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开。
    一个肩膀上扛著两槓一星的少校大步走了进来。这人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营长！”赵教官立刻立正敬礼。
    营长回了个礼，然后那双虎目死死盯著顾衡，玩味的笑道。
    “小子，演技不错啊。不愧是北电的学生，刚才那一摔，看著跟真的一样。”
    顾衡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碰到个懂行的硬茬子。
    “营长，我真没演，我是真打不过。”顾衡脸上立刻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那叫一个真诚。
    “少给我来这套。”
    营长摘下军帽，拿在手里扇了扇风。
    “老子要是连这点假动作都看不出来，早特么回家种红薯去了。”
    “现在的年轻人，有本事就要亮出来。藏著掖著，那是娘们儿干的事。怎么著？看不起我们这些当兵的？”
    这话一出，空气里的火药味儿一下就上来了。
    刚才还在起鬨的学生们也都安静下来。
    杨蜜站在队伍里，眉头紧锁，那双狐狸眼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这要是真把教官惹毛了，以后顾衡的日子还能过？
    顾衡无奈地嘆了口气，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那营长您的意思是？”
    “既是练家子，就別玩虚的。”
    营长侧身，指了指身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黑脸教官。
    “这是阎雷，咱们营的格斗尖子，全军比武拿过名次。你跟他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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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规矩隨意，摔跤、擒拿、散打，只要不插眼踢襠，隨你挑。”
    那个叫阎雷的教官往前迈了一步。
    这人不高，但很壮，脖子粗得跟脑袋一样宽，站在那儿就像一块沉默的铁锭，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彪悍气息。
    周围的学生倒吸一口凉气。
    这体格，这气场，感觉他一拳下去，能把顾衡打得跪在地上求他別死。
    “这有点欺负人了吧？”经超小声嘀咕，“咱就是大学生，这看著像特种兵啊。”
    “贏了，有什么好处？”顾衡忽然问道。
    营长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有点意思！还敢谈条件！行，你要是能贏，这半个月的军训，你不用参加了！看见那边树底下的西瓜没？你坐那吃瓜看戏，我特批的！”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不用军训？还能吃瓜？
    这对於正在烈日下暴晒的新生来说，这简直就是神仙般的待遇！
    “臥槽……”王仁君眼珠子都红了，“经超，要是能不用军训，让我叫顾衡爷爷都行！”
    顾衡的眼睛也亮了。
    “营长，这可是您说的。”顾衡一边解开迷彩服上面的两颗扣子，一边活动了一下脖子。
    “几百號人作证，老子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阎雷面无表情地走到场地中央，摆出了一个標准的军中格斗起手式，重心下沉，目光死死锁住顾衡的肩膀。
    “开始！”营长一声令下。
    话音未落，阎雷动了。
    快！
    如猎豹扑食，一记刚猛的低扫腿直奔顾衡下盘，带起的风声连前排的学生都能听见。
    这要是踢实了，顾衡接下来半个月別说吃瓜了，估计只能在轮椅上喝粥。
    “啊！”胆小的女生嚇得捂住了眼睛。杨蜜更是紧张到了极点，指甲深深掐进了手心。
    顾衡不退反进，脚下踏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八卦步！
    他侧身让过锋芒，欺身而上。
    阎雷变招极快，扫腿落空的瞬间借力扭腰，一记重摆拳轰向顾衡面门。
    “好！”赵教官忍不住喝彩。
    但这记势大力沉的摆拳，却打在了空处。
    顾衡仿佛预判了对方的动作，脑袋微微一偏，拳风擦著耳边掠过。紧接著，他出手了。
    他左手如蛇般缠上阎雷的手臂，顺势一拉，破坏对方重心。右手成掌，快如闪电般切向阎雷的颈侧动脉。
    阎雷大惊，本能地缩脖耸肩防御。
    但这只是虚招。
    顾衡真正的杀招在下面。他膝盖猛地提起，却在即將撞上阎雷腹部的瞬间收力，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鬼魅般绕到了阎雷身后。
    双手抱住阎雷的腰，脚下如同生根一般，腰腹猛地发力。
    “起！”
    一声暴喝。
    在眾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一百六七十斤、壮得像头熊一样的阎雷，竟然被顾衡硬生生地拔地而起！
    旱地拔葱！
    紧接著，顾衡腰身一拧，一个完美的过桥摔。
    砰！
    尘土飞扬。
    阎雷结结实实地被摔在了地上。
    阎雷躺在地上，眼神有点发懵。他输了？在最擅长的近身格斗里，被一个大学生像摔布娃娃一样摔出去了？
    当然，只有离得最近的营长看清楚了。
    在阎雷后脑勺即將著地的瞬间，顾衡鬆了一只手，闪电般地託了一下阎雷的后脑勺，缓衝了绝大部分的衝击力。
    否则这一摔，阎雷最轻也是个重度脑震盪，搞不好还得去icu住两天。
    三秒钟后，营长的掌声打破了沉默。
    “好！好身手！好武德！”
    刚才那一托，比那一摔更见功力，也更见人品。这小子，不仅功夫硬，心也正。
    “顾哥牛逼！！！”
    306寢室带头髮出欢呼声。
    女生方阵那边更是眼神发直。
    太帅了。
    真的太帅了。
    杨蜜站在人群中，看著场中的身影，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顾衡伸手把阎雷拉了起来，帮他拍了拍背上的土：“教官，承让。为了那口西瓜，多有得罪。”
    阎雷是个直肠子，输了就是输了。他揉了揉发麻的肩膀，冲顾衡竖起大拇指：“你牛。我服。”
    顾衡笑嘻嘻地看向营长。
    营长大手一挥：“老子说话算话！从现在起，你，顾衡，归队休息！那边的西瓜，你的了！”
    ……
    十分钟后。
    烈日依旧毒辣，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著。
    表演系的方阵继续站军姿，一个个汗流浹背，苦不堪言。
    而在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树荫下。
    顾衡盘腿坐在草地上，手里捧著一块鲜红多汁的冰镇西瓜。
    “咔嚓。”
    清脆的咬瓜声，在安静的操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顾衡吃得那叫一个投入，红色的汁水顺著嘴角流下。他又开了一瓶冰可乐，仰头灌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嘆息声。
    “啊——爽！这瓜保熟！”
    这一声，简直是对全体受苦新生的精神暴击。
    队伍前排。
    杨蜜目视前方，汗水顺著修长的脖颈滑进衣领，两条腿已经站得有些发酸。
    她用余光狠狠地剐著那个正在树底下逍遥快活的混蛋。
    如果眼神能杀人，顾衡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做成刺身了。
    顾衡似乎感应到了那道充满杀气的目光。
    他停下动作，举起手里还剩一半的西瓜，衝著杨蜜的方向晃了晃。
    然后，他露出一个欠揍至极的笑容，嘴唇无声地开合，用极其夸张的口型说道：
    “真——甜——啊！”
    甚至还挑衅地扬了扬眉毛。
    杨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標准的军姿差点破功。
    这死鬼！
    怎么不噎死你！
    她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顾衡狠狠记了一笔。
    今晚不宰他一顿大的，我就不姓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