喝？”
    “楼上的村网通？北电那个超级学霸，据说这电影他是投资人！”
    与此同时，远见娱乐的另一场隱秘行动也在悄然展开。
    张璇、经超、王仁君，外加几十个从各系招募来的学生，一人守著一台电脑，手里捧著顾衡赞助的红牛，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天涯、猫扑，以及川渝各大高校的bbs论坛。
    一时间，各种震惊体標题党横空出世。
    《笑尿了！重庆话也能拍电影？这部片子给川渝人长脸了！》
    《警惕！一个山西导演竟然说他拍了一部完美的川渝电影，本地人看完都沉默了……》
    《独家揭秘：神仙姐姐刘亦菲的银幕首秀，竟然献给了一个只会说脏话的剧组？》
    《那两个在罗汉寺门口装b的情侣，竟然是北电第一学霸和他的校花女友？》
    这些帖子像病毒一样，迅速在各大版块置顶、飘红。好奇心像野草一样在网络上疯长，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