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结束没多久，北电的校园论坛就有帖子引发了全校的討论。
    《神仙姐姐送水，单挑教官完胜，论05级新生顾衡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神仙？》
    帖子里，那张顾衡坐在树荫下吃西瓜、杨蜜在烈日下站军姿的抓拍图，被无数人设为屏保。
    有人感嘆同龄人的参差，有人痛斥人性的扭曲，但更多的人是在疯狂求顾衡的联繫方式。
    不过，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毫不在意。
    北电校门外。
    “顾衡，你还是个人吗？”
    杨蜜挽著刘亦菲的胳膊，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但这並不妨碍她对顾衡进行第不知道多少次声討。
    “我在太阳底下晒成咸鱼，你在旁边吃西瓜？还问我甜不甜？”
    杨蜜越想越气，那股子委屈劲儿上来，要不是刘亦菲拉著，她高低得上去咬这货一口。
    顾衡走在马路牙子上，双手插兜，一脸无辜。
    “我都说了给你留一块，是你自己不吃。怎么，教官不让动，你还赖我？”
    “你那是留吗？你那是炫耀！赤裸裸的炫耀！”
    杨蜜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她瞪了顾衡一眼，但相比於生气，反倒像是在撒娇。
    刘亦菲在一旁抿著嘴笑，她很喜欢看这两人斗嘴，那种氛围让她觉得特別真实，也特別放鬆。
    “好了蜜蜜，顾衡不是说了晚上请客吗？”
    刘亦菲轻轻晃了晃杨蜜的胳膊，声音软软的，自带降火功效。
    “我要吃两盘羊肉！不，三盘！”
    杨蜜伸出三根手指，恶狠狠地比划著名。
    “行行行，管饱。”
    顾衡摆摆手，目光却在扫视著路边的餐馆，琢磨著哪家店的人少点。
    就在这时。
    嘎吱。
    一辆黑色的別克突兀地停在了三人面前。
    顾衡脚步一顿，本能地侧身，挡在了两个女生面前。
    车门滑开。
    一只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脚先迈了出来，紧接著是一个穿著深灰色职业套装的女人。
    短髮，黑框眼镜，妆容精致但显得刻薄，整个人显得精明干练。
    曾佳。
    看到这张脸，顾衡的眉毛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未来大名鼎鼎的嘉行创始人。
    一手炮製了杨蜜那令人窒息的对赌协议，让她在三年內拍了十几部烂片，硬生生把一个灵气十足的女演员磨成了流水线上的赚钱机器。
    “佳姐？”
    杨蜜从顾衡身后探出头，看清来人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身体却诚实地往顾衡身后缩了缩。
    曾佳推了推眼镜，视线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看到刘亦菲时，她明显愣了一下，职业假笑瞬间掛上脸庞，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顾衡身上。
    作为圈內人，她当然知道顾衡。
    远见资本的幕后老板，投资《亮剑》的金主，最近还投了那个寧皓的《疯狂的石头》。
    曾佳收敛了几分傲气，但依然保持著那副公事公办的姿態。
    “蜜蜜，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但语气像是在命令下属。
    杨蜜下意识地抓紧了顾衡的衣角。
    “佳姐，我在学校呢……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我和朋友还要去吃饭。”
    曾佳皱了皱眉，似乎对杨蜜的拒绝很不满。
    “车上说方便点，是关於公司安排的。”
    “没事，他们都不是外人。”
    杨蜜难得硬气了一回，虽然声音不大，但脚底下是一步没挪。
    曾佳看了看顾衡，又看了看刘亦菲，似乎在权衡什么。
    最后，她妥协了，或者说，她不想在顾衡面前显得太没格局。
    “行吧。”
    曾佳抱著双臂，站在马路边，语气硬邦邦的。
    “通知你一声，从今天开始，你的经纪约转到我手里了。婉姐以后不再负责你的具体事务。”
    杨蜜一惊，小脸白了几分。
    “为什么？婉姐带我带得好好的……”
    在杨蜜心里，李小婉不仅是老板，更像是半个长辈。
    李小婉一直都很护著她，虽然荣信达的资源也就那样，但至少有人情味。
    “公司大了，分工调整很正常。”
    曾佳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婉姐现在全部精力都要放在《新红楼梦》的筹备上，那是公司的s级项目，没空管你们这些新人的琐碎事。”
    听到红楼梦三个字，顾衡心头冷笑一声。
    为了这部戏，李少红和李小婉简直像是中了蛊一样，把全公司的资源都砸了进去，结果拍出来个什么玩意儿？
    一群贴著黄瓜片、梳著铜钱头的妖魔鬼怪，硬生生把经典毁得渣都不剩。
    而且，这部戏简直就是个巨大的吸血泵。
    投资方给的钱根本不够，为了填窟窿，荣信达开始疯狂压榨旗下艺人，甚至让艺人去陪酒拉赞助。
    “那……那我以后……”杨蜜有些手足无措。
    “以后你归我管。”
    曾佳打断她，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蜜蜜，我得提醒你。你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想拍就拍，不想拍就玩的孩子了。”
    “既然签了公司，就要服从公司的安排。”
    “以前婉姐惯著你，那是她心软。在我这儿，不行。”
    曾佳意有所指地瞟了顾衡一眼，显然是对杨蜜之前接《神鵰侠侣》和《疯狂的石头》这种私活很不满。
    “接下来你的行程会很满。公司给你接了几个商演，还有两部电视剧的配角，剧本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
    “记住，要想红，就得听话。別整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浪费时间。”
    这话就差指著顾衡的鼻子骂他是不三不四的人了。
    刘亦菲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
    她虽然性格温吞，但也听得出这女人话里带刺，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让人很不舒服。
    杨蜜咬著嘴唇，低著头不说话，手指把顾衡的衣角都快绞烂了。
    她能感觉到，接下来等待她的，將是冷冰冰的kpi和无休止的工作。
    “说完了？”
    一直沉默的顾衡突然开口。
    曾佳愣了一下，看向顾衡。
    顾衡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曾佳。
    一米八三的个头带来的压迫感，让曾佳不得不仰起头。
    “曾大经纪人是吧？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