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我就不说了。”
    “班干部先不急著选，大家互相还不熟悉。”
    讲台上，崔新琴目光如雷达般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那一瞬间，顾衡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试图利用前排那个一米九的山东大汉挡住自己。
    根据他两世为人的经验，这种时候，谁冒头谁就是大冤种。
    枪打出头鸟，班长累断腰，这福气给谁谁拿去，反正他不要。
    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怕什么来什么。
    “顾衡。”
    崔新琴的声音精准地穿透了山东大汉的防御。
    “……”顾衡嘴角一抽，无奈起身，“到。”
    “这半个月的军训，你先代理班长。现在的任务，带大家去领军训服。”
    全班四十几双眼睛唰地看过来，眼神里写满了幸灾乐祸四个大字。
    顾衡嘆了口气。
    这就叫，长得太帅，也是一种原罪。
    ……
    领完军训服的第二天，北电05级新生的噩梦就开始了。
    九月初的太阳还在发威，操场上，热浪扭曲著空气。
    那些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帅哥美女们，一个个套著肥大不合身的迷彩服，在烈日下站成了烤肉串。
    “抬头！挺胸！收腹！”
    “手贴紧裤缝！我看谁的手在乱动！”
    咆哮声此起彼伏。
    表演系方阵。
    虽然大家都穿著一样的衣服，带著一样的帽子，但有些人站在那里，就是能发光。
    顾衡站在队伍里，身姿挺拔如松。
    一米八三的个头，宽肩窄腰，那身迷彩服穿在他身上，硬是被撑出了一种特种兵硬汉的既视感。
    汗水顺著他的下頜滑落，滴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瞬间蒸发。
    因为五岁开始就在习武，这种程度的站军姿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然而，他的鹤立鸡群给隔壁方阵带来了巨大的困扰。
    隔壁方队的几个女生正频频往这边探头探脑，眼神直勾勾地往顾衡身上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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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那是你们系的吗？”
    那边的教官脸都绿了。
    他一声怒吼，“既然喜欢往左边看，那好！全体向左转！盯著看！看不够半小时不许动！”
    一片哀嚎声响彻云霄。
    顾衡目视前方，纹丝不动，心里却在疯狂吐槽：长得帅怪我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大家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操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顾衡微微皱眉，余光瞟了一眼。
    只见烈日下，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身影正打著一把遮阳伞，手里提著一个大大的塑胶袋，步履轻盈地朝这边走来。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自带柔光滤镜，连周围飞舞的尘土都变成了金粉。
    刘亦菲。
    哪怕是在北电这种美女如云的地方，刘亦菲依然是那个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更何况，此时正是《仙剑奇侠传》热播之后，一声逍遥哥哥喊酥了半个中国。
    她走到顾衡他们班的休息区树荫下，笑盈盈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衝著方阵里的某两个人招了招手。
    赵教官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笑盈盈的刘亦菲，咳嗽了一声：“全体都有，原地休息十分钟！
    “谢教官！”
    这声回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整齐响亮。
    人群轰然散开，但大部分人都没有去抢树荫，而是把目光锁死在了刘亦菲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兴奋。
    杨蜜倒是反应快，也不管腿酸不酸了，拉著还没反应过来的顾衡就往刘亦菲那边走去。
    “茜茜！你怎么来了！”
    刘亦菲收起遮阳伞，额头上带著细密的汗珠，把手里的塑胶袋递过来。
    “蜜蜜，顾衡。我买了点水和冰棍，给你们解解暑。”
    顾衡也不客气，接过袋子，从里面挑出一根老冰棍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调侃：“稀客啊，刘倩倩同学。”
    “是茜茜（xixi）。”刘亦菲认真地纠正道，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瞪圆，“不是倩倩。”
    “好的，刘倩倩。没问题，刘倩倩。”
    刘亦菲有些气结，鼓了鼓腮帮子，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
    自从上次她和母亲刘晓丽大吵了一架后，她整个人似乎轻鬆了不少，变得更加鲜活、也更有主见了。
    顾衡心里颇感欣慰，他扫视了一圈周围。
    “你这就是来吸引仇恨的。”
    果然，无论是本班的男生，还是隔壁班被罚站的女生，甚至是几个年轻的教官，看过来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大家看顾衡是羡慕，那现在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军训受罪，你喝冰可乐？
    还有当红女星、国民初恋亲自来送水？
    还有青梅竹马的大美女在旁边陪著？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有那么可怕吗？”刘亦菲眨了眨眼，有些无辜。
    “你没有，我有。”顾衡嘆了口气，“你信不信待会儿集合，教官得重点关照我？”
    三人坐在树荫下简单聊了几句，约好晚上收操后一起去吃涮羊肉。刘亦菲毕竟是大明星，待久了容易引起围观，影响不好，送完水便挥手离开了。
    看著那个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操场尽头，杨蜜用肩膀撞了撞顾衡，语气酸溜溜的。
    “行啊顾大班长，面子够大的。神仙姐姐亲自送水，这待遇，全校独一份了吧？”
    顾衡斜了她一眼，把手里没喝完的可乐递过去：“堵上你的嘴。”
    杨蜜毫不嫌弃地接过来喝了一口，嘴角扬起一丝得逞的笑意，小狐狸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
    休息时间结束。
    哨声再次响起。
    果然不出顾衡所料，集合后，赵教官的眼神就像雷达一样，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那个兵，怎么称呼？”赵教官背著手，声音洪亮。
    “报告教官！表演系05级，顾衡！”顾衡大声回答，目视前方。
    “站得挺直啊。”赵教官伸手，在他后背猛地拍了一巴掌。
    纹丝不动。
    顾衡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连晃都没晃一下。
    赵教官眉毛一挑，来了兴趣。他又绕到前面，突然伸手，捏了捏顾衡的大臂。
    这一捏，赵教官的眼神变了。
    隔著迷彩服，那底下的肌肉线条紧实得像钢筋一样，而且在放鬆状態下依然保持著极好的弹性。
    “练过？”赵教官压低声音问道，眼神里多了一丝同类的审视。
    “报告！小时候瞎练的，强身健体！”顾衡谦虚地回道。
    “瞎练能练成这样？”赵教官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来，出列！”
    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过来。
    杨蜜微微侧头，看著顾衡，眼神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让你平时装，这回被盯上了吧？
    顾衡无奈，只能迈步出列。
    “大家休息十分钟！”赵教官喊了一嗓子，然后冲顾衡招招手，“来，咱俩搭把手。別紧张，就是切磋切磋，点到为止。”
    操场上顿时炸了锅。
    这帮学表演的学生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个兴奋得嗷嗷叫，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顾哥！上啊！別给咱们306丟人！”王仁君扯著嗓子喊。
    顾衡嘆了口气。
    “教官，这不好吧？万一伤著您……”顾衡一脸诚恳。
    “伤著我？”赵教官乐了，“你小子口气不小！儘管来，我要是被你伤著了，那是我学艺不精！来！”
    话音刚落，赵教官已经摆好了架势，擒拿手的起手式。
    顾衡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沉，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赵教官动了，一个標准的抓腕折臂，直奔顾衡的右手而来。速度快，力道猛，带著军人特有的刚猛之气。
    就在赵教官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顾衡手腕的瞬间，顾衡的手腕像是抹了油的泥鰍，诡异地一翻，反手搭在了赵教官的小臂上。
    借力，顺势一送。
    赵教官只觉得一股柔劲传来，重心瞬间不稳，整个人往前冲了两步才站住。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赵教官脸色一肃，收起了轻视之心：“好小子，有点东西！再来！”
    这一次，赵教官不再留手，攻势如暴雨般袭来。
    顾衡脚踏八卦步，身形如游龙般在拳风中穿梭。他也不进攻，只是防守、卸力。
    大概过了十几招。
    顾衡眼角余光瞥见周围围观的教官越来越多，甚至连隔壁连队的都凑过来了。
    差不多了。
    再打下去，赵教官面子上掛不住。
    所谓人情世故，不就是给別人留条底裤吗？
    想到这，顾衡在赵教官一记扫堂腿踢过来的时候，动作故意慢了半拍。
    “哎哟！”
    顾衡身形一歪，像是重心不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教官厉害！我输了！”顾衡拍拍屁股上的土，一脸佩服地竖起大拇指，“这扫堂腿太快了，我根本反应不过来。”
    赵教官收势站定，神色有些复杂。
    刚才那一腿踢没踢实，他心里最有数。
    这小子，是在让著他呢。
    但当著这么多学生的面，他也不能拆穿，只能咳嗽一声：“不错不错，底子很好，就是下盘还不够稳。归队吧！”
    顾衡刚要转身。
    “慢著！”
    一个粗獷的声音从人堆后面传了出来。
    “老赵，你这就不地道了啊。人家学生给你留面子，你还真喘上了？”